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江良之前做了一个梦,梦见打伞出门,伞却漏雨,雨水漏在了身上,成了血。
那个梦很怪,江良立刻找解梦姑姑释疑,解梦姑姑就告诉他江家,会在设下陷阱的同时,遭到一场灾厄。
是一个打着伞的人引来的。
这叫谁不踌躇?
可江瘸子卷土重来的事情,事关重大,又不能取消,所以,他们才在风水秘宝鉴赏会上,禁止带伞的进来。
可这种事儿命中注定,是拦不住了。
说起来,江家,有解梦姑姑?
难怪当初江瘸子他爹,做了那个梦之后,坚持要杀了江瘸子。八成,也是从解梦姑姑那里得到了预判。
眼看着预兆成真,那些江家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他们似乎看到了大江东去,无法倒流,甚至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江良的胸脯,也重重的起伏了起来。
而我再次把小辈抓紧:“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刚才画的小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辈再次落入魔爪,被卡的苦不堪言,但还是保持着傲然说道:“那是那是我们江家的家纹!万寿菊!”
我顿时就愣住了。
家纹其实是一种很古老的传统,只有古代的大家族才会使用就跟国旗一样,不同的图案,代表着不同的家族。
我记得,这是贵族身份的象征,只有皇帝敕封,才有资格使用。
对了景朝国君宠信江仲离,八成是那个时候封给江家的。
万寿菊
这么说那个老爷子,不是江家老爷子。
难怪他说我认错人了。
再结合第一次见面,他说他在这里工作,让我做的事儿,是请我帮忙,让江家不要被蛋糕里的机关伤害。
这第二次见面,救我,也是为了让我放过江家。
他是江家的家神!
难怪,不论是锁家神的秘密是打耳光,还是伞要带好,他全知道。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江家。
是啊,只有家神,看着这个偌大的家庭,才会有那种慈悲。
对了,他还说过一句说是他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难不成
我立刻转过了身,奔着比较高的地方跑过去了。
第1479章 江家家神
整个江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祥和安定,触目所及,哪怕建筑繁荣,人昌盛,挡不住了一股子荒凉来。
没家神的地方,才有有那种荒人们常说,不住人的房子坏的快,其实,也是因为,那地方没有家神了。
那个爱喝铁观音的老爷子,已经不在这里了。
难怪屠神使者走了,想必他跟金老爷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包揽在自己身上,为江家做的事情,赎罪去了。
不光是我,江家人似乎也觉察出来了:“咱们的家神呢?”
“走了?”
“这怎么可能,不是说,他从景朝开始,就住在这里吗?”
“咱们的家神,享尽了这么多年的祭祀信仰,从不现身,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遇上了灾祸,竟然立刻就丢下咱们一走了之!”
“是啊,背信弃义,临阵脱逃,我呸,金老爷子还知道给家主抵债,他还不如凉河孙家,那个败家子的家神!走了也好,谁稀罕那种怯懦的家神!”
我心里却忽然一酸。
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他对这里的不舍吗?
要不是你们干的这些事儿他会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一阵风吹过,树叶子簌簌而下,天气转凉了。
也许,在你孤单,寂寞,觉得全世界都背叛自己的时候,也会蹲在家里痛哭流涕,觉得偌大天地,只剩下自己了。
可你并不知道,总有一个身影,在后面默默陪着你,给你挡住你看不到的风霜雨雪。
所以,家,是最温暖,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啊。
风水树已经枯了,家神也离开了,江家面前所有的事情,也都因为煞神的缘故,一片焦头烂额。
他们也想抓我报仇,可跟那些屠神使者说的一样他们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抓不到了。
结巴孙在我们身后,也盯着江家,表情复杂。
程星河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是不是也挺恨江家的?要不要趁机报仇?”
结巴孙摇摇头:“你,你别笑话我了,哪,哪怕江家成了这样,我,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再说了,我,我们孙家衰落,我,我也有责任。”
他能想明白这一点,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创业难,守业难,知难不难。
“你放心吧。”我对着他说道:“咱们能相识一场,也是个缘分,你们孙家要重新做风水秘宝的买卖,我们厌胜乐意帮忙,对了,我还认识一个人,你可以找他进货。”
崇庆堂的亓俊。
结巴孙眼睛一亮,他也知道我是个说话算数的,别提多感动了:“谢,谢谢你,咱们就是一面之缘的交情,你就肯”
“不算一面之缘,”我一笑:“也是生死之交。”
结巴孙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四个字,张了张嘴,眼圈忽然就红了,可他到底是个汉子,立马抬起手擦眼:“我,我沙子进眼睛了。”
金老爷子一笑,拍了拍他肩膀:“你是长大了终于,能认识到真正的朋友了。”
结巴孙猛点头。
我笑了笑,是啊,能对彼此伸出手,才是朋友,单方面索要,那是吸血水蛭。
我就告诉他,回头找一家医院,把额头给垫一垫。
说着,给他指点了几个要紧的位置。
只要能把那几个位置给补上,那鞋底洞相就算是弥补上了,不用再往下漏窟窿了。
填补好了,就不用当败家子了。
现如今,医疗整容很发达,好些姑娘爱美,愿意在脸上动动刀子,有些还真因此改变了命运,不过,有的好,有的坏。
其实,面相就是一个人的风水。
结巴孙弄清楚之后,高兴极了:“太,太好了,我,我攒一些钱,就,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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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美不便宜。
白藿香咳嗽了一声:“不要钱。”
结巴孙一愣:“那我也不能,白,白让人家”
哑巴兰忍不住了,上去推了他脑袋一把:“我姐的意思,是说,她亲自给你动手术!因为你跟我哥是朋友,朋友怎么会要钱?”
