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等不了了,”笑脸人厉声说道:“你现在就交出来!”
话没说完,一道子破风声擦着我的脸冲过来,我歪过头躲了,“咣”的一声响,我身后一个什么东西裂开了。
一个柱子上,被穿出了一个洞。
而洞的边缘平滑竟然连一丝毛边都没有。
瞬间周围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下手这么狠”
对笑脸人来说,不算。
他不分青红皂白,分明就是想试探我。
屠神使者们一开始就对我没安什么好心,这些手下,肯定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接近的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们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奇怪,是因为之前遇上过那两兄弟?
不对,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说不清楚。
那个气息让人憎恨,让人一种发自内心的抗拒。
好像,不知道多少年前,跟我有刻骨的仇。
笑脸人看向了树上的窟窿,那个笑脸,慢慢的敛去,换上了一个十分狰狞的表情。
好像镜花缘里的双面人一样。
我好像有残留的记忆他们的绰号,叫双面人,一旦停止微笑,就是动杀心了。
而下一秒钟,那个笑脸人抬起手,对着我就冲了过来。
好快!
身体出于本能翻过去,笑脸人的一只手已经抓了过来,我知道他要抓我右臂,可并不好躲,龙鳞条件反射就滋了出来,“当”的一下,跟他的手撞在了一起。
龙鳞“嘣”的就碎了一半可带着太岁牙的右手猛然抬起,就把他的手腕反折了过去。
他以极快的速度后退,脸上没表情,可看得出来,他的手也伤的不轻。
果然,他们怕太岁牙。
那几个笑脸人迅速围了过来:“他真的是”
那个笑脸人吸了口气:“真是。”
他们认识我?
“真是他,就更不能让涅槃圈落在他手上。”
好几个笑脸人一起冲了过来。
我踢开前面一个人,闪避左边一个人,可右边退无可退,挨了一下,龙鳞再次爆裂,还有一个人从后面包抄过来,我后背就是一阵剧痛。
“这么多打一个,要不要脸!”
远处是乌鸡的声音,可这里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就插不上手。
“右臂!”
这个时候,有一个笑脸人下了令。
他们要把最忌惮的太岁牙给取出来。
几道气闪过,锋锐又凌厉早有资格老的看出来了:“神气”
那几道神气,对着我右臂就削!
那些神气几乎无往而不利,龙鳞猛然掉落,右臂霎时一阵剧痛。
好几双手,同时对着我的右臂伸了出来,重重一拽。
我整个人被带在地上,根本挣扎不起来,我听见他们像是松了口气:“幸亏,他现在不过如此”
那一瞬间,不光是他们认识我,我也隐隐约约想起来,似乎,很久之前,也有很多人这样围攻过我
那个时候,身体深深浅浅,非常疼,仿佛被剥皮抽筋他们看着我的眼神,跟现在一样,都带着鄙夷和仇恨。
你们来的很好。
我眼里像是充了血。
我想报仇我想把他们摁在手下,弄一个血肉横飞!
龙气猛然冲到了头顶,眼前一片红。
就在一只手伸下来的时候,要剔除太岁牙的时候,天地忽然翻转,耳边就是一声尖叫。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我已经把一个笑脸人翻在了地上。
剩下的笑脸人全部愣住,一个反应最快的从斜刺里冲出来,可我一抬手,又稳又准又狠的卡住了他的脖颈。
他嗓子格的一声,不挣扎了他身上萦绕着的气,断了。
剩下的笑脸人先是往后一退,接着重新冲了上来,可七星龙泉出鞘,对着一个斜劈过去,另一个,被我怼在了柱子上,挣扎了起来。
“你们没完没了”我听见自己开了口,声音暴戾又阴森:“你们怕我?”
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李北斗!”忽远忽近,像是有人在喊我。
女人的声音。
谁啊?
她拦住了我:“你怎么了?”
眼前清明过来,我看见那几个笑脸人有动的,有不动的,但是,都笑不出来了,盯着我的眼神,满是恐惧和忌惮。
“别打了!”
