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其他海罗刹都有些紧张:“那能去哪儿了?”
有一个插嘴:“说不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放出了半人姬,自己也被融了。”
“对对对……”
“放屁。”田八郎就是一声怒吼:“她可是水妃神,怎么可能让半人姬给融了?你们的脑子长了来显个高的吗?”
那些海罗刹不吭声了,半晌才有个胆子大的请示:“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田八郎沉吟了一下,狠厉了起来:“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时间不够了,越快越好!”
时间不够,什么意思?
那些海罗刹赶紧答应了下来,那个胆子大的接着问:“跟水妃神在一起的那个丑怪物,到底什么来历?”
其他的也感兴趣。
田八郎不听还好,一听气的直跳脚:“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这帮废物点心,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这种……”
他自己也没闹清楚我到底什么来历,所以话也没说全,听动静,那些海罗刹得令,一哄而散,四处寻找了起来。
我这才松了口气。
同时寻思了起来,我怎么人到哪儿就乱到哪儿,难道真是柯南体质?
水妃神这才开了口,声音还是十分威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
就冲着因为东海受灾,你肯少收供奉,跟它们一起厉行节约,又铁面无私,亲兄弟犯错与普通人一样惩罚,也看出来了,你不是坏神。
既然是好神,哪怕方法不对,能帮我肯定也帮。
不过这些话因为含着避水珠也说不出来,我就跟嘴指了指,摇摇头。
水妃神严峻的面容微微有了一丝和缓:“是个哑巴?”
我心头一滞,不过算了,你这么想也行。
水妃神侧头倾听着那些海罗刹四下翻找的声音,微微皱起了眉头。
注意到了我盯着她,她冷冷的说道:“是不是,你疑心我为什么不回去?”
我猜出来了。
于是我就比划了一下:“家丑不可外扬?”
水妃神微微挑起了眉头:“你虽然长得奇丑无比,但是脑子很聪明。”
过奖了。
之前就看得出来,水妃神一直很介意自己的出身。
可哪怕秉公处理,勤政为民,也还是有“贵族”看不起她,她才越发要给自己争口气。
谁知道“娘家”拖后腿,竟然还搞了一出“逼宫”,传出去,海罗刹自相残杀,谋反逆乱,地位更让人看不起,其他那些子民,也一定更不服她,之前那些努力,恐怕就全白费了。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手里攥紧了那块麒麟玄武令。
这到底也是我的,我就指着麒麟玄武令,问她能不能还给我?
可水妃神没明白我的意思,反倒是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很忠心。”
嗨——她以为我的意思是说,麒麟玄武令上有陷阱,她拿着不安全,让她暂时交给我保管。
我没辙,就问她,这上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大的影响。
她看着我的眼神更有兴趣了——像是没见过我胆子这么大的,倒是新鲜有趣。
“横竖你是个哑巴,说给你倒是也没什么。”她缓缓说道:“这上面附着的,是天石气。”
对了,这个东西我在厌胜册里听说过,据说是从陨石用极为复杂的方法提炼出来的,古代拿来炼丹,据说人用了能延年益寿。
“这是咱们海罗刹,最忌讳的东西,所以海里已经清除了差不多了,你岁数小,不知道也理所应当。”
原来如此——幸亏她不知道我不是海罗刹,不然绝不可能把自己的软肋说出来。
而她接着就说道:“这上面的东西,只不过是挑在了我身体虚弱,毫无防备的时候,让我中了计,等过半个时辰,我恢复过来就行了。”
原来之前田八郎说时间不够,是这个意思。
难怪呢,水妃神还是打算私了啊。
我则担心起了程星河和海生来。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海罗刹搜人搜的跟鬼子进村似得,别把他们也给抓住。
程星河带的水灵芝草,能撑眼前这几个钟头是没问题,时间更长点,让他吃完了就麻烦了。
我得赶紧把他们给找到,对了,还有那个什么三奶奶,一个凡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既然水妃神暂时不用人担心,我就跟水妃神比划,我先走一步。
可她一只手就拉住了我。
“你不能走。”水妃神说道:“我向来赏罚分明,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赏?”
