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河。
这货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吭声的躺在原地,看上去跟晕倒了差不多。
我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意思是让他放心。
我一定护着他。
可没想到,那一对兄弟,已经不想在浪费时间了,忽然抬起了手。
数不清的屠神使者,对着我们就冲过来了。
我立刻抬起了手,金色的神气一炸,那些屠神使者同时退了好几步。
耳报神死死拉住了我:“神君……”
“是你要动我的人在先。”我冷冷的说道:“三界的规矩既然森严,我护着自己人,不该是罪过。”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点上,那两兄弟顿时也犹豫了一下,但马上,他们回头看向了那些迷神。
一道散魂鞭响了起来,数不清的迷神被驱赶了过来:“去取回你们的东西!”
又是这样——想要做什么,却不肯脏了自己的手,把别人当做棋子。
我刚要抬起手,那两兄弟又是一扬鞭子,数不清的迷神,跟羊群一样,就被驱赶到了我面前来。
那些迷神……有的悲哀,有的恐惧……
我一分神,几个屠神使者趁着我被迷神牵绊住,奔着程星河就过去了。
我心里一提,程狗!
可还没等我过去,那些屠神使者忽然停了手,回头看向了那两兄弟,戴着面具一样平板的脸,忽然就露出了几分惊疑。
那两兄弟盯着那几个屠神使者,似乎也明白过来了,厉声问道:“东西呢?”
东西——按理说,就在程星河身上。
可那几个屠神使者同时摇头:“他身上——没有!”
我顿时一愣——没有?怎么会没有?
那两兄弟显然是跟我想到了一起去了,转脸看向了我和白藿香。
在白藿香身上?
也不可能。
对了——水神信物的仙灵气是极大的。
什么东西也遮盖不住。
要是在白藿香身上,不用搜,他们也能看出来。
那两兄弟的表情一下就变了,死死盯着我。
我一笑,就把衣服抖了抖:“也不在我身上。”
“当然不在!”程星河大声说道:“我已经放在其他地方了。”
那个英雄也有些意外——哪怕是他,也不知道水神信物被程星河放到哪里去了。
但是程星河一直没有离开,既然他身上没有,就只可能是被他藏在须弥川某个地方。
那一对兄弟,和所有屠神使者,立刻看向了附近,去找仙灵气。
他们在怕。
找不到水神信物,那后果将是难以承受的严重。
程星河却拉着我,低声说道:“让他们找——咱们跑。”
我立马就明白了,一把抓住了程星河和白藿香,带上了金毛,程星河凤凰毛出手,就在迷神之中,劈开了一条路。
我们不等屠神使者反应过来,奔着门口就跑了过去。
那兄弟俩反应过来,立刻反手就让屠神使者把我们留下——水神信物真要是流落到了外面,他们承担不起。
不好了——我还要抬手,可这一瞬间,一道东西从外面卷了进来。
白色的——仿佛一匹绢。
这东西上,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香气。
是……独腿三娘那个破房子里的木质香气!
那匹绢卷住了我们,就往外拉!
一抬头,果然,独腿三娘那窈窕的身影,若隐若现的,就在门口!
一面之缘——她竟然这么帮我?
那些屠神使者要追,可这个绢,是意料之外的快。
我立刻转头:“小武!”
一听我这一声,那个英雄瞬间就愣了一下。
他眼里,竟然是说不出的怀念。
好像,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他也想起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我大声说道:“你家人那里——我帮你传信。”
小武眼神一凝,忽然抬起了手,双手过头,对我行了一个礼。
那是——景朝前后的礼节。
属下,谨遵上命。
而下一秒,小武转身,那道金轮在他手里,熠熠生辉。
他像是个太阳神。
一股强大极了的力量炸起,他一己之力,挡住了所有的屠神使者。
“小武!”
