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进去了。
这帝流浆,恐怕是他们这的一个痛点。
真要是制造帝流浆的某种东西落入到了田家手里,田家再碰个大运,真把帝流浆给制造出来,那我们能弄到点,程星河的眼睛是不是也能好了?
程星河回头把头凑过来:“我跟你商量商量——你这个身份,进去就是麻烦,为了省事儿,让白藿香用蜇皮子给你整一整。”
也有道理,本来跟厌胜就是深仇大恨,我这一进去,肯定要添麻烦。
白藿香就掏出了蜇皮子,三下五除二给我整了几下,鼓捣完了,我伸头在后视镜上照了照,不照不要紧——吓了我一大跳,镜子里头是好帅一张脸,剑眉星目,高鼻薄唇,嘴角不笑也挂着笑意。
江辰虽然不是东西,但不可否认,他应该算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现如今,这张脸比江辰还在以上。
程星河连竖大拇指,说白藿香这手艺,要是开个整容医院,那还不连下三辈子的钱都给挣来了。
“这么帅,是不是有点扎眼?”
白藿香有些不以为然:“跟你本人差不了多少,我看还不如本来好看。”
我大吃一惊——你认真的?这啥眼光?
程星河和哑巴兰都跟看天外来客一样看着白藿香:“情人眼里出西施。”
白藿香一瞪眼:“绝命十三针来一套?”
“不敢不敢。”
这会儿里头出来个岁数稍微大点的大耳朵,但他耳朵靠脸额头宽,精明强干有手腕,下巴有肉鼻梁挺,人缘人脉不一般。
这种人一般是总管大事儿的,属于古装剧里的管家或者大太监那种角色。
果然,这人恭恭敬敬跟我们行了个礼:“南派小先生大驾光临,我们田家蓬荜生辉!那几个后辈不懂事,您千万别跟他们计较,田老爷子不见客是对外人,咱们两家素来交好,快请快请。”
这话说的十分够水平,谁不爱戴高帽?再计较的客人一听对方这么拿自己当回事儿,有脾气也得烟消云散。
程星河打头阵就进去了,我们一帮人跟在了后头,那些田家人见到我的时候都愣了愣,接着才把脸转过去。
我就说,前来调查事儿怎么能用这种脸,这不是电影院里开手机,自己给自己打光嘛,一会儿得赶紧让白藿香给我整的普通点。
刚要进去,身后又是一阵哭声,又有人上桥头来了,我们回头想看,可管家跟遮掩隐私一样,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晦气事儿,别污了几位的眼。”
一过桥,我就觉出来了,阴气扑面。
奇怪了,这是大小凤地,凤凰来仪是祥瑞,本来是最好的风水之一,怎么会有阴气?
而且,从桥上一过——我隐隐的,又有了那种饥渴极了的感觉。
当然了,因为清净菩萨的仙灵气,比之前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是好的太多了。
进了大宅,跟齐家和江家,是另一种气派——里面森然,全是绿植。
风水世家很少见到这么多的绿植——花旺人不旺,不是好运道。
可这地方是大小凤地,恰巧相反——凤尾的地方,植物越多,这局也就越好。
门口三个大绣球墩,正摆成了一个三星求寿局。
顾名思义,保佑老人家长寿的。
苏寻对植物是非常有研究的,难得来了兴趣:“老君桃,仙鹤藤,麻姑花……这些东西都不常见。”
可一听这名字也听出来了——老君爷能炼长生不老的仙丹,蟠桃园的桃子能让人延寿几百年,麻姑就更不用说了,谁都知道麻姑献寿的典故。
都是求寿的东西。
这位田老爷子,看来跟秦皇汉武一样,一心求寿。
进到了大堂里,里面的设置更是毋庸赘述——来寿瓶,梅花大肚容寿瓶,松鹤延年大屏风,桩桩件件,都是跟求寿有关的东西。
这东西都是古董,里面弥漫着老年人居所特有的陈旧气息。
程星河忍不住低声说道:“真是名不虚传——都说田老头子想长生不老想疯了,一点错没有。”
所以,才会打帝流浆的主意?
