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儿行,小孩们还在她手里呢,都是命,出不起差池。
我也想用劲儿,可好不容易把气掩盖住,一动自己的行气,或者七星龙泉,那立马就穿帮了。
正上愁呢,可这个时候,“咣”的一下,大潘忽然跟个炮弹一样,硬是钻进来了!
卧槽?
大潘一下把我扑了个倒仰,一摸他身上湿淋淋滑腻腻的,好么,硬是蹭掉了一层皮。
我暗暗给他伸了个大拇指,低声说道:“你小子对自己够狠,将来必成大事。”
谁知道,大潘立刻奔着后头看了过去,声音有几分警觉:“不是我自己挣的!”
啥?我立马就看向了大潘的屁股。
这地方光线极为暗淡,我就看出来了,大潘屁股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脚印子!
他是被人从外头踹进来的!
谁?
可外面一片漆黑,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
这事儿就很悬疑了,难不成,有人帮我们?
我注意到了那个鞋印子的形状鞋尖的位置,是尖的。
很像是我小时候,商店街的阿姨们穿的尖头皮鞋。
深山老林,还有人穿这种款式?
“进来了嗦?”
那个声音,倏然鬼魅似得,就滑到了我们身后。
我连忙答应了一声,带着大潘就往里走。
这地方就跟更狭窄了,往里一钻还挺要命。
不过跟上头的方向对比了一下,我心里就明白,这正是上送子娘娘庙的那个方向。
又走了没几步,面前豁然开朗,中间有一个小穿堂。
穿堂里有椅子,有桌子,样样细巧,那个身影让我们坐在了桌子后头,拿了个筐子来。
展开一看,全是什么小飞机小坦克之类的,小男孩儿爱玩的东西,我装出爱不释手的样子就下手玩儿,而那女人不大一会儿,又捧出了一个盘子让我们吃。
盘子里面是切的方方正正的素锦糕,豌豆和青红丝做的,本地小孩儿都爱吃。
我拿了一个装成了很爱吃的样子,还顺带用肩膀撞了大潘一下。
大潘虽然好烟好酒,可唯独不爱吃甜食他阿姐爱吃,所以见到吃到,总要想起阿姐死的惨,所以格外抗拒。
一端详,这个女人鹅蛋脸,轻烟眉,竟然还真跟头顶上的送子娘娘神像有几分相似,美丽可亲。
不过她的视线,一直窥伺着我们手里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
箭在弦上,不得不吃,可大潘拿着犯难,我气的就要踩他一脚,他没辙了,这才吃了下去。
一见那东西进了嘴,那女人别提多高兴了,伸手就要摸我们的脸:“好娃子,以后咱们,那可就是一家人咯!”
大潘张嘴就要问:“那其他”
我拽过大潘的胳膊,也跟着傻笑:“一家人!对了,阿娘,先前不是说,来了这里,就不孤单了莫?阿娘陪我们玩儿!”
这会儿但凡一说:“还有没有其他小朋友”,那肯定当场露馅。
人家又不傻,肯定要问你“你怎么知道其他小朋友”。
果然,一听我这么一说,那个女人微微一笑,爱抚着我的耳朵:“好娃子,阿娘会玩儿么子不过,阿娘这里,有好多小兄弟,走,阿娘带你们过去看看。”
说着,就把我们给领到了另一个小门里去了。
这地方类似地下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雕琢的,但是我注意到了,“天花板”上,能看到一些根须,头顶估摸就是那个巨大的石榴树。
果然,再开了一层,眼前豁然就是数不清的白色肉团。
每一个,都是蜷缩着的小孩儿!
就好像,动物世界里,数不清的蚂蚁蛋一样!
我心里一提,就听见那个女人缓缓说道:“你看,你们兄弟在这里,一起吃喝玩乐,好是不好?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显然,那些素锦糕里有东西,吃了,就会看见幻觉八成是看到这些小孩儿在这开心的嬉戏,自己也特别想加入到了这个队伍之中来。
我没听进去,只是立刻就观察到了,这些小孩儿的肚腹上,都连着一根丝线一样的东西。
是根系石榴树的根系!
