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摆了摆手,说我不是什么神仙,你就跟我叫李北斗吧。
耳报神一缩脖子,眼神顿时就是一抹惊恐:“难怪艺高人胆大,领着活人来底下,您是真龙转世?”
不愧是搜索引擎,这都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真龙回到四相局,身上有个大秘密!”
原来,它也知道不少四相局的来龙去脉。
“还有呢?”
耳报神连连摇头,弯着腰就在前头领路,指给我须弥川的川口不远了。
这么生硬的岔开话题,看意思不敢说。
在一片浓雾之中穿行,隐隐约约就听到附近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叫。
那些声音,凄厉哀绝,都不像是活人能发出来的。
好像在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程星河咽了一下口水:“谁在这动刑呢?”
耳报神就告诉他,要是动刑还好一点,大不了火烧油炸可它们现在经历的,比动刑还难受。
“嗯?”
一阵迷雾散开,我们看清楚了两个身影。
这一看仔细了,我顿时就愣住了。
一个低矮的人影,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揪住了。
高大的人影,正从低矮的身影身上,掠夺什么东西。
低矮的,本来是个青年,高大的,像是个老人。
但以我们肉眼可见,低矮的青年被抓住了之后,跟鲜活古尸开了棺一样,原本光润的容貌,瞬间发生了变化,皴裂,皱纹,萎缩,几乎就差变成一堆灰烬了。
那个青年,变成一个真正的三寸丁谷树皮。
而那个老人,皮肤有了光泽,佝偻瘦削的身影,转身跟杨柳树一样舒展了开来他成了一个颀长的年轻小伙子。
程星河和白藿香同时吸了口凉气。
这就是之前耳报神跟我们说过的这里的东西,因为没有灵气可吃,所以会互相掠夺灵气。
我忽然就想起来了一句话。
弱肉强食。
而那个变成了一小团的那个,凭空被劫掠,自然也不甘心,可他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的灵气都被侵蚀了,更没法反抗报仇,脱身就跑了。
可他这一脱身,我看得到,他虎视眈眈窥伺的,是比他更弱小的东西。
我心里一阵发凉,这地方,比起地狱来,又差在哪里了?
发出呼号的,都是因为更强大的东西出现,自己无力抵抗的。程星河低声说道:“这里的东西,死不了?”
“死了,倒是解脱了,正是因为死不了,这里的折磨,也就停不了。”耳报神低声说道:“在这里,长生不死,未必是好处,也是一种惩罚。”
这倒是没错。
最大目标,就是活下去的程星河,也不吭声了。
我带着他们俩,从这些东西之中穿行了过去。
看的出来,有老妇人,白发苍苍,可身上还系着少女特有的桃红腰带,还有的蹒跚,极瘦的身影,脖子上竟然挂着神主牌。
触目惊心。
她们在没流落进须弥川之前,是什么样子呢?
每个人身上,仿佛都有一个不堪回首的故事。
一路往里走,尽量压低了动静。
可一经过那些身影的附近,我就看得出来,不少眼睛,跟刚才被吸干的青年一样,虎视眈眈的窥伺着我。
简直像是在掂量物的斤两。
耳报神嘀咕着:“人人都凶狠,万万要小心。”
果然,刚才那个高个子,变成年轻模样的胜利者,像是对我来了兴趣,对着我就走过来了。
巨大到几乎畸形的迁移宫下,是一个好贪婪的眼神。
他的腰上,系着一个青铜腰带,正中间是个凶神恶煞的鬼脸。
他以前,是个武将,或者是个主管武运的吃香火的?
可一靠近我,他跟感觉到了什么似得,瞬间就倒退了几步,露出了一脸恐惧。
另一个身影,是个又高又壮的凶恶女人,肩膀上披着半张虎皮,跟他撞在了一起,要发怒,可他压低了声音:“这个新来的,不大对。”
认得煞气?
