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吐了口气,撩起眼皮看了程星河一眼:“说是打算岁数大了,躲躲清净,我他妈的八成上辈子欠你这个王八羔子的……”
我连忙就问老头儿,都走到这一步了,能不能把门主的事儿告诉我了?
老头儿这才说道:“你也别忙活了——死了。”
我和程星河顿时心里就沉下去了:“死了?”
老头儿磕了磕那个铁棒,叹了口气:“死了。”
他的眼神,是说不出的遗憾。
绝对,不像是说谎。
是啊——虽然这个回答,不算出人意料,但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一个那样的传奇,就这么落幕了?
我连忙就问他:“那当时,你们……”
老头儿也知道,不回答我,这事儿也就不算完,只好说道:“王八羔子,我一开始,是不想你掺和进这件事儿里来的,可到了现在——算了,养了一辈子鹰,让鹰啄了眼睛。”
玄门行当分类是很细的,比如解梦的,相面的,风水的,各自行业有专攻。
整个玄门,也分明暗。
明里大家都知道,是天师府,暗里,是黑先生——说白了,光做缺德事儿的,认钱不认功德。
当时老头儿是黑先生里面说了算的。
有人就找到了老头儿,把门主的消息透露给了老头儿,让老头儿去抓那个门主,许给了一个非常丰厚的报酬。
对当时身居高位的老头儿来说,都很丰厚的报酬,多有吸引力,可想而知。
所以老头儿当然就答应了,不光是报酬。
一旦四相局出现变动,天下风水都会不稳,他们黑先生大展身手的时候就到了。
更何况,还有真龙穴的传说——据说人能到真龙穴,要么会得到难以算计的宝藏,要么,甚至会长生不死,乃至成仙,黑先生都是身怀绝技的,哪儿有不跃跃欲试的。
只赚不赔的事儿,傻子才拒绝。
而四相局是个大事儿——天师府要守着局,他们愿意天下平安,所以为了防止破局,他们也一直盯着四相局。
而天师府是怎么知道门主下落的,老头儿就不清楚了。
这样,老头儿不光要抓门主,还要抢在天师府之前,艰难险阻,可见一斑。
后来,就跟小文曲星说的一样,老头儿抢先一步,抓住了门主。
谁知道,门主沉入到了妒妇津,水性又不怎么好,老头儿费了很大的力气,把他抓上来了之后,就四处求医,可到了最后,还是没抢救过来。
而这事儿,也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说老头儿是最后一个见到门主的人。
不少人就想来找老头儿,问出四相局的真相。
说到了这里,老头儿就呸了一声:“后来报酬没到手,还惹了一身麻烦,被迫隐居。”
说着瞪了我一眼:“还他妈的得养你。”
所以——老头儿悄然在行当里面隐退,就是因为四相局。
这事儿的关键,就在那个报信儿的身上。
我立马就问:“报信儿的,是谁?”
老头儿错开眼神:“没留名。”
这个事儿——怎么跟天师府和厌胜门当初的情况,一模一样?
到底是谁?
而另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在心里呼之欲出,我咬了咬牙,终于问出来了:“那个门主,到底是不是我爹?”
他要不是我爹,我为什么会有宗家的本事?
老头儿抬起眼皮看着我,眼神别提多复杂了,犹豫了一下,就给我脑袋来了一把:“这事儿你问不着我,去问你妈。”
我一下愣住了:“可是……”
老头儿喘了口气,看向了我,郑重其事的说道:“有好多事儿,我是为了你好,可我现在也算明白了——有些南墙,你命中注定就要去撞,哪怕我千算万算,也他妈的不管事儿。”
我妈……
我还想起来那个神秘女人了,立马问道:“我妈又来了没有?”
她要找我,又为了什么事儿?
关于身世的事儿,看来也只剩下找她了。
老头儿白了我一眼:“你放心吧,她还会来的,只是……”
老头儿看着我的眼神,竟然像是有点怜悯,但他马上就把那个眼神给收回去了。
第710章 美女店铺
我哪儿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老头儿,我妈——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对我妈,我有过很多想象。
是跟周小腿他妈一样,用铁筷子追着周小腿满街跑?