而这一瞬间,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们要人证,我来了。”
齐金麟看到了来人,一下愣住了。
出现在晨曦微光里的,是郝秋薇。
白藿香架着她。
她盯着齐金麟,说道:“是他是他让我去偷涅槃圈的!”
齐金麟胸口起伏,跟看见了鬼一样:“你你不可能”
立刻有人说道:“他让你去,你就去了?他能让你叛主?”
郝秋薇一笑,说道:“我恨齐老头子,怎么了?我恨不得把他抽筋剥皮就算齐金麟不引我,只要我又这个能力,我早晚也会这么做!”
乌鸡一愣:“不是,你跟他,什么深仇大恨啊”
“他害了我妈一辈子,也害了我一辈子!”郝秋薇厉声说道:“我也应该姓齐,是齐老头子的私生女!他抛弃了我们母女,他别的孩子登堂入室,只有我被别人欺负了一辈子!”
众人顿时直了眼:“又是一个风流债?”
“这也是你跟她说的?”我一把抓住了齐金麟:“谁让你干出这些事儿的?”
齐金麟见到了我刚才的样子,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了。
齐金麟也是小角色,他怎么会知道太岁牙的事儿。
他只是个跑腿的,后头,还有人。
他看向了柱子后头。
第1322章 啮骨之虫
我看向了柱子后面:“齐先生,听说您身体不好,怎么,终于能出来见客了?”
果然,柱子后头出来了一个人,盯着我,眼神阴森森的:“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运气怎么会这么好。”
当不起要是运气好,我能走到哪儿,把锅背到哪儿?
周围的人愣住了,我们来了之后,嫡子齐鹏举却一直没出现,问就是说悲痛过度倒下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儿跟他有关系。
我倒是清楚世上要说有谁对我深仇大恨,巴不得要我死的,他算一号。
西派一个岁数大的忍不住了:“齐先生?你你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齐鹏举一只手扶着柱子,露出了右臂。
所有人见到了他的右臂,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右臂攒簇着许多小小的活物。
蛆虫。
“你的胳膊”
“拜这个李北斗所赐。”他咧嘴一笑:“我们齐家,多少年,胼手砥足积累出的声望,都被他给毁了!毁了!”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打了颤。
“一开始,他不过是打碎了我的玄武鳞甲想笑你们就笑吧,当时,他好像只是个玄阶,”他缓缓说道:“我儿子气不过,要给我讨回个说法,仅仅是讨个说法而已,他把我儿子,弄成了废人,那是我的独生子。”
那个小胖子,不光是在琵琶蝎那倒了霉,他做的事儿,也成了行内的笑话,齐家名誉扫地。
“如果是你们,为人父的,能不给儿子出这口气?”他接着说道:“我听说,四相会也要对付这小子,当然去了这小子不对劲儿,老是死不了。我杀不掉,多找几个人,也是一样的,可没想到”
没想到,井驭龙刚把四相会重开,他第一次去,就遇上了二姑娘。
他要收拾二姑娘,而我当时正好在二姑娘背上。
他是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手腕,是因为我废掉的。
他拼了命,想把右手恢复好齐家就靠着他这个右手了。
当时,他找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鬼医,那个鬼医给了他一种虫子。
只要一天放一把,三个月,那虫子就能把他的胳膊修补好。
可他着急啊!
他知道,程星河活不过今年的生日,我到时一定会跟他去玄武局,真要是这样,我可能也会死在玄武局,他还怎么亲手找我报仇?
他就加大了虫子的量一天一把三个月,一天三把,虫子,是不是,一个月就能修复好了?
那虫子上身,不是好玩儿的,简直跟万蛊噬心一样,可他硬咬着牙扛下来,想想能找我报仇,这点疼痛,也就不算什么了。
可他运气不好虫子过量,非但没能提前把手臂治好,等他觉出不对劲儿来的时候,他的那条胳膊,已经整个全腐烂了。
再去找鬼医,鬼医摇头这下,谁也帮不上你的忙了,这胳膊都保不住了,而且得快,再不卸下去,你人都够呛。
当然,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到底没舍得把右臂给卸下去,估摸还盼着,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右臂还能回来也正是因为那个腐烂的右臂,他的身体现在很差,生命确实垂危,因病不适宜在葬礼上出现,也不是假的。
他不甘心啊!
