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朝?
我来了兴趣,就看向了那个美人肚瓶。
上面描绘着一片草原,和一群羊,还有一个放羊的美人——美人衣着华贵,可不像农家女,而且,嘴巴和眼睛的角度,都往下弯,像是在哭。
其中一个鉴定师认识我,赶紧就给我介绍:“您看,这看上去像是景朝特有的梅子七彩釉,可梅子七彩釉是梅子为底色,釉面折七彩,但这东西,空有梅子色,哪儿来的七彩呢?乌突突的,不光是假的,假的还很离谱!他明白景朝东西少,没什么参照物,不知道哪里拿来糊弄我们的!”
对了,这个鉴定师好像是我们认识那个老教授的高足,对景朝的东西很有研究。
可我抬头看着他,就说道:“这次你是真打眼了。”
第1080章 梅子七彩
那个鉴定师一愣:“啥?”
梅子七彩釉,我听古玩店老板说过。
于是我拿过来那个肚瓶,看见门口有个荷叶缸,就把那个肚瓶放在了那一缸水里。
大家都不知道我这么干是为什么,唯独那个孔乙己像是笑了一下。
结果那几个鉴定的凑过来一看,都傻了眼:“这是……”
只见那个肚瓶沉了水,立刻在水里折射出了七彩的光,宛如天上的彩虹落了下来,更神奇的是,那个美人凄苦的表情,一进了水里,离奇就变成了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一帮鉴定师全傻了:“这,这不科学……”
怎么不科学,梅子七彩釉,确实跟他讲的一样,该有七彩,但是,这东西分阳七彩,和阴七彩。
他说的迎着阳光现七彩的,那是阳七彩,相对多见。
更珍贵的,是阴七彩,我也只听古玩店老板提过一嘴,说那东西跟鬼一样,听过的人多,见过的人少——阴七彩,也就是入水才能放七彩光的。
结合画面也看出来了——放羊的美女,那是《柳毅传》里的龙女,在陆地上能开心吗?下了水,回到故乡,自然能露出笑意了。
工匠立意之高,手艺之巧,摆明就是一件无价之宝,三百万简直是白菜价,遇上识货的,价值上不封顶,还不叫打眼?
那几个鉴定师的脸,一下就给灰了。
王风卿见状,抬头就扫了那几个鉴定师一眼。
不愧是大小姐,这凛冽的一眼过去,那几个鉴定师全激灵了一下。
尤其——是那个说,打眼就砍掉一根手指头的,不由自主就把小元宝手给缩回去了。
王风卿亲自把孔乙己给扶起来:“手底下人不懂事儿——这样吧,我给你四百万,算是跟您道个歉……”
“那不行,”孔乙己摇头。
鉴定师们都是心照不宣,追悔莫及的表情——真实价值展露出来,他还肯卖?
而且,那个手指头……
谁知道,他缓缓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才说是三百万,一分不多要,一分不少要。”
程星河在一边看的肉疼,就掐我:“你说你多嘴干什么?刚才要是偷偷告诉我,我收了,那是坐地起价的好机会,横不能跟这个傻子一样,全浪费了……”
哑巴兰来兴趣了:“你都攒出三百万了?”
程星河自觉失言,不肯多说。
是啊,再往上翻几番,恐怕王风卿也出得起。
可那个孔乙己还是安之若素,看了转账凭证,晃着两只毛腿就往回走,看都没多看我们一眼。
程星河都已经做好了等着他道谢的准备了,没想到落得这样的结果,本来就肉疼,这下更是气咻咻的瞅着那个孔乙己:“这还读圣贤书呢,连个谢谢也不说。”
我说算了,帮他又不是为了一个谢谢。
而那个人转过脸,说道:“不才是觉得,大恩不言谢——再说了,这位小哥眼看着要厄运缠身,比起道谢,急人所急,更像是君子之交。”
我一愣——这人也知道我正在走背字?
行内人?
程星河也一瞪眼:“你怎么知道?”
他转脸就说道:“天下事,皆有因果定数,正所谓万物相生相克,龙命的遇上驯龙高手,还不叫厄运缠身?”
