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体没等着分神的脑子做指令,已经忠实的按照美人骨的话,双手护住了头,从花窗上直接撞了出去。
身体刚从花窗之中出来,只听“哄”的一声响,整面墙全部倒塌,要是我晚出来一秒钟,整个也被埋在残垣断壁之中,成了肉酱了。
我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我在担心谁。
谁呢?谁呢?我拼命去想——后心就凉了下来,我闯入了那扇雕花木门,程星河哑巴兰他们,还在门口给我挡狗呢!
我是逃出来了,他们呢!
还有……那个美人骨……她故意放我走,她会怎么样?
还没等我想出什么来,忽然就觉出脚底下一阵不对。
那纹样细腻的青石方砖,在抖!
果然,这里的主人没这么容易放过我,那些青石方砖猛地裂开,像是制造出了一个天堑,把我吞下去!
我立刻引了老四的行气,凌空转身踏在了一棵柳树上,借力翻身而上,可那一棵树,也眼见着要倒,我立刻抓住了柳树后的一个滴水檐,兜过来上房。
谁知道,那屋脊也开始往下崩塌,一下要把我给掩埋在里面。
这个世界,就跟要崩坏了一样,不,应该说是个张开嘴的怪兽,我落在哪里,哪里就是一个陷阱,能张口吞了我!
只能跑——只能不停的往前跑……
可刚跳到了街上,一个金碧辉煌的牌楼冲着我就砸了下来。
周围,已经没有能躲的地方了……
残垣断壁对我压下来,我眼前一下就黑了。
可混混沌沌之中,觉出一个人死死的抓住了我:“你给我清醒一点!”
这声音怪耳熟的啊!
眼前的桃晶色迷雾像是缓缓散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我面前,接着,就是一阵剧痛——这人正在给我掐人中。
卧槽,这个疼让人迅速清醒了过来,我听见自己爆发出了一声惨叫:“嗷……”
“你还知道疼?”一个声音冷冷的响了起来:“还以为,你看见好看的女人,什么都忘了。”
眼前清明了起来——真是白藿香!
我立马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来了?”
我记得,女人是不会被美人骨的幻象相迷的!
她瞅着我,冷冷的说道:“怎么,不想我来,打扰你的雅兴啊?”
原来,之前白藿香一直跟猴儿灯一起,在车里等着我们。
猴儿灯这几天都累,在车里打了个盹儿,呼噜声震天,她本来就担心紧张,所以特别嫌烦,回头去捏猴儿灯的鼻子,结果再一转头,我们就不见了。
她吓了一跳,立马下车要来找我,可粉红岗子就这么一块光秃秃的地方,我们想藏都没地方藏。
她就着急了,再一转脸,就看见夏家那帮人缓缓奔着一个地方走。
她赶紧就跑过去了,想问问我出了什么事儿了。
结果过了一个拐角,她眼睁睁的看着夏家的人跟进入到了什么阵法里面一样,也不见了。
这可把她急得够呛,就想去找我,结果半天寻不得,正着急呢,忽然看见一个穿着汉服的小丫头莫名其妙的站在了一个地方。
她也觉出来,那个小丫头子来路不明,就问那小丫头子是谁。
小丫头子来了一句,你想救那个大眼睛的小哥,就跟我过来。
说着,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一个地方,她一睁眼,就进入到了这里来了。
接着,小丫头子说了一句,五小姐怕是要害他,可他是个好人。
白藿香一听五小姐三个字就皱起了眉头,非要问清楚了五小姐是谁,可那小丫头子低着头也不说话,只往一个地方指。
白藿香一眼看见我脸色不对,浑身是伤,人完全跟丢了魂一样,这才把我整治过来。
小丫头子——是那个手腕上有烫伤的吗?
那小丫头子看着伶牙俐齿,内里这么知恩图报?
是了,跟我一样,在冷地方呆的时间长了,稍微有一点火星子的温暖,就能铭记一辈子。
不过……我脑子越来越清楚,豁然就站了起来。
程星河他们呢?