还是跟罗美丽她妈一样,一心扑在麻将上,罗美丽第一次来大姨妈吓哭了,她头都不回,只让罗美丽换条裤子?
商店街这些当妈的,就没一个善茬。
他们有时候,会扎堆说自己妈的坏话。
远远听见,我却十分羡慕。
他们有妈,有一个能打他们,也能心疼他们的,最亲近的人。
我从来没见过。
老头儿啧了一声:“我就怕看见你那个眼神……”
他眼里的怜悯越来越深重了,甚至像是带着点歉疚,喃喃的说道:“你这个兔崽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也吃苦了。”
我一愣,这是什么话?
可老头儿已经不肯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叹了口气:“这事儿,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你都走到了这一步了,剩下的,我不拦着了——我老了,也拦不住了。”
他这个表情,让我觉得自己特别不孝。
我只好说道:“那以后……”
老头儿立刻摆手:“对外,只说我痴呆——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的事儿,要不然,我真是白养你了。”
我只好答应了下来,同时看了程星河一眼。
移走他的二郎眼,需要九层的移花接木。
要想救他,要么——我一年之内,就要练成九层移花接木。
要么,我们就要在八月十五那天,破开玄武局。
而出乎我意料,程星河的眼睛竟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一眼,沉静下来了。
他撩起了二郎眼看着我,接着说道:“其实,我遇事儿最怕的就是悬着,一旦尘埃落定,也就踏实了。”
他的意思是说,就跟等结果的绝症病人一样,不管是死是活,好歹得到准信儿了。
那个所谓的杀父仇人,又是能救自己命的人,已经没有了,很多念想,也就这么切断了。
我心里猛地难受了一下。
我就用肩膀撞他一下:“要不我先带你上粉红岗子踩盘子去?”
程星河撇着嘴伸出手:“心疼我,就打钱。”
“到时候肯定给你烧。”
“烧你大爷——七星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种人。”
“人总是会变的,来啊,互相伤害啊。”
嘴上这么说,我却惦记上了宗家术法的修行,和下一个八月十五。
他说过,如果生路要拿我的命来换,那他宁可不走。
我也一样——能让你活下去的话,我什么代价也不吝惜。
现如今,我得开始修行宗家的术法了。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调动宗家的术法,总是欠一点火候,怎么也学不到位,比之前学其他术法,可刁钻多了。
我顿时皱起了眉头——别说,这宗家术法,还真没有想象之中那种容易。
除非——找到一个有灵气的地方。
古代人修行,都讲究上风水宝地,因为风水宝地不但有助运势,而且里面蕴含的灵气,也能让修行事半功倍。
这地方跟药引子一眼,要是能有这么块地就好了。
说起来,我还真知道这样的好地,只可惜……
而就在这个时候,程星河看向了对面,皱起了眉头:“咱们家对门最近这是开了什么店,生意这么火爆?”
我一回来,心思都在四相局上,也没闲工夫考虑别的,一听这话,立马抬头看了一眼。
对面的铺子,以前是成衣店。
成衣店的女老板,可是个相当难缠的人物。
后来出了事儿,铺子一直空着,这一阵,租出去了?
我还发现了,出入铺子的,都是一些年轻男人。
程星河抱着胳膊,一副春江水暖鸭先知的表情:“跟你赌一箱子酸梅汤,这肯定是卖玛咖的。”
那个店装修的很有格调——你也看不出具体是干啥的,不过那些男人一个个确实夫妻宫发粉,像是动了春心。
看来这个店里,有个美女老板啊。
刚想到了这里,我就看见店铺里出来了个人,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我顿时就愣了一下。
高亚聪?
卧槽了,她怎么跑到这里来开店了?
而高亚聪见到了我,眼睛顿时就亮了:“北斗,你回来了?”
不是——我一下皱起眉头,上次都闹成那样了,她怎么还跑我们家对门来了?