而且,急人所急……
他转身就往外走。
王风卿看他来无影去无踪的,更觉得他是一个传奇人物,手里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好东西,赶紧就亲自追了上来:“这位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那孔乙己摆了摆手:“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我一步也跟了上去——这个人不是跟程星河说的一样忘恩负义,他八成是要以其他方式还人情:“你还知道什么?”
果然,他头也不回的答道:“我还知道,你一个朋友出了大事儿。”
程星河悚然变色:“他说的是唐义?”
“非也非也。”那人答道:“我说的那个朋友,不是人。”
我后心顿时就给麻了,一下猜了出来:“灰百仓?”
上次我让灰百仓去打探井驭龙的事儿,可他一直就没回来。
而且——灰百仓说过,本地的灵物,少了很多,不,应该说,是全体失踪了。
难不成,灰百仓在打探消息的过程,也出事儿了?
我一瞬间就想起了安宁和大皮帽子——也是托他们去东海打听消息,可泥牛入海就没了回音,这次,轮到了灰百仓了?
不行,无论如何,我也得把他给找回来!
这孔乙己似乎看出来了我的心思,缓缓就说道:“你跟着我,我带你去找找线索。”
说着,奔着一条街就上去了。
这人挺神秘啊——而且,打眼一看,这个人没啥功德光。
不像是井驭龙那种遮遮掩掩,粉饰出来的效果,他是真不会行内的东西。
程星河咳嗽了一声:“恕我直言——你该不会是个花架子吧?”
所谓的花架子,是虽然出生在行内,却天生无法凝聚行气,只能做点边缘工作的人,我们以前在八丈桥也遇上过一个花架子文先生,专门看守太极堂。
可正所谓当着矬子不说矮话,你他娘也太直了吧?
那人身子僵了一下,但是没开口,继续驼着背往前走。
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
他领着我到了一个地方——一个乱葬岗子。
这地方我有点印象,跟无极尸那个工厂所在的位置不远,以前是战场,我还曾经上这里掏过知了猴,可老头儿知道了之后,把我掏的知了猴全扔了,还照着我屁股打了几巴掌,让我别上这里来玩儿。
所以现在看这里,屁股还有点隐隐作痛。
那个乱葬岗子不知何故一直没被开发,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来过了,脚底下不是杂草就是窜来窜去的蜥蜴。
触目所及,一片荒凉。
程星河低声说道:“上这里干什么,不能是把咱们骗出来劫杀了吧?”
哪儿那么多孙二娘啊。
我的视线,落在了一棵大槐树上。
老头儿当年不让我来,好像就是为了那个大槐树。
他说,这是个槐仙,绝对不能冲撞。
程星河把胳膊拍的啪啪作响——这地方蚊子也多:“不是,这地方,跟那个井驭龙有什么关系?”
那人往里一歪头:“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趟开草就进去了,结果一看清楚了荒草掩映的树根,一下就直了眼。
第1080章
那底下,是一股子十分茂盛的青气,好像灯被土埋上,拨开一看,亮的晃眼。
我一下就想起来,灰百仓说,这一阵子,附近的灵物都不见了,难不成,是跑这里来了?
可他们上这里来干什么?
我看出来,一道缝隙里青气最盛,顺着那个缝隙往下一摸,就开了一扇门。
一开开不要紧,几人合抱的大树中间是个空心,触目所及,挤着熙熙攘攘的“人”。
只是那些“人”,都是一身青气。
而他们看见了我,嗷的一嗓子就喊出来了,倒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程星河立马把脑袋给凑了过来,也一怔:“这是难民营还是怎么着?”
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最前头是几个老头儿,一把白胡子长到了肚脐眼,模样一模一样,连条皱纹都不带错的,好像多胞胎。
中间是一帮小孩儿,但是眼睛比正常小孩儿大很多,耳朵尖很多,屁股上还连着可疑的肉尾巴,跟没进化完似得,嘴里发出叽叽叽的声音,让人想撒一把米下去。
最后头,则是不少女人——模样都很好看,肚子也都不小,眼眶也都很红,像是才刚哭过。
中间还混杂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人”,缺胳膊的,少腿的,衣衫褴褛,好像地铁口的乞讨者。
这什么情况?