于是我就摇摇头,算了,我要什么奖赏,你给我五百条反鳞龙鱼我也吃不了。
她更高兴了,点了点头:“你很好,事情平息,我给你一个官职——我素来不以貌取人,你虽奇丑,也不打紧,肯定能做好。”
这还叫不以貌取人?
我记得很清楚,潇湘之前并不想跟她打照面,所以我也没打算把潇湘的事儿说出来。
但倒是想起来了,她既然是个好神,又为什么拉了那么多像红背心那样的海郎君?
水妃神一开始没明白我什么意思,但是弄清楚了“陆地上很多没成年的男人失踪”这件事儿,一下子柳眉倒竖,有了怒容:“想不到,他竟然做到这个份儿上,好大的胆子……”
啥意思,那些海郎君,不是水妃神弄下去的?
我就比划,田八郎?
水妃神冷笑:“光凭着他,哪儿来这么大的本事和胆子,他身后有人帮助,恐怕,还是个胆大包天的人。”
卧槽,难怪田八郎说逼宫就逼宫,身后还有人?会是谁呢?
那个人,抓海郎君和海生,又有什么目的?
可刚想到了这里,身边水波一动,我下意识闪避过去,一柄明晃晃的钢叉,擦着我耳朵就下来了!
被发现了?
第1063章 英俊潇洒
我一只手抓住了那个钢叉,带进来了一个人,反手行气砍在了它后脖颈子上,这一下,那人失去了意识,软绵绵的落了下来。
还好,这货长了个心眼儿,发现我们之后故意没吭声,就是想着自己来领一个头功,没惊动其他的海罗刹。
这货穿着一个大斗篷,翻过来,这个海罗刹更是丑出了新高度,模样别提多难看了,眉骨和下巴凸出,鼻子和嘴巴凹陷,很像是“花王”的标志。
水妃神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白费了一个好容貌——本来可以前途大好。”
卧槽了,这个叫好容貌?
对了,海罗刹以貌取人嘛。
后来我才知道——这海罗刹的丑,反倒是代表着力量。
也就是说,越丑的,武力值越高,他们是个战斗民族,所以海罗刹男的丑,就代表着他的战斗值。
所以越丑的,就跟陆地人越有聪明才智一样,越被人推崇,海罗刹女会争抢着嫁给丑的,周围人也都崇拜丑的,他们的审美观就这么形成了。
眼前那个身披斗篷,地位应该已经算是挺高了,可能是个小头领之类的。
而像是田八郎那种,虽然模样对他们来说极为难看,武力值肯定先天不足,可人家也凭着后天努力坐上了现在的位置,好比身高一米四却进了nba一样,也算是一道传奇。
这位“美男子”之所以胆敢当孤胆英雄,估计也是对自己能耐有自信,可惜他是蛤蟆跳进秤盘里——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把那个艺高人胆大的海罗刹“美男子”塞到了珊瑚礁底下,往外一看,不少的海罗刹还在孜孜不倦的搜查了过来。
不行啊,看来我这半个时辰还走不了,这一走,这水妃神就危险了。
而这个时候,又有几个海罗刹从旁边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议论:“赶紧找吧,妈妈的,罗刹女们好像快回来了。”
“这么快?”有一个海罗刹像是难以置信:“不是去参加法会了吗?”
“不兴法会提前结束?”开始说话的海罗刹答道:“她们要是回来了,那就没有咱们什么事儿了。”
法会?那是什么东西?
