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上了那块石头,我们一帮子人都得给埋在雪里!
哑巴兰惊魂未定,气刚喘匀了,就瞪着眼睛问苍蝇拍:“那……那巴子母,是什么玩意儿?”
苍蝇拍自己也吓的够呛,喃喃的说道:“一出来,啷个就碰到了这个——不吉利的东西……”
程星河喘了半天气,这才说道:“你一个南方娃子,当然不知道了,那是雪伥鬼。”
所谓的雪伥鬼,跟虎伥鬼,水伥鬼,沙伥鬼,号称伥鬼界f4——是专门拉替身的。
这东西的伎俩是什么呢?搞雪崩!
一般来说,这雪伥鬼都是在死在雪崩之中的可怜人。
这样的人,可能比水鬼什么的更惨,禁锢在雪里,要是遇不上活人,那肯定就生生世世困在里面受冻。
他们也想轮回转世,于是就长期藏匿在雪里面,等着来了人,就推出雪崩,把活人给淹里面——自己的尸体,可能就会重见天日。
好多雪山遇难者的尸体遍寻不到,往往就是因为山崩才重新出现的。
苍蝇拍听了直点头:“对的对的!”
本地话,巴子母就是“带来雪崩的怪物”的意思。
只要一听见了那种“啪嚓啪嚓”的声音,别的都别管了,找个搞地方躲起来是正经。
不过说到了这里,苍蝇拍一脸困惑:“这东西,平时白天见不到的呀,今天怎么……”
程星河也跟着皱眉头:“是啊,这东西白天平时确实不出来,妈的难道它们瞎了,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我却皱起了眉头——还有一种可能。
那些雪伥鬼,是被人引出来的。
第735章 黑纸斗符 妍君皇冠打赏加更
果然,刚想到了这里,苏寻就点头:“这里被人动了——有阵!”
程星河回头就看向了那白茫茫的一大片雪:“谁会在这里设阵,他妈的给鬼设呢?”
这还用说?
我回头看向了那一马平川的雪白——雪观音。
她果然跟来了——上次大蜘蛛的事儿没成,这次,她还是要置我于死地。
这女的还真是有点不正常——你要死让我当个明白鬼,我他妈的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再说了,哪怕是真得罪你,一人做事一人当,把我这几个朋友都株连上算什么。
上次要不是她从中作梗,我现在已经跟潇湘见到面了——等找到了三川红莲,把潇湘治好了,这笔账一定得跟她算清楚了。
这个时候,我仔细听了听,那些啪嚓啪嚓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回头就看向了苍蝇拍:“这是我们惹上的麻烦,要是前面还有这么危险的事儿,你别管我们,一定把自己保护好了。”
她妈还在下面,等着她回来呢。
我也想豪情壮志的说,你的安全我承包了。
可找三川红莲的路,比我想的要难走,简直是他妈的前狼后虎。只能希望苍蝇拍不要被我们连累了。
可谁知道,苍蝇拍十分认真的摇摇头:“阿哥莫要这样讲,我答应要带你们上圣水老爷那,就一定要带到了——钱我都收了咯。”
不知道的以为什么巨款呢!
才五百块钱——普通价格三百,我多给了二百,再多她坚决不要,涨红着脸,说无功不受禄。
我一阵感动——这里的人生性这么淳朴,也跟高原上的雪一样。
我一定得帮这些人。
能亲手把受苦的人拉出苦海,这是吃阴阳饭,最大的成就感。
说着,苍蝇拍就转身看路,这一看路,她纤细的身材,顿时就哆嗦了一下。
我立马就看出不好来了:“怎么了?”
苍蝇拍回过头,表情跟快哭了一样:我——我找不到路了!”
我一下就站了起来——啥?
苍蝇拍指着一片雪白的山,急着浑身直颤:“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春天都要在这里挖药材,每一块土我都是走熟了的……可,可现在,这个地方,我……”
我心里门儿清——这事儿不怪苍蝇拍。
是雪观音布了阵。
苏寻气喘吁吁的站了起来,脸色已经有点发青了,但他还是坚持着看向了四周围:“是有阵,你等我一下,我来破……”
说着,就要往前面爬,可没爬几步,爬不动了。
苍蝇拍不懂这里面的事儿,以为自己拿了钱却没把路领好,自责的了不得,立马就往前面跑:“我去找路,我去找路——我都收了钱的呀!”