还没等我看明白,面前一阵虎虎生风,最前头那几个多胞胎老头儿忽然对着我的脑袋,就整齐划一的拿手杖对着我砸了下来:“士可杀不可辱——我们跟你拼了!”
我都没反应,自己的行气本能的炸出来,那些老头儿咕噜噜就翻了回去,把几个残疾撞的惨叫连连。
小孩儿受惊,孕妇害怕,你哭我叫。
我连忙摆手:“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
可根本没人听我说话,一个模样顽劣的小孩儿一边唧唧叫唤,一边翻身而起,对着我撅起屁股就放了个屁。
这个味道就别提了,十八层地狱加这个刑罚都够格,我太阳穴一阵剧痛,三天前吃的小龙虾都差点没吐出来。
哑巴兰还不如我,一开始气壮如牛还想上前,一下跑到了一边吐了。
还是程星河大骂我们没用,一把拨拉开我,一道狗血红绳弹出去,拦在了洞口,骂道:“都给我安静,谁再给我动一下试试!那边撅屁股的给我把屁股压下来!”
确实有几个小孩儿看见放屁管用,还想放屁,这一下面面相觑,都抱在了一起哆嗦。
程星河接着大骂,说这味儿比临江县的臭豆腐差远了,还敢拿来出乖献丑。
那几个多胞胎老头儿一见狗血红绳,也有了惧色,往后缩了一缩:“公羊绑在板凳上,要刮毛要割蛋,全都随人家的便了……”
我把熏出来的眼泪擦掉,说我不割你们的蛋,到底怎么回事,说说。
那几个大肚子孕妇听见了,互相看了一眼,戒备的看着我:“你跟那个脖子上戴金圈的,不是一伙的?”
脖子上戴金圈——井驭龙?
“那个人,把我爹抓走了!”一个小孩儿伸出脑袋说道:“我妈去找我爹,也没回来。”
“我也是!我也是!”
原来,照着他们的话来说,县城附近本来好端端的,忽然就来了一个戴金圈的人,这个人见到了灵物,二话不说,一把抓走。
很快,就把县城的灵物抓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些老弱病残孕被藏了起来,也惴惴不安,还是好心人牵头,把他们送到了这里来躲着——这个老槐树仙不知道矗立多少年了,心善,用自己的气息,把他们的青气给掩盖住,这才逃过了一劫,不然早就被一锅端了。
不过,跟躲在防空洞的村民一样,谁也不知道那个戴金圈的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把他们一网打尽,又是害怕,又是担心没回来的“家里人”,正急的不行。
一看我来了,当然以为我是那个戴金圈的,追上门来了。
奇怪,井驭龙好端端的抓灵物干什么?
程星河答道:“没准他身兼数职,还干打虎客。”
而其中一个孕妇忽然说道:“我丈夫被他抓走的时候,我藏在了地板下头,倒是听见他说了一句——抓了这些东西,就不用怕那个了。”
怕?井驭龙,也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我就问他们:“那些帮你们躲在这里的好心人是谁啊?”
我身后就是一阵咳嗽声。
是刚才那个孔乙己。
那些灵物一看,连忙就对着他行了大礼:“恩人!恩人!”
哟,我倒是刮目相看,没想到他自己日子过的不咋地,还能帮助灵物。
而孔乙己接着就说道:“我知道他怕的是什么。”
第1081章 金凤旗袍
程星河早着急了:“那还等什么,麦克风交给你!”
孔乙己缓缓答道:“他满月的时候,整个锦江府都争先恐后过去看他,说那个水患是他弄好的,都来谢这个活哪吒,正热闹着呢,有个老僧登门化缘,照着锦江府的风俗,这是吉兆,要请老僧摸一摸孩子头顶,说一句升官发财的吉利话,那落地成真。”
“谁知道,老僧摸完了他的脑壳,说他是个贵子没错,家里人还没来得及笑呢,老僧接着说,可这一趟,是得罪了上的的人物,下来历劫的——将来会死在一个非人之人的手里。”
井驭龙家里人一听心里就咯噔了,就问老僧有没有什么法子破解?
老僧说可以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