算了,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海罗刹女的战斗力,普遍是高于海罗刹男的,她们要是来了,那恐怕就更麻烦了。
水妃神也觉察出来了,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么躲下去,迟早要被发现。
可水妃神把面子看的大过天,都这个时候了,也还是不肯回到了自己的仪仗之中,
那没别的法子了,我也不能看着她就这么让兄弟给取而代之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于是我低下头,就在珊瑚礁底下抹了几把。
我听白藿香提起过——真正的人皮面具没有那么容易做,光完全贴合人脸的胶,就没那么好找。
最好的,还是东海金玉珊瑚底下长着的细皮藻。
那种细皮藻在嘴里嚼烂了,贴在人脸上,才能营造出真正不为人发觉的人皮面具。
那东西在深海之下,产量极其稀少,所以哪怕是她,都用比较麻烦的蜇皮法来易容。
这还是在跟她一起看电视的时候,玄幻剧里的人一手一个人皮面具的时候,她吐槽的。
多跟白藿香一起看电视,其实很长见识。
我刚才就看出来了,这些红红黄黄的珊瑚,正是金玉珊瑚——厌胜册上记载过,挺值钱的,不光敲击出来的声音如同金玉,要是能把这东西放在财位上,也能金玉满堂,招财进宝。
好——摸到了,妈耶,厚厚一层!
要是白藿香和程星河到了这里,肯定都特别高兴。
我一把就塞进了嘴里嚼了起来。
水妃神看着我“吃草”,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显然也不知道我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嚼碎了之后,忍着恶心,就用手把细皮藻泥拍在了脸上。
别说,跟白藿香之前跟我提起的一样,皮肤微微就发了热,产生了粘性!
粘性差不多了,我就把挡水的手拿下来,随手在地上捡起了一些碎石头子,烂贝壳之类乱七八糟的贴在了脸上。
别说,还真管用,那些石头脱离了地心引力和浮力,稳稳当当的粘在了我脸上,简直是融为一体!
我把脸疙疙瘩瘩武装好了,只剩下了俩眼俩鼻孔一个嘴露着。
水妃神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接着,就把刚才那个“花王”给翻了过来,解开了他的斗篷,跟水妃神示意,上我背上来。
水妃神迟疑了我一下,我就给她比划着解释——跑远了会碰上仪仗,在这里藏着,他们人手只要够多,那半个时辰之内找到,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在这藏着不是办法。
但是,只有一个地方,那个田八郎肯定想不到。
也就是——灯下黑,我们重新回到了他的府邸里去。
他们已经眼瞅着我们突破重围从里面逃出来,自然不会想到,我们竟然还会回去。
而我把脸鼓捣成了这样,再让水妃神趴在我后背,大斗篷一罩,佯装成是个罗锅,肯定是丑的可乐,谁也不会认出来,是我们俩。
水妃神明白过来,黑潭似得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微微颔首:“你果然很聪明——要是模样周正,怕早就出人头地了。”
眼下颇为惋惜。
我谢谢你了。
于是,水妃神依言而行,上了我后背,被我用大斗篷,连七星龙泉一起罩住,我顺手把刚才那个钢叉也捎带上了,刚收拾好了,忽然又有几个钢叉,直接伸了进来:“谁在里面,给我出来!”
卧槽了,好险!
我立马一蹬水,从里面出来了。
我这一亮相,满脸石头疙瘩,一个大罗锅,简直威风凛凛,外头几个海罗刹本来一个尖嘴一个大耳朵,也奇形怪状,但是看清楚了我的模样,全不由自主露出了羡慕和自惭形秽交加的表情。
加上那个斗篷可能是代表身份的,他们俩赶紧就让了路:“原来是什伍长。”
这听上去可能是个小头领的名称,类似于几当家这种。
我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昂首挺胸就踩水出去了。
还听见小尖嘴在后面议论:“早就听说田八郎从南海专程请来一位什伍长,容貌绝世无双,我之前还有点不以为然,今天见了真容——真是名不虚传啊!”
“是啊,那张脸,那个身材,咱们整个东海,都未必有比他英俊的,这一看,才心服口服!”
可惜卡西莫多和弗兰肯斯坦没生对地方,不然上你们这里来,那还不是万千少女的偶像?
眼瞅着计划可行,我就继续昂首挺胸往前走,一路上看见了我的海罗刹,几乎全都直了眼:“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美男子……”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什伍长,这以后前途无量!”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