而一双手,就在这个时候,悄然靠近了我的脖颈:“好娃子,这个围兜给你戴”
是一个暗绿色的东西,赫然,也是石榴树的根系。
我抬手就要拦住,可这个时候,那个暗绿色的东西却倏然换了方向,对着大潘缠了过去。
大潘自从吃完了那个素锦糕之后就是一副要吐的样子,这会儿一见忽然来了这么个东西,也吃了一惊,本能就要用手拨开,可这一拨不要紧,那个暗绿色的丝线竟然直接缠在了他胳膊上,扎了下去!
像是,要在他的血肉之躯上生根!
我反应很快,七星龙泉一劈,直接把那个绿色根系斩断,大潘吃痛,抬头就骂:“合着她陪着咱们演戏呢?”
那个女人飘然就隐匿在了黑洞洞的门后面:“唷,你们还真是吃阴阳饭的。找我报仇的莫?”
她是早有准备啊。
“你们什么时候看出我们来的?”
“我早就晓得不对”那声音一冷:“啷个小的娃儿,怎么会有黄酒味儿?”
我心里一沉,大潘这个猪队友早说不让你喝黄酒,你他娘怎么就是不听?
大潘也明白自己露馅,不由十分尴尬,尴尬之余,勇了起来,抬手一道赶尸鞭就挥舞过去了。
他也不是不谨慎,而是打心眼儿里,就觉得以我们俩的能耐,不必要拿这东西当盘菜。
“啪”的一声,那个鞭子破空而去,可才一抬手,就偏了,倒是打下了一道土坯子。
我一愣,大潘的准头,不可能这么差。
而下一秒,大潘厉声说道:“李北斗,躲开!”
话音未落,我就觉出,他手里的九铃赶尸鞭,对着我劈过来了!
我一愣,立刻翻身躲开,可大潘不依不饶,对着我就抽。
可他表情,是僵硬而焦急的,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我就看向了那个女人。
果然,那个女人微微一笑:“你们既然这样喜欢,就留在这里,莫要走了。”
我顿时醒悟了过来,大潘之前被根系扎进去的伤口好像一直没有流血。
那个根系虽然被我砍断可留在他皮肤下,去生根发芽了!
通过那个根系大潘被她给控制住了,成了她的傀儡。
第1291章 鞭稍卷皮
大潘那表情,跟吃了酸黄瓜似得堂堂也是一个九铃赶尸匠,被一个自己一直没放在眼里的东西控制了,传出去怎么在行内立足,天天被他摇铃控制的行尸走魃怎么想?
可他难受是难受,控制不住手,看得出来,那一脉灵气,顺着他的经络就往上走,时间长了,他也得跟那些小孩儿一样,成了人家的花肥。
擒贼先擒王,我一边躲闪,一边就看向了那个女人。
把她收拾了,大潘他们才能平安。
于是我一只手翻过七星龙泉,奔着她就削。
龙气和太岁牙交汇起来,从七星龙泉的锋芒上一炸只怕连九幽魄都能砍断。
可大潘的身体不由自主就斜刺里冲着我飞了过来给那个女人做肉盾。
我又不能劈了大潘,只能强行把那个劲头给收了回去,别说,这收劲头可比出劲头费力气那个力气收回来,伤的是自己。
果然,龙气撞回来,这一下,我胸口一闷,张嘴就是一口血。
大潘瞅着也难受,可他没辙,不光给那女人做肉盾,抬起了手,还要继续削我。
我看到,她在黑暗的地方笑了。笑的心满意足:“你力道再大一些再大一些,那些娃儿,都给你陪葬。”
对啊,这地方比个田鼠洞也大不了多少。真要是七星龙泉爆出了全力,金刚铁柏都顶不住,更别说这个了。
我避让开了大潘,转身对着她的腿就削了过去。
她的笑容顿时就凝固在了脸上。
刚才我就看出来了,她的裙裾被疾风掀开,露出了一双腿。
阿霞姨和目击的村民全说她的腿是两条枯骨,可我见到其中一条腿,飞快的丰盈了起来,像是开始滋生了血肉!
