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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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相师- 第8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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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巴兰也摇头:“哥你上哪儿我上哪儿。”

    程星河更别提了,二话没说,上院子里透气去了。

    老太太连忙说不白留,管饭,接着就喊阿姨做饭,结果我们一瞅,没熏吐也得给看吐——那是一桌子血糊淋淋的动物下水,做成了毛血旺,溜三样,杂碎汤什么的,估摸是给儿媳妇买肉饶上的,我只觉得肠胃一起扭了起来,想吐。

    东西也没吃,我们就一起上院子里透气去了。

    穿过树影,能看到九鬼压棺的山。

    隔着窗户,老太太说我们没福气,自己得意洋洋一勺一勺吃上了。

    还是儿媳妇趁着老太太吃饭,偷着过来,给我们塞了个点心盒子:“我婆婆这人就那样,你们别见怪,不嫌弃的话,这个给先生们吃,是我从老家带来的。”

    点心盒子是少见的粗纸和草绳包的,是山楂枣泥馅的粗点心,小时候商店街有出摊子卖的,一块五俩。

    原来,是她怀孕的时候想吃酸的,老家邮寄来的,可她婆婆说山楂对孕妇不好,不许吃,光用大鱼大肉填塞她,自打进家门来,吃了吐,吐了吃。

    我们几个虽然恶心,可也确实饿了,一人一个也就吃了。

    这点心看着粗糙,但是酸甜可口,止渴生津,别说还挺好吃,程星河一口吃俩。

    我看出这儿媳妇夫妻宫也不平坦,就问她丈夫也不怎么经常回来?

    她叹了口气,说结婚以来也没见过几次——都是晚上来了,跟牲口配种似得,天不亮就又走了。

    程星河一边吃点心,一边嘀咕:“好家伙,跟那个童话故事差不多——不能点灯的新郎……”

    儿媳妇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先生,你说我这次能保住孩子吗?我也害怕,要是再没了孩子,那我这辈子,可怎么活啊……”

    我答应她尽力而为,接着就:“那你丈夫之前的女人流产,也出过怪事没有?”

    儿媳妇摇摇头:“这位就不知道了,丈夫没提过——不过,我见过一次他前妻,回来取一件丢下的要紧东西,我婆婆不让,说怕她冲撞了我的胎气,那个前妻就骂了一句他们家干了那么多丧良心的事儿,断子绝孙也活该,被我婆婆赶出去了。”

    “断子绝孙?”我来了兴趣:“你婆婆干什么了?”

    儿媳妇继续摇头:“我也不清楚,除了催我生孩子,没听我婆婆说过其他的。”

    果然,这儿媳妇是山里人,穷了几辈子,有天她婆婆上村里选女人,看她胯骨大,相中让她结婚,彩礼给二十万。

    这二十万在城里姑娘看来啥都不是,但是对儿媳妇来说,这是救命的钱——她弟弟也二十八了,还没娶老婆呢,这钱够盖房买车娶媳妇了,嫁给谁不是嫁呢,就答应了。

    程星河插嘴:“选女人——这是慈禧太后选秀女呀?”

    儿媳妇忙说是她运气好,多少姑娘想来呢,可胯骨屁股都没她大,落选了。

    我一寻思,这不光是第三个儿媳妇流产,前面两个都难逃厄运,说明问题不在儿媳妇身上,而是在这块地上,这会程星河吃的发噎,抱着水咕嘟咕嘟往下灌,我顺口就问他:“你看见什么没有?”

    “看见还能瞒着你?”

    这么说,这地方还没出现过死人。

    不对啊,按理说,婴灵是最难缠的,流产这么多,合该怨气不散,在这成群结队。

    可这地方怎么干干净净的?

    我有了个猜测。

    而这家人这么有钱……

    “那你婆婆平时干什么买卖?”

    儿媳妇还是一问三不知,说来了之后,一直就没见她婆婆出去过,也不知道这家产是怎么来的,不过……她说着说着还想起来了,说有的时候半夜会有人上门,悄咪咪的,不过婆婆不许她见,她也不知道干什么的。

    哑巴兰一拍大腿:“难怪遮遮掩掩的呢,难道是卖违禁品的?”