第827章 只认金筹
不行,我得把他们给救出来。
还有那个美人骨。
我算是明白,哑巴兰和那个梁瑞,为什么跟丢了魂一样了。
美人骨,真的能迷人魂!
看来,是那个怪东西操纵美人骨,用美人骨的香气迷惑进到了这里来的人。
她是它的道具。
可现在,美人骨为了我,偷偷放水,那个东西一定会为难美人骨。
我想起了那个东西锯美人骨的骨头的动静了。
它说过,不会放过她……
于是我站起来就要往回走。
但是这一动,浑身都疼。
白藿香一看,立马把我拽了回来,厉声说道:“你不要命了?”
果然,一低头,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真的跟掩埋在废墟里一样。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整个幻境,都是那个东西制造出来的。
那东西心念一动,这里就会发生大变化,我要回去,无异于老虎嘴里拔牙。
可程星河他们,不能不救,美人骨,更是不能不管。
怎么办呢……
正这个时候,我发现白藿香的脸色也不好看。
原来,她这么一进来,也莫名其妙就觉得不舒服——跟晕车一样。
奇怪,按理说女人不怕美人骨的香气啊?
难不成……我脑子清醒过来,立刻想到了那个小册子上的记载。
女人确实不怕红粉骷髅的香气,但是——红粉骷髅要壮大自身,有一个很可怕的举措。
那就是,找到活的美人,与自己融为一体。
吞吃的美人越多,那红粉骷髅也就越强大。
白藿香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定是美人骨的这个特性,影响到了她。
哪怕她不怕香气,这地方对她来说,也一样的危险。
可白藿香知道了之后,扬起眉头:“我不走,我也不怕。”
说着,她看向了别处,声音低下来:“在你身边,没必要怕。”
就是因为在我身边——你担惊受怕还少吗?
我一下就想起来了——对了,美人骨说过,要我找到一个半黄半绿的地方,那是出口。
如果找到了出口,把白藿香送出去就好了。
于是我就打定了主意,把白藿香扶起来了。
这会儿后知后觉,才想起来——白藿香这一来,是那个小丫头子带来的,那小丫头子呢?
转脸一看,这个街一片空旷,并没有那个小丫头子的身影。
走了?
而且——我忽然有了一种不怎么好的感觉。
之前来的时候,这个幻境之中,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
现在,那些人上哪儿去了?
白藿香在我迎香穴上扎了一针,能阻隔我闻到那些香气,我暂时失去了味觉,脑子也就稍微清醒一些了。
于是我就开始观气,这就看出来,这里的桃晶气,似乎减弱了一些。
那美人骨出事儿了?不可能,那东西还要美人骨做饵料,舍不得,那就是——在折磨美人骨!
那东西抓到了我的时候,说“差九个”。
可现在——我心里顿时激灵了一下,妈的,难道夏家人出现,那个东西忙着对付夏家人,这才容我逃出来了?
夏家人最好也别死——他们死了,我上哪儿打听五灵锦去?
于是我立马爬到了一个很高的月桂树上,一路往里看。
这一看不要紧——这附近的死气聚沙成塔,都凑到了红粉岗子南北角的一个位置。
而那个位置——没错,有命灯的光亮,也有功德光!
活人!
我立马带着白藿香赶过去了。
程星河他们那几个鸡贼货,可千万别出事儿!
而且,苏寻也下落不明,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这一路赶过去,就看见这里的“本地人”把一个楼子围的熙熙攘攘的:“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是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狂徒,在这里太岁头上动土。”
“那些蛮子衣着古怪,便是那未开化之地来的,懂什么规矩纲常?”
“自从咱们红粉岗子立了规矩以来,只听说过赎身的,就没见过这般明抢的!”