“好像”他的手指向了一个方向:“那边来的。”
他指的是,上头。
那个凶恶女人一见那个手势,瞬间也退后了几步。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是恐惧。
我的心骤然一紧。
不过,这个地方,又不能多生事端,我就假装没听到,继续往里走。
果然,后面也出现了许多的迷神,和各种各样的邪祟,长什么样的都有一个脑袋上,一百来个眼睛的,身后拖着两股子尾巴的,上半身是个美人,下半身是鳝鱼的。
头大如斗的,身上几个肉翅的
眼花缭乱,简直跟百鬼夜行一样。
不过,他们对待我的态度,都像是敬而远之。
没有一个敢靠近的。
这样更好,省事儿了。
耳报神跟着我,倒是狐假虎威了起来他自从上这里人,跟个香蕉皮一样,千人踩万人踏,人人几乎都能欺负他,可现在,见到了他,躲着走。
他是当惯了大老爷听差的,跌跌撞撞就走在了前头:“妖魔鬼怪把脚抬,没眼看见是谁来?”
“你还不知罪,给我往后退!”
我顿时很有些尴尬,立刻低声说道:“低调点!”
不引人注目,是最好的。
耳报神在前面跑了几圈,谄媚的回过头来:“老爷老爷莫着急,抬眼一看东西齐!”
我抬起头,就看见了一棵很大的树,隐隐约约,出现在了迷雾后面。
三川香木?
第1510章 双乌鸦杖
果然,我闻到了一股子木质的香气。
太好了。
折下这东西一烧,那些美人鸟就能睡个好觉了。
我奔着那棵树就过去了,可没想到,往前一走,就发现,前面竟然隔着一层屏障数不清的迷神和邪祟,都聚集在大树前面。
这么多人?
原来,三川香木附近,本来就是这些东西的聚集地。
而且,这里的东西,比之前见到的那些,强大的多。
有一些,甚至大概能达到县城主神那种程度。
都有来头儿啊,他们,到底都犯了什么过错了?
到了这里,耳报神也不跟之前一样狐假虎威了:“真龙听我说分明,此路不长却难行。”
这里的迷神邪祟都挺厉害的,所以从这里过,一定要低调。
我又不是来闹事儿的,就为了折个树枝,自然低调。
我就低下了头,不紧不慢拉着水母皮下的白藿香程星河,尽量不触碰到他们,小心翼翼往里走。
可当时我也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走近了,一道河川围绕着三川香木而过里面的,像是死水。
附近有很多的大黑石头,跟外头的石头也不大一样,光滑洁净,十分坚硬。
上头一抹苔藓都没有。
好像,这里的一切,要么有永恒的生命,要么压根没有生命,好像时间在这里,都是静止的。
好不容易走到香木下头,我就跟金毛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护着白藿香和程狗,我上去折树枝。
金毛会意,昂首挺胸就护在了程狗他们面前。
这树挺高,我回身就想爬上去。
可手刚触碰到了散发着幽香的树皮,忽然一道破风声“咻”的一下,对着我的手就过来了。
我立马把手撤回来,锐气贴着我胳膊划到左边,下一秒,“啪”的一声,那个方向的一块大黑石头猛然爆裂,石头渣子溅的到处都是。
我后心一麻。
刚才那些大黑石头我摸过,跟外头的脆石头截然不同,硬的跟恶人的心一样。
只一下,就能把石头打碎。
低下头,我就看到,手臂上的龙鳞,有了一丝划痕。
那一下,又狠又稳又准。
要不是我躲得快,这个胳膊
这个人,很强。
回过头,我又是一愣。
跟想象之中截然不同,我看见了一个佝偻的人。
不光佝偻,而且畸形。
他要坐在天桥下面,不给他点钱你都觉得良心过不去。
金毛调转了脑袋,盯着他,就发出了一声威胁性的低吼,回头看我一眼,意思是想扑上去,问我行不行。
我摁住了金毛。
他手里拄着一个杖。
那个杖上,是首尾交缠的两只乌鸦。
乌鸦,是报丧的这位,八成是降灾的恶神。
而那位恶神盯着我,缓缓说道:“这树是我的。你要动,撕了你。”
他的嗓子倒像是被人撕过,毛喇喇的,磨的人耳膜疼。
你的?
