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气氛有些冷峻,洪承畴赶忙打住道:“来喝酒喝酒。”
张朝璘见状也不再追问自顾自的饮酒。
酒宴结束之后,洪承畴派人将尚可喜父子送到一座三进的大宅子休息。
这座宅子之前是一座富商的。后来因为走私私盐被抄了家,故而一直空了出来。
得知尚可喜要来洪承畴特意令人收拾了出来。
与之类似的还有一套宅子,是准备给耿继茂的。
尚可喜父子一路车马劳顿已经是累及了,便告别了洪承畴来到宅中。
一进到内宅中,尚之信便冷冷道:“父王看看那个江西巡抚张朝璘的态度,仿佛我们欠了他多少钱似的。难道不是我们来增援他的吗?”
尚之信对张朝璘极为不满,若不是尚可喜制止,怕是当面就会打起来。
自家儿子什么性情当爹的自然最是清楚。
尚可喜叹了一声道:“我儿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那张朝璘虽然是有些过分,但毕竟是朝廷大员。若是与他起了争执,消息传到朝廷那边,怕是为父也免不了要吃弹劾啊。”
尚之信不悦道:“父王,你就是做事情太过于瞻前顾后了。看看老耿家,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次增援江西,照理说应该是两家同时得到的消息吧?他福建来江西又不比咱广东远,凭啥咱们都到了,他连影子都看不到?”
尚之信越说越气道:“照着这个样子,这仗也不用打了。我们带着兵马回广东去,洪老匹夫愿意怎么打便怎么打。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傻孩子,你说这些气话有什么用?清廷若是倒了,你我父子岂能独善其身?”
尚可喜叹道:“你且记住一句话,这天下即便谁能降明也不是我们父子二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尚之信冷冷道:“儿子又没有说要降明。咱就不能单干吗?广东极为富庶,又可以走海经商。当初郑芝龙都能做的事情为啥我们不能做?”
尚可喜闻言直是无奈极了。
这儿子啥都好,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尚可喜可不认为他脱离清廷能够生存的下去。
而且不论是满清还是明朝都不会允许尚家效仿唐末搞节度使那一套。
在满清和大明之间选择,尚家只能选择前者。
第三百零九章 耿继茂姗姗来迟(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尚可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压下了儿子心头的那一团邪火。
他现在真有些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儿子会把尚家引入歧途。
他拼尽一生才给老尚家挣下这偌大的家业,自然不希望尚之信把它毁于一旦。
接下来的几日尚可喜尽力缓和跟张朝璘之间的关系,洪承畴也居中调解,总算是面上过得去了。
不过紧接着就传来一个坏消息,明军已经攻下了萍乡,正朝宜春进发。
前去萍乡伏击的一万绿营兵几乎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对洪承畴来说无异于一个极大的打击。
明军的势头如此强势,看来要想打赢这一仗不容易啊。
不过就在这时,耿继茂率领的大军抵达南昌了。
洪承畴只得把手头的事情放下,出城前去迎接。
耿继茂是耿仲明的长子,当初耿仲明畏罪自杀后耿继茂便袭爵成了靖南王。
所以从这个层面来讲,耿继茂应该是尚可喜的侄辈。
不过在进城见到尚可喜之后,耿继茂可是一点也没有奉行子侄之礼。
二人同享王爵,耿继茂在尚可喜面前完全是一副平起平坐的样子。
这让尚之信十分不满。
二人基本年岁相当,耿继茂却已经是王爷,而他只是个世子。
一看到耿继茂那副嘴脸尚之信便觉得恶心。
“靖南王真是好大的排场啊,光是仪仗兵就得有几百人吧?只是不知道带来的军队是否像仪仗兵那般耀眼。”
“哦?平南世子莫不是对本王有误会?”
耿继茂见尚之信出言不逊,有意敲打一番这个愣头青,便沉声道:“本王这次带来了足足五万人,不知平南王带来了多少人?”
“你!”
尚之信闻言,肺都要气得炸了。
这个耿继茂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之信!”
见二人就要起争端,尚可喜连忙打断道。
“靖南王莫要跟个孩子一般见识。我们用宴吧。”
尚之信一肚子的气出不来,憋闷的很,冷哼一声跟在了尚可喜身后。
今日的宴席因为耿继茂的到来多了个席位。
本应该是极为欢喜的事情,但因为明军刚刚拿下了萍乡,气氛是怎么也欢脱不起来。
洪承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本经略代表江西文武官员欢迎靖南王一行的到来。”
这种场面话是无论如何也要说的,尚可喜父子来的时候洪承畴也说过。
尚可喜早已见怪不怪,亦是端起酒杯。
江西巡抚张朝璘对耿继茂的观感显然比对尚之信要好很多,亦是端起酒杯道:“欢迎靖南王一行的到来。”
在场众人中唯独是尚之信没有举起酒杯。
对此尚可喜可谓是十分失望。
这个逆子,就连装装样子也不会吗?
这个样子让他在人前很丢脸啊。
之后便是歌舞表演了。
趁着歌舞正酣,洪承畴叹声道:“前方战事又有失利,老夫真是心急如焚啊。所幸平南王和靖南王都赶到了,江西的局势算是稳住了。今日正好诸位都在,老夫便和诸位商议商议这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一提到打仗所有人都不吱声了。
就连江西巡抚张朝璘都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他真的想要看看洪承畴会怎么安排。
毕竟下面坐着的可是两位王爷啊。
若论爵位二人皆在洪承畴之上,给不给他这个面子还两说的。
见气氛有些尴尬,洪承畴清了清嗓子道:“江西的北面是九江府,其卡主长江航道。所以本经略估计明贼一定会攻打九江。这一路应该是从武昌来。”
稍顿了顿,洪承畴接道:“剩下一路就是从长沙来的。他们已经攻下了萍乡,目前正杀往宜春。宜春乃是袁州府治十分重要,本经略的意思是派出一支军队前去增援,不知哪位愿意?”
