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父亲态度如此坚决,尚之信也不好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儿子这便命壕境的佛郎机人多送一些火炮、火铳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大明的前进方向(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拿下长沙后,朱由榔的心情总算可以轻松一些了。
之前他总觉得有一颗巨石悬在头顶随时可能砸下。
现在至少明军获得了急需要的空间和时间。
在湖广范围内募兵势在必行。
长沙之战明军虽然赢了但却是惨胜,损失极为惨重。
若是没有医疗兵的加入,伤亡数字还会更高。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模式若没有新的兵员补充总会有一天崩溃。
湖广人口很多,在合理的范围内抽丁并不会激起百姓的强烈反对。
何况明军的待遇摆在那里,朱由榔估计许多穷苦人家的孩子会争着抢着来应募。
接下来朱由榔准备稍作休整,等到军队的装态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去攻打江西。
之所以选择江西而不是两广、福建,是因为求稳。
江西如今尚在清廷手中,而广东、福建被封给了尚可喜、耿继茂。
这种情况下明军如果贸然进攻广东、福建很可能激起二人的强烈反抗。
而如果明军进攻江西,二人很可能会袖手旁观。
倒不是朱由榔怕尚可喜、耿继茂。
而是当下明军不宜树敌太多。
如果尚可喜、耿继茂能够保持中立,明军就有更多的机会收复失地。
等到明军把江南大片土地收复,届时再南下对付尚可喜和耿继茂就会轻松很多。
这一点朱由榔也派钦使前往南京告诉了张煌言和郑成功,命他们配合行事。
总体来说现在的形势对明军来说还是不错的。
相较于一年前现在的明军更为主动,进可攻退可守。
长沙之战中明军歼灭了清军数万主力。
虽然洪承畴率部逃走,但亦损失惨重。
短时间内清军应该没有能力主动进攻。
明军可以从容不迫的制定作战计划。
在王贺年的建议下,朱由榔派了很多锦衣卫暗卫前往江西进行前期摸底与情报搜集。
事实证明这个举动很有必要。
正是王贺年的重要情报使得明军可以做到知己知彼,虽然有一个遇伏的小插曲但也调整了过来。
若是不知道洪承畴已经到了长沙,那又是完全另一个局面了。
除此之外朱由榔还决定从十三勋抽调一些将领来。
这次战斗中李定国部损失最大,不少部将皆战死或者负伤。
若要恢复元气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仅仅靠虎贲军是不现实的。
而夔东十三家的实力保存的相对完好,从中抽调中层将领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朱由榔不知道夔东诸勋对此会不会有什么情绪。
毕竟这有点挖墙脚的嫌疑。
朱由榔会在圣旨中说明这是借用,过段时间会把这些将领和军队还回去。
这样他们应该会好接受一些。
从四川出征以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朱由榔确实有些思念成都了。
不仅仅是思念皇后和太子,还有文安之等忠心耿耿的臣子。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等到南方稳定一些,朱由榔决定迁都南京。
届时皇室和内阁肯定是要跟着迁过来的。
比起武将,朱由榔届时急需要文安之这种大佬级别的文官。
江南的人才比之蜀中还是要多很多的,届时开科取士招纳贤才进入朝廷,必须有一个大佬压阵。
文安之是不二人选。
培养官吏是需要时间的。
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他们才能够达到一个相对游刃有余的状态。
朱由榔一直认为天启朝、崇祯朝的朝局混乱和万历皇帝后期不作为不给子孙挑选贤能人才有很大关系。
历朝历代皇帝都会给子孙留下一批可用之才,这样权力的交接才会顺利。
譬如嘉靖给隆庆留下了高拱高新郑,隆庆给万历留下了张居正张江陵。
但是万历给光宗、天启留下了什么?
似乎并没有一个能够叫的出口的名字。
以至于天启皇帝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该怎么干。
最后还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培养了一个魏忠贤出来,替他挡枪挡箭背黑锅。
可惜崇祯一上台就把魏忠贤咔嚓了。
自断双臂,自戳双目这个本事朱由榔确实佩服。
朱由榔自然不能重蹈覆辙。
虽然他现在正值盛年还是要注重人才培养。
从现在开始开科取士,也要至少十年时间这些人才能成长起来,二十年才能挑起重担。
朱由榔要给儿子留下一些可堪大用的人才,不至于他百年之后大明又是一团乱局。
大明的内阁体制决定了皇帝只要不是太昏庸,哪怕做甩手掌柜,国家也能够正常的运转。
所以朱由榔要做的便是把这个生锈的体制缝缝补补,再培养一批人才把这个机器运转起来。
至于太子的培养朱由榔是坚持亲力亲为的。
有些皇帝忌惮儿子抢班夺权,故而三缄其口。
但是朱由榔不会。
一来他掌握着兵权,在将士们心中地位很高有着绝对的权威。
二来太子年纪太小,即便有这个心思也没有这个胆子和能力。
所以朱由榔可以放心大胆的向太子传授帝王心术,传授怎么驾驭群臣诸将。
朱由榔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成为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君王。
一直被腐儒教授很可能教成这个样子。
所以太子的教育问题朱由榔是要亲自过问的。
朱由榔不知道收复失地,光复天下要多久的时间。
也许五年,也许十年。
即便光复天下,如此严重的创伤也是需要时间去抚平的。
也许一代人就够了,也许需要两代人、三代人。
封建王朝的问题就在于一代两代英明的君主之后很可能会出现一些昏庸的君王。
他们会把大好局面毁于一旦,把祖宗积攒下来的家底败个精光。
然后出现一位雄才大略的君王收拾烂摊子实现中兴。
再之后又是一些昏庸的君王来败家。
如此循环往复。
朱由榔便是希望大明今后能够跳出这个模式。
这就需要系统的培养皇储,尽量让其呈六边形发展,不要有短板。
如此一来在优秀阁臣的辅佐下,不说开创什么盛世,至少能把大明国祚延续下去。
第二百八十四章 长沙募兵(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长沙城中的一间茶馆里,几名茶客有滋有味的聊着。
“听说了吗?朝廷要招募新兵了!”
