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把就抓住了那个山寨的我。
那个山寨的我中了剧毒,脸色一片死灰,黄二白把他提起来,固定在了一个条凳上,活动了活动筋骨,只听“嗨呀”一声,一脚揣在了那个人的后背上。
这一下,那个山寨的我张嘴就吐出了一口粘液,落在了地上,滋的一声,瞬间把一小团草都压烂了。
我暗暗心惊,这是毒液还是硫酸啊!
但这一下,那山寨的我,三盏命灯简直是绝处逢生,转瞬就亮了起来!
这一招就更高明了,器材药草一概没用,光一脚,就能踹回一条人命!
我们三个围上去,一瞅那人的脸色,慢慢就重新变的红润了。
我们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乌鸡立马问道:“二百五,这人什么时候能醒?”
黄二白翻了个白眼:“这我哪儿知道?这反正,命是回来了。”
我和哑巴兰一对眼——不对啊,要是成了植物人,那他活着也不能洗刷冤屈做人证啊!
乌鸡有点着急,上去就把那人撑起来,对着人中就掐,那人也没反应,但这么一挣扎,那人怀里,掉出来了一个东西。
哑巴兰眼疾手快的给捡起来了,一瞅是一包药面。
黄二白气定神闲的说道:“你可别轻举妄动——弄破了,你跟这货一样,得挨踹。”
哑巴兰这才知道,山寨我的人吃了这玩意儿才变成这样,一抖手放下了,眼瞅着黄二白:“这,这玩意儿是什么,怎么见血封喉的?”
黄二白答道:“这东西一般人,准以为是剧毒的黄丹粉,不过,也就我看得出来,其实是三断松花的粉。”
“松花,那就是皮蛋?”哑巴兰忙问:“我就听说奶粉分段,这皮蛋还分段?不,这也不像是皮蛋啊?”
黄二白上来推了哑巴兰脑袋一下:“都说你们家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真是一点错也没有,这不是松花蛋,是一种松树的花粉,吃了之后,第一命断,第二骨断,第三肠断,所以叫三断松花,稀罕的很——你们家人的心眼儿都长你祖爷爷一个人身上去了,也没匀给你们点。”
稀罕?我捕捉到了这句话,立刻问道:“这东西哪里能找到?”
知道弄清楚来源,那就可以找到这个人来历的线索了。
黄二白慢悠悠的喝着茶:“只在碧霄山上有。”
碧霄山……
我刚想问,就看见乌鸡表情有点不对。
一接触到了我的视线,乌鸡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碧霄山,是夏家的地方。”
“好哇!”哑巴兰立马说道:“原来这王八蛋,是夏家派来的!难不成——一开始,咱们就让夏家给安排了?”
请柬是夏明远给的,身份是夏明远帮着找的,夏家知道我会冒名顶替来三清盛会。
所以,一旦这里出现了“李北斗”,那我有口也难辨。
天师府和厌胜门,确实会因此反目,一旦闹大了……
他夏家图什么?接管天师府?保住四相局?
那个五灵锦,真是江辰身后的帮手,就为了保江辰做真龙转世?
还没等我想明白,忽然门口就是一阵敲门的声音,和一个文质彬彬的嗓音:“黄先生,打扰了。”
这个声音——我才刚听见没多久。
就是给我琵琶骨抓出五个洞的汪朝风!
他要是见了我,那……
黄二白幸灾乐祸的就看了我一眼,抬起屁股就要开门。
乌鸡立马抓住了他:“二白五……”
而汪朝风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带着几分警惕:“黄先生,您这里有人?谁在呢?”
“行了行了。”黄二白摆了摆手,对着一个小房间,跟我努了努嘴:“看在碧丝吊兰草的份儿上,进去吧。”
我如蒙大赦,一下钻了进去。
想把哑巴兰带进来,可哑巴兰关门,自己守在了外面。
我一愣,里面明白了,他是想着——真要是被发现了,他要跟唐义一样,拖住汪朝风。
这个二百五,你怎么拖!
