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河瞅着我:“啥?”
“你听。”
程星河一侧耳朵——暴雨刚下完,外面一片蛙鸣。
“咱们一起动手,抓点癞蛤蟆来,越多越好。”
程星河跟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蛤蟆腿?先说好了,我吃后腿。”
你傻啊,能吃的是青蛙,谁吃癞蛤蟆?
这个地方很偏僻,田宏德他们一时找不过来,癞蛤蟆又多,我们四个人出手,不长时间就抓了一大袋子,接着,我就让白藿香把癞蛤蟆的毒液给挤出来,给我放在一个竹筒里。
一边弄,田藻还一边吐槽:“我们家老爷子最讨厌的就是癞蛤蟆,多少次叫人把癞蛤蟆给赶走打死,可一下雨,这东西还是没完没了。”
我一笑,那我的猜测,就更有可能了。
癞蛤蟆本来圆鼓鼓的毒腺倒是被挤得干巴巴的,看上去十分寒酸,自然不甘心,但是打我们又打不过,无奈的蹒跚回了泥地里,继续大叫了起来,像是跟老天申诉我们的罪行。
程星河和田藻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把那个竹筒放好了,就出了门口,点了一个贡香。
接着就念诵了起来:“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佩临轩,今臣关告,遥达九天……”
果然,不长时间,贡香的火头子猛地亮了起来。
有东西来了。
我立马摆手,示意程星河他们千万不要出来。
程星河他们莫名其妙,只好缩在了里面。
就在这一瞬,一个东西倏然对着我就扑了过来。
程星河看清楚了,脸色一变,就要出来,可我摆了摆手,示意千万别。
是那个嘴里叼着东西的女人来了。
果然,刚才的女主人,没有抓住她。
那个东西还是迅捷如风,一颗脑袋,一下就埋入到了我的大椎上。
白藿香不管不顾,推开窗户就出来了。
可这一瞬间,那个叼着东西的女人忽然就从我背上摔了下来,不动了。
我立马招呼程星河:“还等什么呢?”
程星河反应过来,狗血红绳一缠,就把那个女人给缠住了。
田藻吓的缩在了里面,一见我竟然这么容易,就把那个人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头给抓住了,顿时也是一愣:“你——你怎么做到的?”
简单,我一伸手,就把脖子后面一个东西给取下来了。
那个装满了癞蛤蟆毒液的竹筒。
那个竹筒已经干了。
她想咬大椎,我就把竹筒伪装成了大椎——跟之前那个u型枕一样。
程星河一瞪眼:“这东西,怕癞蛤蟆的毒?”
没错。
白藿香也看向了那个女人,一下皱起了眉头:“她的嘴……”
程星河看清楚,也倒抽凉气:“卧槽,这怎么弄的?”
没错,之前看上去,她像是叼着一个什么东西。
现在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五行八卦镇邪章。
但那个东西,其实是以一种十分残忍的方式,缝合镶嵌到了她嘴上的。
周边,还有一串一串的金线。
但是现在,那金线歪了一半,露出了半张嘴。
而我们和那个二婆婆听到的,“咔哒咔哒”的声音——正是她的唇齿,跟这个镇邪章碰撞,发出来的声音。
而之所以被害的人脖颈上,都有一个烙印,也是这个镇邪章压出来的。
田藻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谁干了这么变态的事儿?她,她到底是……”
对,她不是人。
这个东西怎么形容呢?
比较复杂,我先说她的名字吧——厌胜册里面,跟这叫财气虫娘娘。
第1129章 富不过三
因为她能带来富贵和好运。
田藻瞪大眼睛:“娘娘?”