再一听整理出来了——说是有“西域”人,跑到这里来“消费”,结果发了癫,要把里面的女人给带走。
伸头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是夏家那个蓬蓬头。
他这一出现,事情就更紧迫了,可别让那个怪东西,先落入到了他手里。
他怀里,搂着一个女人。
妈的,这个人真不愧是个贾宝玉,满口甜言蜜语,行事儿也是风流多情,又跑这里撩妹子来了。
我就想让白藿香防着点,这人整个一个中央空调,姓夏的嘴,骗人的鬼,可别上了他的当。
在我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个女人高耸的,戴着珠翠的发髻,从蓬蓬头怀里露出来,白藿香的位置能看到那女人是身体,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是……”
怎么,特别好看,搞得那蓬蓬头情不自禁要私奔?
结果我看清楚了那女人的面貌,顿时也愣住了。
那个女人,非但不是什么美人,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带着人样。
脸上有数不清的水泡,身上也是大块大块的溃烂,我没法闻到气味,但是就冲着周围人皱着眉头,捂着鼻子的样子,也看出来了。
这个味道,一定也很可怕。
我猛地想起来了一个人——以前纠缠梅姨的那个,脚上带着金莲花的女人。
这是——花柳病?
白藿香低声说道:“连我也第一次看到这么严重的症状,也不知道这女人,遭了多少罪……”
姓夏的抢这样一个女人干什么?
而一个管事儿的对着姓夏的就伸出了手:“恩客您眼光独到,看上了铃姐儿,倒是不难,但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你要带她走,那你得给金筹。”
说着,一双眼睛,就盯在了蓬蓬头腰上。
我看出来了——这个管事儿的,腰上也有黄围绫子。
这种人——我起了戒心,肯定是那个东西的眼线爪牙。
蓬蓬头确实也有金筹,但他显然也知道花销了金筹,会发生什么后果,只微微一笑:“这种东西我还真是无福消受,咱们商量商量——我可以用别的,来换铃姐儿。”
说着,把手腕上的表撸了下来:“这个东西,值一套房子。”
那块表是个名表,不愧是夏家公子,出手不凡。
不过,有宝还需识货人,这表在外面是能让人过半辈子,可在这里,谁识货?
果然,那个缠着黄围绫子的人一瞅,也不接,脸上只是个鄙夷的笑容:“恩客是西域来的,这货许在西域值钱,可我们红粉岗子,别的一律不认,只认金筹,你要铃姐儿,一手金筹,一手人,若不诚心,那小的没别的办法,只好把铃姐儿接回来,另寻有缘人了。”
说着,对着那个快腐朽了的铃姐儿就伸出了手。
铃姐儿不知道在这里熬了多少折磨,一双烂手死死的抓住了蓬蓬头的高定大衣:“官人,我求求你,带着我走吧,这个地方,我真的没法呆了……”
蓬蓬头,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那个嗓子,就别提了——沙哑漏风,吞炭的豫让如果有声音,八成就是这音色。
这铃姐儿,到底吃了多少苦?
而蓬蓬头一只手爱怜的抚摸在了铃姐儿的发髻上,扬声说道:“我要是不松手呢?”
那个缠着黄围绫子的人脸色冷了下来,伸手也拿出了一个铃铛,沉声说道:“那小的,也就不敢跟您客气了……”
一瞅那个铃铛,我心里顿时就沉了。
之前,我们遇上的罗锅也是晃动了铃铛,才把这里的那个东西给招来的。
不能让铃铛响!不然那东西再次出现,这地方又崩坏,白藿香也有危险。
我一只手塞进了怀里,就想找个东西出手,可我的手刚进到了兜里,就听到一阵细微的破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那人就射过去了。
那人才抬起手来,就被那个东西穿了过去——不光穿过去了,他整个身体,都被那个力道狠狠一带,跟着那道破风声,直接被钉在了门板上!
他一声惨叫没出来,第二个破风声再次跟了过去,他手里的铃铛都没来得及发出响声,已经被撞成了碎片,哗啦啦落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我看见,蓬蓬头三盏命灯,再次猛地亮了一下。
卧槽——好快!
不会比那个江道长差多少!
再看清楚了钉住那人的东西,我不由皱了眉头——竟然,只是刚从那个铃姐儿头上,拔下来的银钗。
周围的看客一瞅这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