我一把拎住了她的衣领子:“回来。这里可说不好,哪里还有雪伥鬼,你还是赶紧回来吧。”
雪伥鬼这东西耳朵很灵,一旦听见了人声,肯定就要来制造雪崩。
所以好些人说,上雪山的时候,千万不要大声说话,最好保持安静,一方面你声音大了引起了共振什么的,会让雪崩下来。
还有一方面,就是因为人声会引来雪伥鬼。
苍蝇拍急的不行,我看向了一个位置,还真看出来了。
那个地方,确实有个障眼阵。
只要把艮位上的石头动一动,那就没问题了。
于是我摁住了苍蝇拍,自己奔着那个位置就过去了。
刚雪崩完,每一步走起来都是如履薄冰,动作稍微大一点,搞不好就得噶嘣儿。
我小心的运上气,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一点,再轻一点,跟走钢丝一样,终于搭上那块石头。
这里的雪相当深,没到了腰。
把石头往上一翻——没错,那个石头底下,压着一张黑色的符咒,上面的星斗和风水符,跟大蜘蛛脚上黑环上面的痕迹,几乎以一模一样。
雪观音……
白藿香担心的不得了,就在前面死死盯着我:“李北斗,你小心点!”
我回身把那个黑纸摇了摇,意思是找到了,让他们放心。
几个身子刚这么一晃,我忽然就觉出来,脚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
好像什么玩意儿,在雪里,抓住了我的脚腕子!
我后心顿时就给炸了。
要搁在平时,哪怕是以手劲儿大著称的水猴子,运上气劲儿下去,都得让我给震出去,可现在不一样——力气但凡大一点,我滚下去就不知道落在哪儿了。
程星河刚要给我叫好,立刻就发现了我表情不对,皱起了眉头:“七星,你让人葵花点穴手点了?”
点你大爷。
我咽了一下口水,脑子里飞快的转了起来,现在怎么办?
可这一瞬间,不光是脚腕子上,小腿,膝盖,密密麻麻,都被手一样的东西给抓住了。
雪伥鬼……
这样不行——哪怕我一动不动,它们要是一用劲儿,我也得倒霉。
于是我立马就去找身边有没有能攀附的东西——有了,不远的地方,还真有一块石头。
我尽量伸手,抱住了那块石头。
只要抱紧了,脚底下一用劲儿,老四的行气炸出来,保管让那些雪伥鬼回姥姥家。
一摸那石头,看样子还挺结实。
于是我抱紧了,放心往下一蹬,只见身下的雪跟开了锅一样,立刻上下翻飞了起来。
脚上的束缚感一下就消失了,那些东西还真被我给甩下去了。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我忽然就觉得,攀附着的石头松动了一下。
卧槽,不是吧,这不是山上的岩石,是个活石头?
我心都没来得及沉,整个人一下失去了平衡,跟着手上的石头,就奔着峡谷滚了下去!
我听到了白藿香的尖叫,和程星河的大喊。
但眼前全是溅起来的雪沫子——卧槽,我要是这么死了,连他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可这个胡思乱想刚浮上心头,一只手忽然被人死死抓住了。
谁啊?
抬头一看,看见一个戴着围巾,雷锋帽,口罩,蛤蟆镜,严实的像是要去抢银行的人。
他似乎在盯着那个雪观音留下的黑纸,声音被围巾遮挡的含混不清:“小先生,你得罪了很厉害的人呀!”
“你是……”
“是杜天师让俺来的,俺赶了好几个火车加动车才追来——小先生,你怎么也不等等俺,自己先上来了,让俺一番好找。”
这是……杜蘅芷电话里面说的那个“帮手”?
他力气还挺大,拔萝卜似得就把我从雪里薅出来了:“咱们得赶紧走——后头来了一个大家伙。”
后面,我顺着他指点的方向一瞅,一身寒毛全站了起来,立马奔着程星河他们那边喊:“快找个更高的地方!”