他——竟然要给我挡住屠神使者?数不清的散魂鞭落在了小武的身上。
神气溅的到处都是。
“你让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风声在耳边一掠,我被那道绢直接拉出,坠落到了那个来时的河川里。
我眼眶忽然就酸了。
小武会怎么样?他会不会……
一个娇美的身影,出现在了我面前,艳丽虚幻的,像是个海市蜃楼。
她在水里开口,做出了一个口型。
“他没事。”
独腿三娘。
我立刻把避水珠塞在了嘴里,跟她打了个手势:“你为什么帮我?”
她微微一笑,指向了自己的腿。
我一低头,也是一愣。
她的腿,竟然完好如初了。
是,想感谢我给她设的风水局?
接着,她开了口:“活下去——把他们欠你的,拿回来。”
第1524章 殊途同归
说着,身上的白绢一下散开,三娘转过了身子,要走。
我一把拉住了她。
打了个手势:“你是谁?”
三娘微微一笑,朱唇轻启:“阿满叫我来帮你。”
我心里猛地一跳:“阿满?”
这一张嘴,避水珠差一点掉出来。
我立刻把避水珠给吞了回去,比划着问她:“阿满到底怎么样了?”
从银河大院逃出来的时候,是阿满帮了我。
但是之后,就没有了阿满的音讯,哪怕用寄身符呼唤她,也没呼唤出来。
我一直很担心,可又没地方能找到她。
三娘摇摇头:“她为你做的,可太多啦——偏偏,你全不知道。”
我想知道!
难不成——我立刻打手势:“她也在须弥川?”
阿满上次那么帮我,甚至还把小龙女给叫来了,不管不顾。
心里一痛,她会不会,也被流放了?
三娘并不肯接着讲下去,只看向了我身后。
对了——这是水里,我是有避水珠,金毛也并不怕水,可程星河和白藿香没有。
他们俩的脸色都开始发白。
这样不行,得赶紧出去。
我尽最快的速度打手势:“那些人,到底欠我什么?”
四相局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们毁掉四相局,又是怕什么?
三娘缓缓答道:“他们怕的——是你。”
我一愣,但意识到,不能再跟三娘说下去了。
我必须得从水里把程星河和白藿香带出去。
没办法,我立刻转身往外,可临走的时候,三娘拉了我一把,接着说道:“你记得——阿满待你,是真的好,千万,千万不要忘了她。”
接着,三娘松开了手。
我还想比划,可三娘瞬间把纤细的胳膊抬了起来。
我看到,她身后,出现了团团的屠神使者。
他们追出来了。
但是三娘的胳膊猛然往下一沉,一股子湍急的水流,跟着她的手势,汹涌而来。
我们跟须弥川入口的距离,瞬间拉大,直接被冲出去了老远。
水波翻卷之中,我还想把避水珠拿出来,可那水流太快了,还没等我伸手,我就看到,头顶上出现了一片潋滟的光。
下一秒,我们的头已经被水流抬上了水面。
程星河和白藿香大口咳嗽了起来,都没事。
那个水流,简直跟护送我们出来一样。
到了岸边,数不清的水族把我们给簇拥了起来:“神君回来了!”
“神君没事吧?”
我喘了口气,摇摇头,看向了白藿香和程星河。
他们呛水并不多,很快就缓过了,程星河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了起来:“自从跟你在一起,真不用上什么方特欢乐谷了——天天都他妈的能免费坐过山车。”
白藿香已经坐起来了,甩手给了程星河几针,程星河翻身就吐了几口水,应该是把肺里存水吐干净了。
而那些水族看着我,都紧张了起来,显然是想知道,水神信物怎么样了。
我看向了程星河:“你到底把东西弄哪儿去了?”
照着常理来说,程星河一直没从须弥川里出去,水神信物不在他身上,也只能在须弥川某个地方。
可水神信物的仙灵气实在是太大了,放在哪里都是一盏耀眼明灯,不可能找不到。
不过,就凭着这么久以来跟他同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就这个铁公鸡,他要是真把东西给丢了,不会那么痛快的往外跑。
程星河瞅着我,就笑了起来,二郎眼狡黠的不得了。
我顿时就明白了:“你是找谁,提前送出来了?”