这会儿屏风后面一声咳嗽,出来了一个中年人:“有失远迎!我爹睡午觉去了,我先迎你们一迎,请多恕罪!”
这个中年人应该是田老爷子的儿子,四十上下,按说是我们的长辈,可这一举一动,显然对我们极为客气,我们赶紧还礼,他请我们在客座坐了,自己撑着扶手,慢慢的坐在了主位上。
我对这种动作再熟悉不过了,老头儿也是这个动作——因为身体老化,是尽最大力量防止自己坐空,老年人骨质疏松,一旦坐空,那是灭顶之灾。
这个岁数就这个动作,是不是稍显太早了?
可能跟老年人生活的时间久了,一举一动,也都像是老年人的习惯性动作。
而中年人跟其他人一样,也不由自主多看了我一眼。
程星河咳嗽了一下,以尽量平和客气的语气说:“我来,是为了帝流浆的事情——剩下的,不用我多说,是不是?”
这话留了余地,懂的自然懂——言下之意,是你们偷了我们家制造帝流浆的东西,那真制造出来了,我也得分一杯羹。
不然,捅破了窗户纸,大家一拍两瞪眼,脸上都不好看。
中年人半闭着眼睛,半晌,才“哦”了一声——也是老年人特有的反应:“我明白了——能做出帝流浆,确实是多亏了齐老爷子的帮助,现如今,你们齐家有要求,我们自然不会拒人千里,你容我想想,不过,说来不好意思——现如今,我们齐家也遇上了个难处,你们几位来的正好,不知道是不是能看在两家情义上,帮我们这个小忙?”
程星河一愣:“帮忙?”
中年人点了点头:“不错——按理说,这种事儿求人,也怪不好意思,不过,我身体不好,我爹呢,岁数大了,后人不济,若不是到了束手无策的程度,也不想麻烦贵客,几位别见笑。”
程星河暗暗跟我一对眼:“您请讲。”
中年人举起手,指向了桥头:“那个桥,不大对劲儿,底下可能有东西,我们这几天正在商量呢,几位要是能帮我们把这个棘手的事儿解决了,帝流浆好说。”
还真跟桥有关系。
程星河立马问道:“什么东西?”
第1411章 桥下之物
那个桥虽然是属于田家的产业,但是经常免费给人用——田家是大家,行善积德,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家添福寿嘛!
可这一阵子,那个桥经常出事儿。
一开始,是前来上田家求事儿的客人,到了桥头,汽车失控,直接就撞下了水。
要不是田家人发现的及时,那一车的客人都得送命。
上了岸客人就骂司机不知道怎么开的车,司机就辩解,说车好像是失控了,轮子不听使唤,自己往水里扎。
这把那个客人给气的,说你编瞎话也过过脑子——那是著名豪车,全进口,不知道过了多少道质检,你失控了,这重工科技也不会失控。
那司机委屈极了,说是真的,那一瞬间,他还听见,桥下有人哭,隐隐约约还像是在说话:“陪陪我,陪陪我……”
那客人上来就给那司机一巴掌:“这可是风水大家的家门口,你说这地方闹邪,你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还跟田家人赔罪:“这司机乡下来的,张口就来。”
田家人也觉得,是这司机给自己的过错找借口,这个借口对他们来说,跟污蔑差不多,可看在客人的面子上,也摆了摆手说算了。
可司机那个眼神,别提多不甘心了,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话:“我没撒谎,我没撒谎!我真听见了!”
后来客人的买卖做完,田家人也就没多想。
可没想到,不久之后,一个农家车拉了一车的豆油,也从这里经过,在同一个地方给翻了车,差点撞上了凤头龙眼树——多亏田家为了保护凤头龙眼树,在前面设了障,那车就没有客人那么好运了,车上油被点燃,司机没来得及下车,烧成了炭火。
司机家里人只能认倒霉,可不长时间,就梦到司机来托梦,哭着说他不该死,是桥下的东西拉他下去的,家里人就问桥底下是什么?司机说不知道,就看见戴着银手镯。
这事儿你要说凑巧,也勉强能说的过去,哪个路口没出过几桩交通事故?
