说着,就要把范健康拽出去。
哑巴兰和程星河气不过,就要把他们给拦下:“你他妈的就是干黑心事儿的始作俑者,现在这个时候,还想走?”
谁知道,魇婆摇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精光也散开了:“放了他们吧——那个范健康,不该死。”
我知道魇婆的意思——范健康确实监管不力,可这些年也真的做了实事儿,挪用善款,是范有钱干的。
要是范健康活着,会有更多人得到帮助。
魇婆不想再让其他人跟自己一样,眼睁睁看着亲人就这么离开自己。
范健康明白了魇婆的意思,抿了抿嘴,忽然挣脱开了范有钱的手,对着魇婆就跪下,磕了个头:“你这次你放过了我们父子俩,以后,我们肯定会继续帮更多的人,赎罪!”
范有钱还在一边翻白眼——显然是对老爹这话还是不以为然。
不过,他嘴上的黑气越来越浓,恐怕吃不到什么好果子,这一阵肯定是要倒霉的。
魇婆微微笑了笑:“这话,你可要记住——说话不算数,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范健康立刻点头,范有钱却像是有点心虚,打了个哆嗦,眼瞅着魇婆现在站不起来了,忽然拔腿就跑了。
把他老爹都留在这里了。
而那个轻浮男现在已经忍不住剧痛,在地上滚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弄死我吧——比起让我受合这样的罪,弄死我吧……”
这么惜命的人,都想到了死——这个手,是有多大的痛苦可见一斑。
他女朋友已经流了满脸的眼泪,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忽然抱住了轻浮男:“小哥哥,我带你走,我现在就找人帮你!”
说着,带着那个家伙就往外走。
这俩王八蛋也不是什么好鸟,我立马把魇婆放下,转身挡在了那两个人面前:“把人弄成这样,没说你们也能走。”
轻浮男两只手疼的动都动不了了,扎在了两边,像是恨不得现在就有人救他,只怕坐着火箭还嫌慢,这会儿我出来拦着,他那个眼神就别提了,恨不得对着我就炸了火:“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拦着我?我真出了点什么事儿,搭上你祖宗八辈,只怕也赔不起!”
我答道:“我小地方来的,别的还真不懂,我只知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轻浮男一边强忍剧痛,一边死死咬牙,低声说道:“我看你真是屎壳郎出洞——找死!”
说着,冷不丁把手抬起来,对着我就划了过来。
我也知道那个东西是个法器,可不懂原理,还没看清楚,忽然就觉出一阵破风声擦着我的脸过来了。
因为吃过蛟珠,所以身体的反应总比脑子快,一侧身我就闪过去了,只觉得肩膀上一阵烧灼,低头一看,顿时一愣——我衣服还好端端的,一点破口都没有,可是身上伤了,渗出了血!
刚才,魇婆也是一样……
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哑巴兰看见,哪儿还摁的住:“你他妈的敢打我哥,我弄死你!”
说着就要扑过来,我立马大声说道:“程星河,摁住他!”
程星河根本不用我教,早把哑巴兰拖下去了:“那东西厉害,你他妈的别添乱了!”
哑巴兰被程星河一拖,我已经把七星龙泉抽了出来,对着轻浮男就架过去了。
只听“铮”的一声,轻浮男一抬手,那个东西,竟然能架住七星龙泉!
我顿时一愣——能架得住七星龙泉的,我知道玄素尺。
这个东西也这么硬?
可轻浮男手上的霉斑,已经逐渐往上扩散,整个胳膊都快使不上劲儿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滚开,我没心情跟你在这里耗!”
说着越想越生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不是我被贼老婆子暗算了,轮得到你,你这种臭鱼烂虾,也就会个趁人之危!”
妈的,别人说说也就算了——你还能说出趁人之危,怎么就这么讽刺呢?