    我一寻思,没准真跟这个有关系,随手就在他们家门口的财位上,放了一块圆石头,三块小石头。

    儿媳妇好奇,问我这是啥。

    这是厌胜术——三脚金蟾兴客局,只要是做买卖的,当天肯定有顾客上门,见效神速,这样我们就知道是个什么买卖了。

    儿媳妇不明觉厉,看着还挺新鲜,而白藿香已经忍不住了:“你就没想到,离开这里吗?”

    儿媳妇一愣:“离开?”

    “他们根本就没拿你当人看!”白藿香平时冷冷的,经常噎人是不假,可我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生气:“拿你当个机器!这种男人,要他干什么?”

    程星河拽她:“正气水,这就是你不对了,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你懂什么?”白藿香甩手一把针:“人一生就一辈子,一点爱都得不到,甘心吗?”

    程星河摆出了个很浮夸的姿势,跟黑客帝国里躲子弹似得:“说就说,动什么手呢……”

    我说反正又打不着你,退一万步说,打着了也能治好,不怕。

    程星河搭在我肩膀上:“重要的不是能不能打着我——是爱,听懂了啵,一辈子,不能一点爱都得不到。”

    白藿香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又是一把针:“我就说,你懂个……”

    好家伙,名场面——差点把白藿香逼的动了粗口。

    儿媳妇看着我们,忽然就笑了。

    哑巴兰一边吃点心,一边说道:“大姐见笑了,程狗就是我们家的祖传活宝。”

    也或者,是快乐源泉。

    儿媳妇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是……羡慕。你们这样,真好啊。”

    说着结巴了起来:“我不会说话,就是……能在一起,开开心心,你也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嗨,我真不会说话……”

    她说的,是友情吧。

    是啊,这友情真好,难怪她羡慕。

    我也说道:“大姐,我们医生说得对——以后,你考虑考虑,可能你觉得,人生就是这样了,可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更高的地方,才能看到更大的世界。”

    只能活一次,不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太可惜了。

    儿媳妇一愣,眼圈忽然就红了:“我这样的人,也能……”

    “人人都是平等的,不是裹小脚的时代了,”我答道:“你有权力过想过的日子。”

    “哎,说什么呢,搞传销呢?”老太太吃完了下水,打着嗝过来了:“哎,小红,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睡午觉去?想困死我乖孙啊!”

    儿媳妇连忙站起来,跟我们陪着笑就回去了,还一步三回头的,好像舍不得走。

    闲着也是闲着,反正天还没黑,我也靠着墙犯困——躺在了程狗的大腿上。

    他嫌我脑袋沉,让我滚,被我几杵子打服了。

    进入了梦乡,却觉得,那种腥膻的味道更浓烈了。

    朦朦胧胧,我看到一个床头,床头上挂着一幅麒麟送子图。

    一个人影跪在床前,正在数数,声音含混不清:“这个行,这个差一点,到日子了……”

    到日子了?

    月光从窗口照下来,那个人低着头,声音之所以含混不清,是因为她嘴边有血淋淋的东西。

    我一看,就愣住了。

    她嘴里的东西,还在动!

    是老太太。

    而老太太不住的往嘴里塞东西:“这个也行……”

    腥膻的味道铺天盖地,我歪头就想吐,睁开眼睛,才看见漫天残阳似血,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

    程狗歪着头也睡着了,嘴边还有一条干了的口水痕迹。

    他腿估计都被我枕麻了。

    我刚回过神,就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老太太不知道啥时候,正蹲在我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我激灵一下就起来了——联合那个梦——就跟她要下嘴吃我一样!

    老太太冷冷的说道:“真能睡啊,燕巴虎投胎吧?那我就指望着你夜里欢了——快上去看我儿媳妇去。”

    我连忙问道:“你儿媳妇怎么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拽上程狗,这才发现,白藿香和哑巴兰不见了。

 第1348章 腹中之物

    “我朋友呢?”

    “咦,你问我,我哪儿知道。”老太太背着手往上走:“你这朋友也没素质,上人家里乱走乱逛,什么大人教出来的。”

    不对啊,我立马拿手机打电话,可没打通——这地方没信号。

    没信号的地方,不是深山老林,就是——有那种东西。

    程星河甩了甩脑袋,也清醒过来了:“他们俩没单独行动过啊!”