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都怪李北斗!
要不是他,齐家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盯着我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我抽筋扒皮。
哑巴兰忍不住了:“你放屁,我眼睁睁看着是你先去抢金蟾,对我们以大欺小,我哥不打你,我们就你儿子也是自找的,是他骗了琵琶蝎,放了琵琶蝎,死的那些人也都是他害的,你这胳膊就更别提了,你自己着急,管我哥屁事”
“闭嘴!”齐鹏举的眼睛是赤红赤红的:“我只知道,没有他,我齐家还是响当当的天阶前四!可现在”
“就算这样,你跟自己的爹有什么过不去的?”那个一杖平了半个灵堂的武先生气的直哆嗦:“咱们这个行当完了你们这些小辈,就是知道耗子扛枪窝里横,你爹,是你害死的?”
“呵,”齐鹏举吸了口气,回头盯着那个空了的棺材:“这老头子,也没拿自己当我爹。”
我盯着他:“你指使齐金麟去偷涅槃圈,也是为了对付我?”
这东西是个利器,传闻之中,三界的界限都能切开,更别说切一个我了。
可这东西的名声,一半是齐老爷子对外吹的牛逼,当然不可能借给他了。
不借,就想法子偷?
当然了,他那个身体也做不到,他儿子齐胖子更是没法指望,可齐金麟跟他一拍即合。
哑巴兰盯着他:“原来就是个狗腿子”
齐家略微清醒点的人听到了这一切,也气的跺脚:“糊涂啊”
未必是糊涂,我盯着齐金麟:“你是个聪明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是不是?”
齐金麟本来事情暴露,很有些忐忑,可一听我这话,倏然就抬起了头:“你”
很简单,齐金麟的迁移宫是极为高耸的迁移宫高耸的人,一般事业运极佳,为什么事业运极佳?因为这种人,野心极大。
为了前途,不择手段。
我盯着他:“能引的你这种聪明人冒险只有整个齐家吧?”
没看错的话,他图的是齐鹏举儿子,齐胖子的位置。
他自己是齐家旁支的亲戚,这种地位,只能给嫡系跑腿。
但他未必甘于跑腿。
可眼下有机会齐鹏举这个未来家主的儿子,齐胖子已经废了,如果,他能做齐鹏举的过继儿子呢?
那是跳上枝头成凤凰。
这多少代人经营的家族,就是他的了,让他干什么,他不去?
齐鹏举也确实需要这样的人手,对他们来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双赢。
齐金麟是个聪明人。
他虽然得了令,给齐鹏举办事儿,可他不想承担风险,就跟做买卖的层层转包一样,他盯上了郝秋薇。
我看向了郝秋薇:“你当时,对齐金麟倒是忠心耿耿的,是不是拿他当家人了?”
郝秋薇没吭声。
想也知道在大宅子里,饱受欺凌,人人说自己是私生女,眼看着“亲生父亲”拥有一切,“兄弟姐妹”是万人艳羡的富二代,可自己好像被扔进了垃圾堆,没有人用得着自己
这个时候,有人对你伸出一只手,跟你叫小姑姑,说你妈当年受了胁迫,可因为地位悬殊如何无助,但他拿你当家里人,跟你说血浓于水,你会怎么办?
郝秋薇死死盯着我:“你为什么知道”
我也过过那种日子那种暗无天日,似乎永远看不到光的日子。
溺水的时候,谁看见绳子都会追过去的吗,虽然,那个绳子,有可能是想缠住你脖子的。
我曾经抓住的那个绳子,是高亚聪。
齐金麟呼吸剧烈了起来。
剩下的可想而知郝秋薇几乎立刻就上了当,她觉得,自己理所应当得到自己该有的一切,即使不这样,她也要报仇,给自己报仇,给她妈报仇。
哪怕,把自己的命搭上,也没关系。
她用身体当容器,拿命养尸蛔,那些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