没错,这种东西只要进了阳宅,不光让人财源滚滚,还会让人万事胜意,好运不断。
田家之所以能财运昌盛到了这个程度,想必不光是因为那块血根地,还是因为财气虫娘娘。
我猜测——有可能田宏德靠着血根地,成了一方首富之后,欲望越来越大。
但是那个血根地,可能是有年限的——很多风水宝地都是这样,就跟江辰他们家一开始的祖坟一样,五十年鸿运当头,但是五十年之后,运势会发生改变,必须搬出来。
所以,他们家才有了二十年前那个财政危机。
常有人说“富不过三代”,也有一些就是这个原因。
毕竟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是万事的规律。
但是,田宏德不甘心自己家才发达那么短的时间,他就通过某种方式,强行续财运——想方设法,造出了财气虫娘娘,助自己一臂之力,让自己超越了之前血根地的运势,成为了拔尖的富豪。
可万事,都会付出代价的。
比如,财气虫娘娘的名字听上去慈眉善目,真相却并不是这么回事。
这种东西,喜欢吃人的骨髓。
田藻张大了嘴,喘息了半天:“不,这太扯了,扯的没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能带来财运,还吃人骨髓……我不相信……”
白藿香答道:“你不信,就过来看清楚。”
说着,把他拉到了那个“女人”面前,给他看“女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但是,仔细一看就看出来了,她的瞳仁,散开了。
只有死人,才会散开瞳仁。
这分明是一具尸体。
田藻瞪大了眼睛,禁不住就往后退了一步:“死……死了……”
但是他话没说完,那个女人的腹部,忽然缓缓就动了起来。
田藻见状,身子猛地一颤:“诈尸——诈尸了?”
其实,这个尸体,已经死了很久了。
现在寄居在她身体里的,让她活动起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就好像——寄居蟹顶着花螺的壳子奔跑,看上去,花螺还活着一样。
其实是因为,躯壳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当初,应该是以这个女人为温床,把财气虫让到了里面吃骨髓。
接着,又以十二莲花镇邪印,把财气虫封在了女人的嘴里。
这样,财气虫就再也出不来了——而她的嘴被封上,也不能继续吃人了。
说白了,是个披着女人皮的灵虫。
这个法子,是一个非常狠毒的厌胜法,女人是女人,财气虫是财气虫,结合在一起,才叫财气虫娘娘。
当然,也不是随便任何一个女人都行的。
我看向了田藻:“你想想,你们家盖这个宅子之后,田宏德有没有某个关系很亲近的女性亲属死,或者失踪过?”
田藻想了想:“你老问我二十多年前的事儿,我还穿着尿不湿呢,不大清楚,啊……”
他表情悚然一动,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身后的照片:“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一个!”
是田宏德的小女儿。
也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那个小女儿据说长得很漂亮,按理说,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一辈子都会平安喜乐。
可没想到,那个小女儿福薄,非要跟一个外地的穷小子好。
田宏德不许,小女儿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结果正巧被绑匪抓住,再也没回来过,有人在水渠边找到了个高度腐烂的女尸,倒是戴着她生前的那条项链。
田宏德当时哭的也很厉害,直说后悔。
我接着就问:“那个小女儿,有没有什么特征?”
田藻一寻思:“那个小姑姑,右腿有个疤痕,是被狗咬的!”
“她好像特别怕狗——我爹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带了一个狗要讨她欢心,谁知道把她吓哭了,这才知道,她小时候被狗咬过。所以印象很深。”
我蹲下,就把那个女人的裤腿撩起来了。
田藻一看,傻了。
那个女人的裤腿上,有个半月形的伤疤——正像是被狗咬出来的。
田藻盯着这个女人的脸,喃喃就说道:“小姑姑?”
这个房间,是她的房间——不穿裙装,大概,也是因为腿上这个疤痕。
用黑笔涂了脸,也不是睹物思人,是害了她的人心虚吧。
田藻一把拉住我:“这——这是怎么回事?”
财气虫只吃活人的骨髓。
所以,财气虫被塞进这个小女儿嘴里的时候,她还是活着的。
财气虫入内,被辟邪印章封住七窍,财气虫就困在尸体里走不了了。
一旦进入到了尸体之中,那它就会给尸体的家属,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和运气。
小女儿根本没失踪,而是作为厌胜术的容器,做了二十年的财气虫娘娘,一直被关在某个地方。
这个法子太过残忍,用的人很少,濒临失传。
还有个缘故,这个法子,有一个很可怕的缺陷。
程星河回头瞅着我:“七星,你是怎么辨认出来,这东西来路的?”