结巴孙瞪着白藿香:“她,她这么好看,还会动,动刀”
“过头虎撑!”哑巴兰得意洋洋:“你算是苦尽甘来,走了好运了。”
结巴孙别提多惊喜了,回头就看着金老爷子:“您,您看,大浪淘沙,有,有真金”
朋友确实重要,结交多了,总能遇上投缘的。
金老爷子也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不过,唯独一件事儿,我,我不甘心。”结巴孙还要高兴呢,忽然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盯着江家的大宅子,咬了咬牙:“我,我们家,给人看守的斩须刀”
是啊,斩须刀,到现在也还是下落不明。
打晕了结巴孙,那个大头的人会是谁呢?
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自己偷了斩须刀,还贼喊捉贼,装的若无其事?”
一个冷冷的声音,江年。
他也一身狼狈,像是刚从哪个砖石堆里挣扎出来,可看着我们的眼神,依然阴鸷。
“你爱信不信。”程星河一笑:“打不着,干支毛,略略。”
江年死死的盯着我:“李北斗,今天的仇,我们早晚要报。”
“我等着,”我也好整以暇的看着江年:“你跟你身后的屠神使者也说一声,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事情都查清。”
江年冷笑:“屠神使者?我并没有”
“你为了做江家的家主,也付出了不少努力吧?”我一笑:“祝你成功。”
他从我眼神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忽然就是一个戒备警惕的神色,这个时候,江家有人喊他,他这才转过了身。
他拳头攥得很紧。
我有种预感跟着小子的纠葛还没完,大概,很快又会再遇到。
江家人本身厄运缠身,又没了家神,还真不大好办。
我发现,叫走了江年的,是江良。
他跟江良贴着耳朵嘱咐了几句,江良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立刻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说着,越过了人群,到了一个角门附近。
角门后面有个矮个子的人影,一闪而过。
那是邸老爷子?
卧槽,我猛地一拍大腿:“我怎么给忘了!”
这一下,把程星河他们给吓了一跳:“出什么事儿了?”
我回头就盯着苏寻:“碧水砗磲!碧水砗磲,他们还没给咱们呢!”
当初,金老爷子明明把碧水砗磲判给我们了,可后来江家为了跟邸老爷子拉关系,硬是舞弊改判,为此,还让金老爷子切手指头赔罪,苏寻怎么可能让金老爷子切手指,这件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现如今他们找邸老爷子,肯定是关系拉好了,想让邸老爷子,给他们家这个残损的风水补局,重找家神!
苏寻勉强摇摇头:“算了,也许,跟那个碧水砗磲盒没缘分。”
那不行,我答应帮你找了,就一定要找回来!
可是,现如今,碧水砗磲盒到了邸老头子手里,要拿回来还真是不太容易。
不容易,也得试试。
我也奔着墙角就过去了。
这一走,铺面都是煞气,也不知道,煞神现在怎么样了。但愿,他已经得到自由了吧!
我想起来之前他说,以后会有事相求,难不成,也是为了这件事儿?
正寻思着呢,刚过转角,一个曼妙的身影,忽然就从一大棵开满花的夹竹桃后面出来,挡在了我面前。
是个年轻姑娘,长得很好看是跟江景江年一路的那种贵气的好看。
江家人,这谁啊?
“你有事儿?”
我心里本能警惕。
她一双黑漆漆的凤眼盯着我:“你最近,是不是做过一个怪梦?”
第1480章 一场怪梦
怪梦?
我本身是会做预知梦的,不过——她忽然一提,我才想起来,我前一阵,是做了个怪梦。
有数不清的手,把我从我妈怀里拉出去。
我盯着她——她的眼睛也很澄澈,但是跟程星河那种孩子一样的眼睛不一样,像是一汪深潭,你看不到底有多深。
“你,是解梦姑姑?”
之前听说江瘸子他爹就是找解梦姑姑解的梦,觉得怎么也得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没想到,这么年轻。
是新一任的解梦姑姑?
她没答话,那双眼睛波澜不惊,稳如死水。
她跟其他的江家人,感觉不太一样。
其他的江家人有的功利,有的执念,有的傲慢,可她看上去,虽然也有贵气,却就像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一种近乎冷漠的淡泊。
我不由自主就把那个梦给说出来了。
她眉头一挑,“哦”了一声。
这把我弄的更毛了:“你……看出什么来了?”
她答道:“这个梦,主离别。不久之后你会遇上一件事儿,让你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对我来说,重要的太多了。
亲情友情,潇湘……
失去?既然重要,哪一样,也不想失去!
“是哪一样,这看你自己的选择,”她平淡的答道:“在你一念之间。”
说着,伸出了手,摸了摸我脑袋。
我顿时就愣了——她看样子,跟我差不多大,甚至比我还要小一点,可这一伸手,简直跟长辈摸侄孙一样。
叫谁都得莫名其妙,可说不出为什么——我竟然并不反感。
她的手垂下,抬头盯着钟楼。
我跟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钟楼已经空荡荡的了。
不久之前,我才和江家家神并肩坐在上面。
“打景朝的时候,他答应守在这里开始,就从来不见外人。”
是说家神?
果然,其他江家人说自家的家神从来没现身过,可她却知道家神的存在。
我有些意外:“这么说,我是个例外?”
她微微一笑,风把她长长的青丝吹拂起来,是一抹清幽极了的木香。
“那个家神,怎么称呼?”
“不重要了,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了。”
这话虽然平淡,却极为凄凉。
“那,你是为什么?”
她挑眉看着我,像是问我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江家人,为什么会来给我解梦?”
“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她答道:“我跟那位老人家的心思,却是一样,因为——你好好的,对江家有好处。”
跟家神一样,是想保护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