    “那是你们的事儿,可别拿我这当成了孙二娘的包子铺。”老太太背着手就往楼梯上走。

    孙二娘的包子馅,就是……

    我心提了起来,程星河低声说道:“别担心,说不准他们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去探前哨了,哑巴兰的体力在,正气水的脑子在,出不了事儿,正好狼狈为奸。”

    互补就互补,狼狈你大爷。

    我喊了他们俩几嗓子,老太太回头就“嘘”我:“你有点素质没有了,马连生教你在人家大喊大叫?告诉你,惊吓了我乖孙,我拿你们俩泡酒。”

    这一“嘘”,我顿时觉得她嘴里的腥膻气息更重,好险没当场吐出来。

    当时我就有了一种感觉——会不会,整个屋子的腥膻气息,都是从她嘴里冒出来的?

    夜幕一降临,这个独栋别墅里的感觉更怪异了,四处黑魆魆的,看哪儿哪可疑。

    “老太太,你怎么不开灯?”

    “省电。”

    “你们家那么有钱,还至于省这点电?”

    “废话,勤俭聚财,奢侈败家,你们就是因为不懂,才穷。”

    我和程星河没话说了。

    跟着老太太往上走,就到了一个房间,老太太又:“嘘”了一声:“我乖孙刚睡着了,千万别惊吓了我乖孙!”

    我就回头瞅程星河,程星河把阴泥摸了出来,一边抹一边嘀咕着:“老用这玩意儿也费事儿,还得洗,什么时候再弄点燃犀油?”

    “我也想弄,上哪儿弄?”

    “亓俊的崇庆堂肯定有。上他那弄点,他还欠咱们人情呢。肯定不能要钱。”

    “人家开门做生意的,要钱也正常,哎对了,你继承了南派那么多钱,怎么还这么抠?”

    “啧,你没听见老太太怎么说?勤俭聚财,奢侈败家,能不花,咱就不花。”

    把抠搜说的这么有道理,也是门手艺。

    这个房间也挂着麒麟送子的画,帐子底下睡着个人——看轮廓是儿媳妇没错,就这个填鸭的劲头,她睡着了还能少受点罪。

    我正要歪头说话,程星河就把我的嘴捏住了:“来了。”

    造孽哟——这货抹完阴泥没洗手!

    但是这一瞬,果然,有个东西进来了。

    我们俩看清楚了,同时皱起了眉头。

    那个东西——很怪。

    好像是个软体动物,一蠕一蠕的。

    程星河做出个口型:“蜗牛精。”

    你傻呀,蜗牛有壳。

    程星河一寻思也是:“鼻涕虫精。”

    我正要撇嘴,忽然觉出来,老太太呢?

    她不是一直跟在我们后头吗?

    奇怪,也消失了?

    这地方神神秘秘又腥臊,真让人不舒服。

    我就继续聚精会神看那个东西。

    果然,不长时间,一个人影倏然就从地上冒了出来——那个冷不丁的劲儿,好像一条影子忽然从地上弹起来了一样。

    而那个人影在床下,对着儿媳妇就伸出了手,跟儿媳妇说的一模一样,伸手就来摸儿媳妇的肚子,姿势也很怪,像是在画圈子:“到日子了——到日子了……”

    这东西有青气,但是十分稀薄,属于那种刚勉强能说人话的精怪,难怪人形都凝聚不出来。

    我跟程星河一对眼,来活了,程星河对我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没忘了加上个“动静别太大,免得赔钱”的姿势。

    我以最快的速度,翻身就过去了——这一阵子一直刀尖舔血,终于能解决个普通邪祟,实现一下能力压制了,实在值得感恩。

    果然,那玩意儿哪知道暗处杀出一个我,刚摸到了儿媳妇的肚子,手指头要往里插的时候,缩了手转身就要往窗户上撞。

    我能让它走了,反手五指一曲,直接把它给扣住拖回来——这一瞬,“噗叽”一声,好滑溜!

    它身上是什么?

    而它似乎也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猛然往回一缩,就要从我手底下滑出去。

    程星河急了:“抓呀!”

    他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冠军非你莫属——有功夫叫唤,你倒是来搭把手啊!

    不过我也没空跟它扯皮,玄素尺一转,直接把它给插在了地上。

    程星河“嘶”了一声:“你手现在辣多了!”

    接着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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