“啊?朝廷?哪个朝廷?”
“还能是哪个朝廷?现在湖广是谁说了算?”
“明军?”
“那不就是了。自然是大明朝廷在募兵啊。”
“哎,这次不知道要抓多少壮丁。”
“瞎说什么呢,朝廷募兵是自愿的原则,不会强迫。”
“自愿?不是抓壮丁?”
“一个月一两银子,顿顿有肉吃。你说用得着抓壮丁?”
“啧啧这待遇真是可以了,怪不得是自愿要是我年轻几岁都想去应募了。”
“你就算了吧,人家要的是大小伙子,你都四十多了鬼才要你。”
又是一阵哄笑声,吃茶的氛围十分和谐。
长沙城外的橘子洲码头,聚集了不少的力棒。
每当有商船到了码头就会有管事的来找人卸货。
他们这些力棒便有了用武之地,将麻袋从船上卸下然后运到这边的土坡上。
搬一个麻袋可以换到一根竹签,等到一天结束后统一结算。
郑大力经常在这里做工,若是运气好了一连很多天都有活做。
但若是运气不好也是一连很多天都没有活做。
最近因为打仗的原因没有什么商船来到橘子洲码头。
郑大力十分无奈的瘫坐在土堆上,眼神中满是疲惫。
没有活就没有银钱拿,没有银钱拿就没有饭吃,没有饭吃就会饿肚子。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一文钱饿倒英雄汉。
太阳渐渐爬到了正空,晒得人直冒汗。
郑大力嫌阳光晃眼遂眯起了眼睛。
“大力哥,再这样下去不行啊。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商船停靠了。”
说话的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孩子。
他比郑大力矮一头,皮肤黝黑黝黑的,一开口说话就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魏小九,那你说怎么办?”
“要我说我们干脆去城里试试。”
“去城里?不不不”
郑大力闻言连连摇头。
“城里的活我做不来。我这人嘴笨,容易得罪贵人。”
魏小九捂嘴笑道:“谁说要去城里做工的。”
“不去城里做工?那进城干嘛?”
“应征入伍啊。听说明军在招募新兵,要不要去试试?”
“当兵?”
郑大力一双眼睛瞪的犹如牛铃一般,不可置信的问道:“魏小九你疯了吧?当兵可是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咱们现在虽然可能吃不饱但至少性命无忧啊。”
“咱也不可能当一辈子的力棒啊,等到你四十来岁干不动了咋办?”
魏小九皱眉道。
“干不动了再说。反正现在不用愁这个。”
郑大力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魏小九摇了摇头道:“我可不信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即便有路那也是一条死路。”
他顿了顿,继而接道:“何况这明军给开的待遇很好,一个月一两银子,顿顿有肉吃。这种好活上哪儿也找不到啊。”
“你说啥?一月一两银子,还顿顿有肉吃?这不可能吗?”
“咋不可能,明军贴出的告示就是这样写的,我叫人帮我念得。”
魏小九挺直了胸脯道。
“这这确实很诱人啊。”
就连郑大力也不得不承认明军开出的条件很不错,若真是这个待遇,郑大力确实心动了。
“要不咱去试试?”
魏小九嘿嘿笑道:“若是假的大不了咱再回来就是。”
“你让我想想”
郑大力有些犹豫。
在码头做力棒做的是散工,干的累了随时可以歇一两天。
当兵入伍确是完全不同。
一入军营深似海,再想出来就很难了。
郑大力的内心很挣扎。
一方面他很希望能够吃上皇粮,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结束现在这种相对自由的生活状态。
但天底下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总要做一个决断。
考虑再三郑大力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罢了,咱们便进城看看!”
明军的募兵场地选在了城北的贡院。
之所以在这里募兵是因为场地足够大,和孔老夫子没有任何关系。
从各坊前来的百姓聚集在此排着队登记。
“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家住在哪里?家中几个男丁?”
“小人姓孙名强,安和坊人,今年十八。”
“为什么想要从军?”
“我父母都得病死了,家里就我一个。平日里去染坊做工。有活的时候还好一些。没活的时候只能饿肚子。听说当兵能够吃饱饭便想着试一试。”
“你愿意当兵吗?”
“愿意!”
“嗯,签字画押吧。”
郑大力和魏小九就在孙强身后不远,见到这场景心里很是紧张。
咋感觉按手印的时候就跟签卖身契一样啊。
这要是签了,是不是这辈子只能当兵了?
郑大力此刻有些犹豫。
“下一个!”
见郑大力还在愣神,魏小九狠狠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大力哥,该你了。”
“啊!”
郑大力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几步。
“叫什么名字?”
“郑大力,在城外码头做工,因为吃不饱想要从军。”
“我就问你叫什么,你答了这么多。”
那士兵觉得十分好笑,戏谑的问道。
“啊我听前面的人都问的这些,便想着一次性的说清楚。”
那士兵心道真是个妙人。
“那你愿意当兵吗?”
“啊!愿意。”
也不知怎的,郑大力脱口而出道。
“好,签字画押吧。”
郑大力便按了手印,一点也没有犹豫。
“下一个!”
魏小九深吸了一口气迈步上前道。
“叫什么名字?”
“魏小九。”
“哪里人?做什么的?”
“长沙本地人,在城外码头做工。”
“和那个郑大力一起的?”
“是。”
“你愿意当兵吗?”
“我愿意。”
相比较于郑大力,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