这么好的东西,你都不配把它戴在手上。
你也就指着这个狐假虎威了。
可那东西是真的硬——轻浮男都这个卵样了,竟然还能跟七星龙泉刚。
不光如此,轻浮男显然也是急了,人在生死关头,潜力都是很大的,这一下,我就听见他大吼了一声,应该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眼前一花,就觉出那个东西猛地亮了一下。
程星河眼尖,大声说道:“七星,你躲开,他这是要放大招了!”
我也知道,可那个光一亮,七星龙泉像是被卡住了,竟然动不了了!
而那道光,对着我就劈下来了。
卧槽,我立马把玄素尺从怀里掏了出来,对着那个东西就挡了过去。
这一下,那东西带着巨大的力道,跟玄素尺撞在了一起,我的虎口顿时就是一阵剧痛,整个人好险没给撞翻了,但是我立马行气站稳,两下里死死一顶,我就听到了一声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玄素尺?
不对,玄素尺还好端端的,纹丝不动。
是那个杜家的破魔指,碎了!
第647章 送你一程
哗啦”一声,一串东西就落在了地上。
而轻浮男一下就傻了,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像是根本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瞬间,他整个人就被那个力道撞翻,带着那个姑娘,摔出去了老远。
那个姑娘立马爬了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小哥哥,小哥哥你怎么样了……”
手上已经被魇毒给侵犯了,人又撞出了那么远,听动静,骨头怎么也得断几根。
看来这货的灾,已经如约而至了。
我刚要再过去,忽然衣服下摆就被抓住了。
我回头一看,是魇婆。
魇婆冲着我摇摇头:“莫要对他下太重的手——会给你带来大麻烦的,为着婆婆,不值当。”
我也知道他出身大家族,可这事儿,是个人就不能袖手旁观。
世上是有很多人看到不公平的事儿,会假装看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可我不行。
但就这一瞬间,那个小姑娘趁着我回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把那个轻浮男直接背在了背上,奔着外面就跑。
轻浮男最轻也得有一百三十斤,那个姑娘能把一个比自己还重的人背在身上跑,还跑得那么快——这个劲头儿都快赶上哑巴兰了吧。
程星河也看愣了:“真爱出奇迹啊!”
魇婆看他们逃走,却像是松了一口气,可盯着地上的东西,又皱起了眉头:“这个东西坏了,杜家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也是他们理亏。
不过,这个世界,有时候并不讲理。
地上那些碎片,里面有一些很亮的小东西,也不知什么材质——仔细一看,倒像是白生生的牙齿。
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算了,坏已经是坏了,我回过神,就劝魇婆别说话了,我们的鬼医马上就要来了,留着点精神,以后再说。
我看得出来,魇婆的三盏命灯,已经慢慢的弱了下来,看着这个速度,恐怕马上就要灭了。
而这个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我想看看,这个阿婆,到底伤在了什么地方。”
小护士正从一个大大沙发后面出来了!
她没走?
小护士点了点头:“我是私人护理,不管出了什么事儿,都要守在这里,这是——职业道德。”
哪怕范有钱这么对待她?
谁说年轻人的心眼儿都越来越歪?好的也不少!
我顿时就高兴了起来,白藿香赶过来之前,这小护士先给止血也行。
可我刚想把魇婆给抱过去,魇婆一只手就抓住了我的手,摇摇头:“别费那个力气了——阿婆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真的不中用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魇婆一双浑浊的眼睛带着点笑意:“比起浪费这个时间,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说着,一只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了一个小方盒子:“你为了阿婆的事情,惹上了大麻烦,阿婆心里有愧,这个东西给你——万一杜家来找你的麻烦,这个东西,好歹能帮你个忙。”
我连忙说道:“阿婆,不要说话了……”
小护士也凑上来了,想救救魇婆。
可魇婆依然不肯让小护士掀开衣服:“我早就惦记着——黄泉路上不好走,雪蟾那么小,须得有个人来引着,我这就下去,陪着她,一起走……”
我心里明白,雪蟾死了之后,魇婆受到的打击太大,本来一颗心都放在了报仇上。
到了现在,真凶也弄清楚了,只怕也对尘世没有留恋了。
说着,魇婆盯着我,浑浊的眼睛,也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反倒是真的有了慈爱:“拿着,你拿着,他们来了,我就放心咯。”
他们?