我答道:“因为他们家的财运,失踪人口,和那些龙骨,组合在一起,就猜出来了——其实,一多半是蒙出来的。”
为什么这地方有龙骨,也可想而知。
财气虫的卵,只在龙族的鳞片底下才能找到。
为了这东西,他甚至猎杀了一个螭龙。
当初是谁教给他这个法子的?
田宏德为了做这个厌胜术,真是没少下功夫。
厌胜册上记载,财气虫娘娘万般稳妥,只有一样——怕癞蛤蟆。
癞蛤蟆可以说是这东西的唯一克星。
所以,田宏德见了癞蛤蟆就让人捉走。
为什么用香来请她呢,也是因为,这东西嘴上的神器。
神器是个很稳妥的神器,而神器跟财气虫结合这么长时间,自然会让财气虫也粘带上了其中的灵气。
神器吃香火是吃惯了的,所以会对香火气特别敏感。
之前姐夫和小姨子被杀,还有田家两个兄弟被杀,愣一看,都感觉是他们做了亏心事,这财气虫娘娘来替天行道。
但是现在想来——有可能是姐夫和小姨子逼死妻子,心里有愧,偷着给死人上香烧纸,请她不要作祟。
田家兄弟也是一样,逼死打工妹和背锅经理,没准也偷偷烧过香求心理安慰。
就因为他们身上的香火气,才把财气虫娘娘给吸引了过去,这么着送了命。
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也许,就是上天借着财气虫娘娘的手来惩罚他们的,也未可知。
程星河把最后一块莲子皮吐了出去:“他奶奶的,这么说来,这田宏德一开始,就知道哪些亲族是怎么死的,一直是演戏了?”
那是自然,他就是始作俑者。
田藻浑身颤了半天,接着问道:“那,大师,这财气虫娘娘在这二十年,一直相安无事啊,这怎么突然开始杀人了?”
这就是那个缺陷了,太过伤天害理,前二十年虽然财运滚滚,可一旦过了二十年,就会开始反噬事主。
现在,怕是到了日子,财气虫娘娘的封印压不住了。
所以,那个井驭龙的贵客才会说,你的时间不多了。
估摸着,田宏德为此求到了那个女人门下,那个女人答应了下来,但是有个要求,就是要他利用卧龙洞,把我给抓来。
田藻忍不住说道:“我这老爷子也太糊涂了——一早就求您不就完了!”
求我?食得咸鱼抵得渴,自己开始害人的时候,就该料想到后果了,这么阴毒的法子,过来求我,我也没法帮他承担因果。
话刚说到了这里,外面就是一阵拍手的声音:“说得好——滴水不漏,跟亲眼看见的一样。”
第1130章
这声音我们自然都熟悉——正是田宏德的声音。
田藻听见了,更是跟个被抓了现行的贼一样,当时就傻了眼了:“坏了……”
现在要是让田宏德知道他干的这事儿,那他也别想再占田家一点便宜了。
可现在想躲,也来不及了。
田宏德站在了门口,笑眯眯的盯着我们。
田藻吸了口气,忍不住说道:“老爷子——这个女的……真的是你女儿?”
田宏德长长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们都知道啦!”
他看向了那个嘴上扣着神器的财气虫娘娘,像是如释重负——但同时,眼神又很复杂。
接着,他就说道:“家门不幸啊……”
原来,田宏德在老婆生小女儿的时候,正面临着商业帝国生死交关的大难题,不成功便成仁。
小女儿出生的一瞬间,那个难题忽然迎刃而解,他的财富,猛然到达了顶峰。
他拿女儿当个吉祥物,时不时就跟人说,也许他的财富累积,都是为了让小女儿享福才得到的。
从小,他就富养女儿,女儿娇生惯养,一辈子就没什么得不到的东西。
直到她女儿二十岁的时候,家里的血根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