但很快,第三件事儿也来了。
又有一个开农用车的在桥头倒了霉——农用车也是当场失控,把人砸底下了,开农用车的老汉被压在底下,就喃喃的说了一句:“银手镯。”
后来,这隔三差五就出事儿,都说这个桥闹鬼,没人敢从这里走了。
田家不能不想办法。
可田家那些后辈大耳朵看其他的风水没啥问题,看着自己从小长到大的风水,跟鬼遮眼似得,说啥也找不到问题所在——这大小凤凰地,分明是固若金汤一个局,怎么会出现邪祟呢?
而田家继承人自己,早年因为做一个大局,事情闹砸了,落下了病根,身体不好,凝不出行气,跟花架子没两样。
他爹老田就更别说了,二十年前就金盆洗手了,整天就是扎在屋子里研究长生之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底下人磨破嘴皮子他也一概不管,剩下这些,。
这事儿传出去——好么,风水师家门口都闹邪祟,名头再大,也没说服力,就好比减肥店的美体师是个几百斤的大胖子一样,谁信你?
田家一筹莫展,所以这个时候,正在桥头严防四守,生怕再出现什么其他的事儿——正寻思着,实在不行,就当医者不自医,找其他同行看看?就是拉不下面子。
结果我们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田家继承人盯着我们:“只要你们帮我们顺利解决了这事儿,对外保守秘密,帝流浆的事儿好商量。”
是啊,对他们来说,我们有求于他们,传出去的风险大大降低。
对十二天阶来说,最要紧的,就是名声。
我跟程星河有点面面相觑——跟同行抢买卖的事儿我们是做过的,可同行委派我们做买卖,还真是第一次遇上。
而这个时候,一个端茶送水的小辈忍不住说道:“当家叔叔,依我看,肯定是厌胜门那帮歪门邪道,给咱们下了邪法,那肯定是不容易看出来的了,不如咱们叫上跟咱们关系好的鸡个家族,再跟天师府通通气——一口气,把那个厌胜门给铲除了算了,也算是,给行内除了一害。”
又赖到了厌胜头上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谁家出了幺蛾子,不都是要往对头身上想吗?
程星河偷看我一眼,我暗暗摇摇头,意思是这跟厌胜绝对没关系——真要是有关系,秀女还能义愤填膺要来报仇?早该美滋滋的说咱们正在制裁他们,活该。
跟预知梦里见到的一样,那底下,肯定是有东西。
哑巴兰低声说道:“哥,那咱们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到异常动静?”
程星河答道:“废话,你哥放床上避孕,放车里辟邪,谁敢动弹。”
你大爷避孕。
不过这事儿倒算是正中下怀,我正想着找个由头,留下打听一下,秀女说的那个,被田家扣在这里几十年的厌胜先生,就问道:“田家跟那个厌胜门,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田家当家叹了口气:“我们十二天阶,跟他们邪门歪道能有什么仇怨,就是他们没事儿找事,贪图我们家的方术!”
“对,”那个后辈也咬牙切齿:“贪图我们家的帝流浆……”
“咳咳。”管事儿的咳嗽了一声,后辈自觉失言,不吭声了。
他们家帝流浆不是偷了齐老爷子的器具之后新研究出来的吗?
我有点猜出来了。
“说来话长,几位喝茶,听我慢慢说。”
原来,跟我猜的一样,这田家祖传就有个制造帝流浆的方法,但是一直苦无器具,所以没成功制造出来过。
但是厌胜的听说了,认定他们家有帝流浆,千方百计要弄到,那个厌胜先生就是为此专门来这里偷窃的,可田家堂堂十二天阶,能让他得手吗?
那个行窃的厌胜先生被打伤之后消失了,田家认定他是逃走了。
可谁知道,厌胜以此为理由,就要跟田家要人,不给人,就得给方子,简直欺人太甚,要不是田家有几个靠谱的朋友,只怕门都让厌胜给灭了。
说着,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程星河看了我一眼,意思是问我信吗?
我一笑,查了才知道。
正这个时候,门口一响,有个人进来了:“那事儿你们解决不解决?再不解决,我亲自出手了!”
我们一看进来的那人,都微微一愣。
第1412章 青石板地
进来一个女的。
我们几个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