我还想拉他,可那地方非常狭小,只能容一个人,跟个竖着的棺材差不多,也不知道是干啥使的——墙上都是药汁的痕迹,好像是蒸药汤桑拿的。
而且,这才刚一进去,只听“咣”的一声,大门就开了——不,又听到了木板落地的声音,应该说,大门拆了。
接着,那个文质彬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哟,黄先生这里还真有客人,这不是兰家的阴阳身和何家的小白鸟吗?”
他全认识。
黄二白咳嗽了一声:“几个后辈,借着三清盛会的机会,过来看看我——说起来,小汪,你怎么跑到我这来了?你的本事,飞殭都只能跟你打个不相上下,什么玩意儿能伤你啊?看把你急的,把我门都弄成这样了。”
汪朝风的声音一瞬间来了兴趣:“您说的是,我也忘了多少年没见过自己的血了——不过嘛,今天咱们门里,进来个有意思的人。”
说着,应该是把手给伸过去了:“这不是,把我指甲给弄劈了,还得烦着您给我修一修。”
妈的,是我刚才弄的。
这汪朝风还真不愧是个汪疯子,屁大点伤口,还至于屁颠屁颠往黄二白这里跑一趟,估摸怕来晚了伤口自己就愈合了。
黄二白啧了一声:“你说这个手,整天保养的比女人还细致——能把你指甲弄劈了的,也算是个人物。”
“可不是吗,”汪朝风答道:“您也听见了,咱们天师府乱成一团,抓的就是那个货——不少武先生都交代进去了,真要是抓住了,不给上个铁瓶子,都对不起他。”
乍一听云淡风轻,可我听得出来,这个声音里面的杀气。
心里不由一沉,那唐义怎么样了?
而汪朝风话锋一转,看向了哑巴兰和乌鸡:“你们两位,有没有那位李北斗的线索?”
哑巴兰和乌鸡没吭声,估计在摇头。
而汪朝风的脚步,一步一步,就奔着我藏身的地方靠近了:“哎,今儿那个小房间的门,怎么关那么严实?”
不愧是天阶武先生——难不成,他发觉了?
脚步声一步一步,就到了我藏身之处外面,黄二白的声音也有点不自然:“你不是看手嘛?伸出来啊!”
可汪朝风冷冷就说道:“小门里有客啊?出来见见?”
“还是……”他声音里的杀气更重了:“我自己推门看看?”
黄二白立马说道:“我一个侄女在里面烤药汤子呢,你别轻举妄动啊,她要是嫁不出去,你得负责……”
说着,声音扬了起来:“二凤啊,你别光烤药汤子,桃粉色的丸药,你也吃一粒。”
我一瞅,还真看见角落里放了几粒药——这不是刚才黄二白拿过的变喉糖吗?
我立马吃了一粒,这一下,丹田就跟点了燃烧弹似得,腾一股子热气,我咳嗽了一声,就开了口:“知道了。”
这声音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我的声音,变了。
第870章 作为人证
一个十分娇媚的女声,宛如黄莺出谷,别提多好听了!
与此同时,外面一阵摔倒的声音——显然是哑巴兰挡着,被他拽开,而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口上了。
就在要拧开把手的这一瞬间,他听到了我的声音,这才松开了手,兴致缺缺的说道:“真是个姑娘,那就不打扰了。”
说着,把手缩了回来。
接着,像是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地上:“这是碧霄山产的香椿,知道你爱吃,这次出门回来,特地给你带的。”
果然,他对黄二白的小院十分熟悉,知道这个“烤药汤子”的地方,容不下两个人。
黄二白一听挺高兴:“算你长了点人心。”
碧霄山——这汪朝风,这一阵子,也上那个夏家的碧霄山了?
乌鸡脑子很快,立马问道:“汪先生,您上碧霄山干什么去了?”
汪朝风答道:“小事儿,我去请夏家仙师来参加三清盛会,不过嘛……”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乌鸡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不过怎么了?”
汪朝风答道:“夏家仙师竟然受了伤,我顺手送了一包你给的创伤药,倒是有点奇怪。”
我立马皱起了眉头——受伤?
成仙,也会受伤吗?
我倒是想起来,我曾经抓破过一小片五灵锦,难道是那一次……
当时江辰身后的人,真是他?