第736章 双钳螃蟹
我看见,一大片雪,悄无声息的对着我们滑下来了。
说“滑”,只怕用词还真不太真准确,那个速度,跟涨潮一样!
刚才那一场雪崩,最多是个泥石流,现在可倒好,这是海啸!
程星河他们一回头,脸色顿时也白了,苍蝇拍虽然是个向导,但是根本没见过这个世面,嘴里喃喃的就说道:“不对啊……不可能啊……”
哑巴兰反应竟然是最快的,一下把站不太起来的苏寻背在了身上,程星河也回过神,把苍蝇拍抄起来了,回头就瞅着我:“往哪儿跑?”
人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渺小。
冷静——越严重的时候,越不能慌!
我拼命把一颗心往下摁,可四周围白皑皑的一片,上哪儿躲着去?
那个“帮手”耐心的看了我们一眼,确定我是蛤蟆上岸干瞪眼,就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认识个地方,我领着你去。”
这人心理素质真不错!
说着,一摆手,做出个“跟我来”的手势,奔着前面就跑过去了。
他跑起来的姿势很特别,有点像是动物世界里的狍子。
我抓住白藿香,跟上去,程星河他们也就跟上去了。
那种感觉是非常恐怖的——后面的东西死死追赶着你,随时会把你整个吞噬下去,这种感觉,让人根本不敢回头。
雪粒子扑在脸上,就跟进了一个装满雪的滚筒洗衣机一样。
人的速度当然赶不上雪的速度,一秒钟的功夫,感觉出来,背后那股子力量就更近了一步。
我们大家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堪称一番瞎跑。
跑了一气,除了感觉雪越来越近,眼前毛线的生路都没有,程星河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七星,那个人……”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想问我“信得过吗”?
可这个时候,不信他,有别的法子吗?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忽然就觉得,身后的力量更大了,好像一只巨手推在了我们后背上,心里全提了起来——追上来了!
但就在这一瞬间,我们几个跟萝卜一样,被人直接薅起,天地之间一番旋转,就跟穿越了一样,眼前由一片雪白,变成了一片漆黑。
这是个山里的夹缝。
这个位置十分特殊,雪喷涌而过,竟然根本淹没不到这里。
我一低头,看见白藿香撞在我身上,赶紧把她拉起来了,接着一个人影缓缓的在我面前站起,伸了一个拦腰,好像刚才不是从雪崩之中逃出来,而是从自家床上下来一样。
是那个帮手。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缓缓的说道:“哎耶,可吓死俺了,俺的肝儿好颤。”
不像!你浑身上下哪一块,都不像是被吓着了!
这根本是个淡定侠啊!
淡定侠回头瞅着我,因为脸被包裹的太严实,我也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就听见围巾口罩后面传来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小先生,你没得事儿吧?”
我是没事儿,回头一瞅,程星河他们也都好端端的,尤其程星河,仔细检查了一遍浑身哪儿都没少,这才后怕了起来,回头瞅着自己背进来的苍蝇拍,习惯性的要伸手——记账。
但他再一瞅苍蝇拍那个样子,手又缩回来了——这不是逮着秃子挠一把吗?
而苍蝇拍整个人都木了,显然受的惊吓不小,白藿香一皱眉头,过去给她来了几针。
经脉疏通了,苍蝇拍忽然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接着一阵剧烈咳嗽,终于哇的一下哭出声来,人应该是没啥大事儿了。
苏寻和哑巴兰也没掉队,我们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而苍蝇拍哭的差不离了,回头瞅着我,忽然咣当一声,重重给我磕了个头:“老板,是我不好,我都收了钱了……”
那个动静听的我直心疼,连忙把她拉了起来:“不怪你不怪你。”
苍蝇拍抽泣了起来:“么子不怪呢,出了么子事儿,怎么跟几位家里人交代,我都收了钱了……”
她自己的命不放心上,还惦记着怎么跟我们交代。
我心里一阵感动,摸了摸她的头——她脑袋上是本地特有的发型,粗麻花辫,又挽在头上做成个圆圈。
忽然有一种感觉,要是我有妹妹的话,是不是也这种感觉呢?
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