程星河的狡黠顿时凝结,骂道:“什么事儿你都能看出来,没劲。”
我就知道:“谁送出来的?”
程星河看似不靠谱,却极为谨慎,一般人,不可能被他信得过,来运这么要紧的东西。
程星河往我身后努努嘴。
我一回头,顿时也愣了一下。
哑巴兰和苏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在了我们身后的礁石上,也喘的说不出话来,两个人头发上还直往下滴水。
而他们身后——我眼睛顿时就亮了,是仙灵气!
这事儿,竟然极巧。
原来,当时哑巴兰和苏寻乔装打扮,进了金交椅地,去找邸老爷子换盒子。
可这么一跟进去,他们就觉得不对,这地方,不像是来改局的——内里是一个长长的隧道,倒像是挖矿的。
这俩人疑心,怕江家再搞什么小九九,对我打击报复,所以就一路跟了进去。
离得远,那几个人又极谨慎,所以哑巴兰找了个附近的野鬼上身,才问出来,原来邸老爷子跟江家人,在找一样东西。
如果能拿到这个东西,那江家的整个大局,就能扭亏为盈,重新发光发热。
不过,邸老爷子也跟他们说了——那个东西,不是凡人能动的,想动,后果极为严重。
可江家人为了扭转败局,不惜一切代价,请邸老爷子只管带路就行了,除了邸老爷子之外,他们还找到了其他很厉害的帮手。
也就是,那个穿着熊皮的人。
那个穿着熊皮的人似乎有病,好像一直在吃药。乍一看跟个病秧子一样。
哑巴兰和苏寻就更好奇了,追着他们往里一走,就到了须弥川的入口。
哑巴兰和苏寻,也都知道须弥川的存在,想给我们打个报告,但是情势紧急,他们怕一回去就跟丢了,折问路寻踪符,又怕路上被江家人给截获,所以没敢贸然出手,而是直接跟了过去。
就这样,我们虽然是兵分两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殊途同归。
他们俩,也进了须弥川。
看得出来,邸老爷子和江良他们,已经来了几次了,但是一无所获,他们俩就一直在后面尾随,但是没想到这一次,进去没多久,里面就开始大乱。
他们还以为被发现了,也有点慌,一路上东躲高原地——不过他们运气很好,有个大邪祟是个美女,看中苏寻的长相,非要让苏寻当压寨夫人。
苏寻答应的挺干脆,但是躲过了风头之后,反手就把那个大邪祟用阵法给困在了原地,那个大邪祟气的要命,说难怪人家都说,漂亮书生都是骗人的。
这俩人一路追到了大宫殿附近,结果就被邸老爷子给发现了。
邸老爷子本来当他们是来捣乱的,让江良和熊皮人先走,反手就要处理他们,可苏寻一把珍珠胭脂盒给送上去,邸老爷子的眼睛当时就给直了。
他们顺利换到了盒子。
邸老爷子似乎对珍珠胭脂盒,有什么非要不可的执念,拿到了手,才想起来要再进去帮江良他们,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地方,一片大乱。
苏寻和哑巴兰虽然纳闷,但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结果一只手凭空出现,就拉住了他们。
是水母皮下的程星河和白藿香。
他们那个时候刚闯出来,要送水神信物出去。
结果没想到遇上自己人了。
苏寻和哑巴兰知道内情之后,想跟进去帮我,可程星河把水神信物一塞——说他回去。
苏寻和哑巴兰放心不下,可程星河当时就骂了一句:“你们懂个屁?对自己人,白搭性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完成自己人,想完成的事儿。”
接着,他把白藿香推出来,就要苏寻哑巴兰把白藿香也带走,
可白藿香就是不走:“完成事情的有人了——我选白搭性命。”
我心里一震。
这——就是自己人的意义。
所以,苏寻和哑巴兰只好带着水神信物出来——程星河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