黄二白倒是挺高兴——自己的药粉成仙的人都用得上,说出去脸上有光。
“这次也没见到夏家仙师。”汪朝风的手可能好了,听上去像是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天师府丢了这么大的人,可要叫夏家仙师笑话了。”
说着,转身奔着外面就走了出去,也没忘了叮嘱:“有什么可疑的人,千万别放,事情已经闹大了,秦天师说,马上就要准备着把厌胜门给铲除了,我倒是乐不得,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坏了,那些在水下看到山寨我的脸的,全成了人证了。
不行,我得赶紧把元凶给找到——不然真打起来就坏了。
好不容易等着汪朝风关好了门,哑巴兰赶紧把小门打开了:“哥,你没憋坏了吧?”
我摇摇头:“没事。”
接着,我就看向了那个山寨的我。
那个山寨的我命灯熊熊燃烧了起来,人已经没事儿了。
汪朝风并不认识他,又看他病病歪歪的,所以也没把他当回事儿。
现如今,那人双眼紧闭,怎么叫也不醒。
我看向了黄二白:“黄先生,我听说,有一个穴位一点上,就让人哈哈大笑,是真的吗?”
我这声音,还是一个娇媚的女声,听得我自己脸红心跳的。
而哑巴兰和乌鸡瞅着我的眼神也怪怪的,但也没敢多吭声。
黄二白傲然答道:“这是当然了,就在肋骨下。”
我点了个地方:“这里吧?”
黄二白不耐烦了,拨开了我的手,点在了另一个地方:“这里。”
果然,这下,那个山寨我的,不由自主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叫不醒的,只有装睡的。
他笑完了,表情顿时又是尴尬又是警惕,翻身要走,直接被我给扣下了。
这个人本事不小,可余毒没这么快清干净。
而我的琵琶骨,在黄二白手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我盯着他:“你是摆渡门的吧?”
那个人一下就愣住了。
“摆渡门的?”哑巴兰一瞪眼:“公孙统,大黑痦子,还有江采菱那一拨的?这摆渡门的,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不是摆渡门的,怎么把诛邪手模仿的那么像?”
那人不吭声,盯着我的眼神还是很倔强,算是默认了,但同时,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显然还想找法子自尽。
我说你也别费这个功夫了——黄二白在这,你死不了。
高帽子人人爱戴,黄二白一听,表情顿时十分自得,但还是忘不了抬杠:“那也不一定,比如,他要是吃了我的独门断肠草,那哪怕是我……”
话音刚落,那人猛的回身,就要摘下身后那一大片开着黄花的藤本植物。
哑巴兰一只手就把他摁住了,我瞅着他:“夏家那位仙师,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说我李北斗凶狠残暴,行凶的法子花样百出,落在我手里生不如死,不如自我了断?”
那人的手顿时僵住了,第一次开了口:“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哑巴兰一听,立马看向了我:“这事儿,还真是那个姓夏的捣的鬼,哥,合着从美人骨那,咱们就被算计了啊?姓夏的是漏勺投胎,心眼这么多……”
“胡说八道!”那人忽然厉声说道:“你敢对夏家仙师不敬,不怕遭报应吗?”
接着,他死死盯着我:“是我学艺不精,辜负了夏家仙师的期许,可李北斗这个祸害,人人得而诛之,你不死在我手上,早晚,也会有报应的……”
乌鸡撸起袖子要炸:“你敢骂我师父……”
我拉住了乌鸡,盯着那个人:“你说说,我为什么人人得而诛之?”
那人盯着我,眼里仇恨的小火苗一跳一跳的:“秋川县城大水,死了三百个人,马兰路路面崩塌,大客车掉落,死了四十八个春游的小学生,黄翎子镇地下燃气管道爆裂,死了六十八个留守老人……”
我后心一点一点就凉了。
哑巴兰忍不住了:“这些事儿,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废话,”乌鸡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喃喃说道:“那些地方,都是因为四相局被破了之后,风水不稳造成的。”
是我这个破局人造成的?
“这再到了以后,四相局真的全部被你破了,那死的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