果然,耳报神低声说道:“附近迷神他称霸,万万不要得罪他!”
怎么,这三川香木还有主人?
不是,你怎么不早说?
耳报神双手一摊表示委屈意思是因为你没问。
附近开始有了一些窃窃私语:“来了新人。”
“咦,敢摸三川香木。”
“好大的胆子。”
“你看他身上的气不是一般人”
“那他的气,是不是很好吃?”
那些声音,甚至有些垂涎欲滴。
金毛脖子上的毛几乎全炸了起来,凶狠冰冷的扫视四周,意思似乎是在是,谁敢动,它就扑谁。
感觉出来,我身后的程星河和白藿香也都戒备了起来。
那个佝偻神虽然佝偻,但站在了一块大黑石头上,还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你是上头来的你来须弥川干什么?”
他应该也是认出了我身上的煞气了。
我一寻思,屠神使者的言谈举止在脑子里面打了一个转,就模仿着他们的神态,缓缓说道:“过来拿个东西,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拿了就走。”
果然,那些迷神声音一抖:“是屠神的。”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把咱们赶下来的!”
“快走离他们远点”
佝偻神定定的看着我,我没躲闪,看到他的瞳孔,是灰白色的。
他冷冷的说道:“你们你们一出现,准没有好事儿,拿香木拿香木可以。”
怎么样,摆个官威,确实管用。
可还没等我高兴,佝偻神冷冷说道:“你得拿东西换。”
什么东西?
那个乌鸦杖点下来,对着金毛。
卧槽?他要金毛?
金毛也觉察出来了,对着那个乌鸦杖就呲起了牙。
那肯定是不行。
“别的能换吗?”
那佝偻神没言语,意思是不行。
不行?那就没法子了,我攥紧了七星龙泉我平时从来不抢人东西。
但是为了水神信物和那些水族的命,今儿只能抢你的香木了。
佝偻神跟个风蚀了的塑像一样,一动不动。
可耳报神靠过来,小声说道:“阁下虽是大英雄,此时千万要慎行一旦动了佝偻神,须弥川里难逃命!”
我也注意到了,佝偻神好像是这个地方的首领。
许多深深浅浅的影子,都聚拢到了佝偻神附近去了。
这要是全部动手的话
我们怕还真就出不去了。
金毛回头盯着我,意思是问我现在怎么办?
“英雄总有气短处,俺说计策行不行?”耳报神接着说道:“木头是死的,犼是活的,俺以前就见过,把驯熟的骡马卖给外乡马客,收了钱,马自己就跑回主人家,马客人财两空,依俺看,照葫芦画瓢,先把你的犼给他们摘了香木,你一声令下,什么都不损失!”
那不就是骗人?
不,骗神。这事儿听上去是机巧也是以前时常能见到的骗术,可是冒不起这个险。
马客买马,是为了贩卖,不会伤马分毫,可这里的迷神,万一是要吃金毛的灵气,那不就完了。
我盯着佝偻神:“这犼不换。”
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不可能背叛金毛。
金毛愣愣的盯着我。
佝偻神一听,面无表情,就从石头上站起来了。
之前佝偻着觉不出来这一站起来,卧槽,这么高!
是个震慑人心的怪物!
“你别以为,你是那头来的,这里的就怕你。”那佝偻神扬起了声音:“这新来的,是屠神的!有想报仇的,只管来!”
这一声令下,数不清的迷神就转过了脸来,遮天蔽日,对着我就过来了!
卧槽了,我立马旋过七星龙泉,对着那些东西就劈了过去,同时蹬在了黑石头上,借力对着三川香木就上去了。
情况紧急,不管了。
身体凌空翻起,七星龙泉就对着三川香木削了过去。
拿了赶紧跑。
可谁知道,“铿”的一声,虎口就是一阵剧痛妈的,这三川香木,竟然也这么硬?
这一下,把计划全给打乱了,数不清的迷神,对着我呼啸而过。
我抬手用煞气削开,翻身就上了三川香木上头。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