不用说,她把小孩儿当花肥,就是要把自己那两条腿给复原了。
她那腿出了某种事儿。
既然她的腿出了问题,肯定是她的弱点。
她终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转身就消失了。
但是随着她这么一走,“咣”的一声,那块地方落下来了个东西黑伞石。
她要把我们堵在这。
我冲过去就要追,可大潘不依不饶还要上来,我反手扣住了大潘,摁在了地上,就找到了那个伤口。
他一条胳膊,都微微发了绿。
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那个皮肤下的空洞,瞬间就把那个根系给拔出来了。
“呲”的一声,老长一安保员,跟哪吒拔筋似的。
大潘这才缓过了神来,大口大口呼吸,我给他脑袋上来了两下,他护着脑袋大骂:“你别公报私仇行不行?”
我说我跟你有什么私仇,他娘的是为了你好,不打干净了,没准你鼻子里冒出石榴叶,眼睛里开出石榴花了。
大潘心有余悸,这才坐稳当了,眼珠子转了三轮:“那娘们挺厉害。”
你这不是废话吗,没有金刚钻谁揽瓷器活?
我回头就看向了那些小孩儿,不管怎么着,先把孩子给救了再说。
我就伸手,想把孩子们肚脐里面的那个枝条给拔下来。
结果一动手,我就觉出不对。
大潘问我是不是没劲儿,他力气大。
说着就要拔枝条。
我拦住了他:“别动一拔枝条,孩子们也危险。”
因为我看出来,这些孩子们的气,已经跟枝条糅合在了一起,就跟冬虫夏草一样,成了生命共同体。
这个时候,你把石榴树弄了,孩子也活不成。
大潘气的跺脚:“那东西不是吃香火的吗?怎么那么狠?”
百因必有果,我们吃阴阳饭的,自然就是挖掘出那个果了。
不过我又看向了大潘的屁股也奇怪,刚才到底谁踹了大潘那一脚,把他给踢进来了?
这地方大潘没有亲朋好友,我就更没有了,村民也不可能跑这里来帮我们想帮也没那么大的力气。
大潘看我一个劲儿瞅他屁股,表情也很警惕,问我打什么主意。
我就问他,认不认识穿着尖鞋的人?
大潘莫名其妙:“谁穿尖头鞋,纸扎童男童女?”
那玩意儿可没这么大力气。
大潘瞅了那些小孩儿一眼:“那现在怎么办?”
我还没来得及寻思,就听见身边传来了一股子“扑簌簌”的声音。
头顶往下开始掉土。
啥情况?
回头一瞅,我就知道不好四面八方,伸出了数不清的根须,冲着我们就卷了过来。
那位送子娘娘,是没牙老太太吞年糕,咬不动,就先把我们咽下去再说。
削断这些东西是易如反掌,可孩子们的命要紧。
我脑子里面一边飞快的转,一边躲避,大潘是个火爆脾气:“你赶紧想,想不出来别说救人了,咱们也得倒霉!”
用你催,我不知道?
不光情况危险,我们看得出来,那些孩子们身上,也忽然就发生了变化浑身的血色,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生人气也在急速变稀薄。
他们就好比一杯一杯的可乐,快被吸管吸成空瓶了,那东西肯定是趁着这个机会,拼命的吸他们的生人气来滋养自己那两条腿。
但是这一瞬,我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东西。
人要脸,树要皮。
因为树皮是传输营养的东西,砍树未必会杀死树,但是剥皮一定会。
而树的树皮如果出现了损伤,那养分传输不上去,就会形成一坨瘤子,小学的时候,科学课上,老师还让我们观察过。
我立马对大潘说道:“你赶尸鞭用的怎么样?”
大潘一听,被我气怔了:“你这什么废话,几十米之内,我能抽下鸟的一根毛!”
“那就太好了!”我立马说道:“用九铃赶尸鞭把这些枝干的皮剥下去一圈!”
这样,孩子跟树还是连接在一起的,但是孩子的养分没法被吸走,等于把吸管搞漏,她还吸个毛。
而七星龙泉太锋锐,干不了这种细活。
大潘一听,大吼一声:“这种活儿,找老子就对了!”
话音未落,铃声大震,九铃赶尸鞭的鞭稍虽然只有一根,但是被他一挥,犹如万龙出海,奔着那数不清的枝条就卷了过去。
果然,这一卷之下,头顶上数不清的碎屑下雨一样往下坠落。树的汁液四溢但是没有平时树的汁液那种清新的味道,反而特别的腥。
这一瞬间,我就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