“伢子!”魇婆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的微弱:“你是要让阿婆死不瞑目莫?”
已经举了这么长时间了,谁也不忍心让她的手一直这么支棱着,我立马就握住了魇婆的手,把那个小方盒子拿过来了:“婆婆,我拿了,你放心吧,你肯定会没事儿的。”
可谁知道,正在这个时候,我手上就是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手心破出了和口子——是魇婆伤的。
而魇婆的手上,也有一道伤口。
她——像是把自己的血,跟我的血混在一起了。
我顿时一愣,这是什么操作?
可魇婆的模样,绝对不像是在害我。
正想问问什么情况,程星河忽然拉了我一下,指着窗户就说道:“七星,你看!”
我回头一看,窗户上明明是空的——不对,看清楚了,窗户上有一道淡淡的影子,凝气上了监察官,我能看到,是一个小女孩儿的身影。
我肯定没有程星河看的那么清楚,但是轮廓也看得出来,那孩子很瘦,一身衣服也并不合体,太大。
因为衣服大,显得脚特别小,一阵风都能吹倒似得。
“这就是遗照上那个小姑娘。”
雪蟾?
程星河接着看了看魇婆:“小姑娘说,不放心阿婆。”
魇婆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小姑娘,微微一笑:“雪蟾来接阿婆了,阿婆这就走。”
说着,魇婆一只干枯的手,就伸到了窗户的方向——要去牵雪蟾的手。
看见这个情景,谁心里能不发酸?
接着,魇婆另一只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我连忙想抓紧,可我觉得出来,就这一瞬,魇婆的手飞快的冰冷了下去。
程星河叹了口气,视线一路看向了窗户:“哑巴兰,开窗户——送魇婆祖孙俩一程。”
那扇窗户,能看到柳桥最好的风景。
哑巴兰开了窗户,一阵风忽然就从屋子里面卷了出来,屋里的纸张瞬时全部哗哗作响,显然是个小旋风,接着,又是一股子大旋风,锦缎窗帘全部掀开,在夜幕之中,好像一个顺风的船帆。
一帆风顺。
程星河点了一把香,烧了一把黄纸,看着纸灰带着火星子,一闪一闪的落入深潭一样的夜空,一去不回头。
而这个时候,我们听见了“咚”的一声。
回过头,是范健康对着那一大一小两股子旋风飞走的方向,磕了个头。
接着,范健康带着一脸悔愧之色说道:“这个阿婆的身后事,我办。”
我把魇婆的遗体以最舒服的姿势放在了沙发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门响,是气喘吁吁的白藿香,和面无表情的苏寻。
白藿香二话没说,连被风卷起来了的乱发都没来得及拂过去,一只手先摸在了魇婆的脖子上。
我们都没意外——她看向了我,有些遗憾的摇摇头:“魂魄已经走了。”
是啊,谁也拉不回来了,不过,也许对魇婆来说,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范健康叹了口气,皮包骨头的拳头也攥紧了:“那个不孝的东西,丧了天良……我非得……”
接着,也回过神来了,连忙道谢:“我,我得谢谢你们,查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不然我这条命丢,也丢的不明不白……”
我看向了范健康:“魇婆的事情,你来处理,我们也放心,但我们这次,其实是为了你来的。”
范健康一愣:“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把他拉起来:“你之前见到我们,不是噩梦,现在,你仔细想想,在二十多年前,有没有一个年轻男人,掉进了妒妇津里?”
程星河立刻补上一句:“有可能跟他很像。”
范健康看着我,皱起了眉头,试探着说道:“你是他什么人?”
他真的见过那个人!
程星河比我还着急:“你先说,那个人掉进妒妇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