而高亚聪这么一开口,围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全转过脸来,死死的盯着我——跟看见了情敌一样。
程星河顿时“啧”了一声:“乖乖——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啊!”
这会儿古玩店老板正好也出来晒太阳,一瞅见了我,顿时高兴了起来:“你个小兔崽子,还真回来了?”
接着,就小声告诉我:“你们这个同学,真他妈的有本事!”
我一早就在同学群里看见过,安家勇被我整惨了之后,高亚聪拿走了赔偿保险,立刻就离婚了,也没再嫁——她这种女神,多少富二代拆二代流着口水眼红着呢。
而她就在这里开了一个精品店,也不知道卖的是什么鬼,价格死贵:条腰带三万五!当然了,淘宝同款十九块钱包邮。
可就算这样,那些男客户一个个也是趋之若鹜的,就为了多看她几眼,给自己多几分追求她的机会。
她是真把硬件红利发挥到了极致了。
不过我一点也不奇怪——这些男人跟吃了汤似得,看似傻逼,但当初我迷恋她的时候,比他们还有过之无不及。
说话间,高亚聪抛下了那些男人,奔着我就过来了,一脸惊喜:“你离开县城这么久——去哪儿了?”
说着,一只手就要伸到我脸上,大眼睛满是心疼:“你瘦了。”
她手上,戴着一副非常精致的白蕾丝手套。
我苦思冥想——我是失忆了还是怎么着?安家勇就是因为过来害我才变成残废的,她跟我这么亲热,什么意思?
而她跟我这么一靠近了,上她店里来的那些男人的眼睛跟钛合金的一样,差点没射出点射线把我焚了:“那小子谁啊?”
“一看就是个穷丝,亚聪跟他很熟吗?”
“你们懂个屁。”一个人从人群后面说道:“那是我们老同学——专门搞诈骗的,后来当了鸭子,前一阵被富婆老公捉奸再床,逃外地去了,估计最近风头过去,才刚回来,亚聪心地好,那是可怜他。”
说话的是白刚。
妈的我走了没几天你给我造出这么多历史来,再晚回来两天,我是不是都被你编到中央八套黄金剧场里去了。
众人恍然大悟,看我的眼神瞬间从羡慕嫉妒恨变成了幸灾乐祸:“亚聪哪儿都好,就是太善良了,这种阿猫阿狗都同情。”
“别说阿猫阿狗了,上次店里进来耗子,她都没舍得打死。”
而我早就往后退了一步,一下想起来了——之前和上跑我这里串门,看着对面空房来了一句“她怎么来了”,难不成当时就是看见高亚聪了?
高亚聪的手摸了个空,眼神顿时有几分不甘,但她精于面部管理,还是对着我笑:“北斗,你还是这么容易害羞,你忘了,咱们……”
我忘不了。
其他男人更是看不过去了:“卧槽,亚聪关心他这种底层,那是他祖上烧高香,还敢不给亚聪面子。”
“给脸不要脸!”
“让亚聪伤心,这是要找倒霉!”一个低沉的吼声响了起来:“现在我就让他这铺子关门大吉,别给亚聪碍眼!”
古玩店老板一瞅那个人,顿时抽了一口凉气:“北斗——上屋里躲躲,这个人,咱们可惹不起!”
第711章 灵气之地
说着,一个大汉对着我左摇右晃就过来了。
这大汉脑袋上一道大疤,领口敞着露出个虎爪的纹身,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周围那些男人更来劲了:“这不是牛哥吗?省拳击协会的亚军!”
“弄他!”
“给亚聪出气!”
古玩店老板低声说道:“上次小伍把电动车停在你同学铺子门口,站了你同学一指头的位置,妈耶,你同学一皱眉头,这个家伙一拳把小伍的电动车打下去一个轱辘!”
“赔钱没有?”
“那肯定赔了。”古玩店老板看傻子似得看着我:“大汉的指甲那一下砸劈了点,小伍给他五千营养费。”
还说小伍算是认便宜了,幸亏打的是电动车,打脑袋上,那不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