张朝璘见状赔笑道:“萍乡的情况想必洪经略也看到了。寻常的绿营兵战力不足,已经不足以击溃明贼。下官的意思是,要么派八旗军前往,要么请二位王爷其中之一提兵前去才是稳妥。”
张朝璘不开口则矣,一开口却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是啊他身为江西巡抚,能够指挥的动的只有绿营军。
而绿营军刚刚吃了一场惨败,洪承畴要想稳住局面自然不能再派绿营兵去了。
那么只剩下了三种选择。
尚可喜酌了一口酒,随即说道:“听张巡抚的意思,应该是非本王或者靖南王出马了。毕竟八旗军不能轻易出战,不是吗?”
尚可喜心道这个奸贼真是狡猾啊,明明把他架在火上面烤,还完全一副为他好的样子。
尚可喜其实心里和明镜一样,八旗军即便留在江西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再主动出战了。
他们更多的是起到一种定海神针的作用。
就像各地都有满城一样,满城里或多或少都驻扎着一些八旗兵。
只要有八旗兵在,当地的绿营兵便不敢造次。那些反清抗清势力也就不敢抬头。
“瞧王爷说的,我可没有说一定要让您出马啊。”
张朝璘笑的极为讨打,尚之信的拳头都已经攥紧了。
耿继茂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毕竟他刚刚抵达南昌不久,大军劳顿总得歇上两日。
而尚可喜来的比他早,要去也应该是尚可喜去。
尚可喜扫视了一番心里已经有了数,他哈哈笑道:“既如此,之信啊你便带兵走一趟吧。”
“父王!”
尚之信还要争辩,但见尚可喜狠狠瞪了他一眼,脖子又缩了缩只得咬牙道:“遵命!”
嘿,瞧瞧耿继茂、张朝璘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若不是念着父王的面子,尚之信真想一拳过去打烂二人的狗牙。
洪承畴见总算有人站了出来,长出了一口气。
“平南王公忠体国,世子殿下忠义无双。本经略一定会为你们请功。”
尚可喜捋着胡须道;“洪经略有心了,不过还是等到这仗打赢了再说吧。”
“哈哈,那是当然。”
洪承畴笑声道。
“不知平南世子打算统领多少人马去?”
张朝璘仍然咬住不放道,非要尚家在酒宴之上把话说明白了。
尚之信望向尚可喜,尚可喜朗声道:“一万,其中五千本家兵,五千绿营兵。”
第三百一十章 朕的火器天下第一(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虽然尚可喜只派出了一万人,但这个质量不可谓不高。
五千绿营兵且不提,但这五千本家兵可是实打实的主力。
尚可喜的本家兵是当年跟着他在辽东投清的老兵。
他们的战斗力不仅极强,而且忠心耿耿。
满清入关之后,不少士兵都编入汉八旗。但尚可喜等人的本家兵却没有动。
这也是清廷和尚家、耿家甚至是吴家达成的一个协议。
三藩对清廷效忠,换取一定程度上的军事自主权。
当然,吴三桂后来的变故又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听闻尚可喜拿出了五千本家兵,张朝璘不可多说什么,只称赞了几句平南王高义之类的话。
酒宴很快结束,尚家父子率先离去。
回到宅邸之后,尚之信立刻忍不住了。
“父王,您为什么要受人胁迫,答应派人去宜春啊。”
尚可喜就知道儿子要爆发,气定神闲的说道:“我儿还没看明白吗,如今这局面由不得你我父子二人了。哪怕是那耿继茂你以为他就能独善其身?既然已经来到了江西,早出兵晚出兵都得出兵。还不如早些出手落得一个好名声。”
“可是父王,你有没有想过那五千本家兵都是您老人家的心头肉啊。若是有个什么闪失,那岂不是”
“不拿出那本家兵来,如何显出诚意?再说以明军如今的势头,你认为不派出精锐能够抵挡的住?私心嘛是人都会有,可现在的局势要想一点血都不出是不可能了。”
“那儿子呢,父王就这么放心儿子统兵前往?”
尚之信愈发不满道:“儿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谁在您老人家身边尽孝啊。”
尚可喜其实心中极为不爽,心道老子儿子又不只是有你一个,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之信啊,你是为父的心头肉啊。父王又何尝放心你领兵前往?只是如今,若让父王找出一个信得过的人,唯有你了。”
尚之信心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竟在这里说些没用的话,你若真的心疼我又怎会毫不犹豫的派我去统兵,还是在酒宴之上不给我一点拒绝的机会。
父子二人各怀心思,却不能挑明,别提有多别扭了。
“儿啊,你若是见势不妙大可以撤回来。不过这样子还是得装一装的。”
尚可喜拍了拍尚之信的肩膀道:“若是咱们父子一仗不打,届时朝廷那里怪罪下来为父也顶不住啊。就当是为了尚家,你就委屈委屈可好?”
尚之信无奈极了。
父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除了顺从还能如何?总不能真的大逆不道驳斥他一番吧。
他可是想继承平南王的王位的,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儿子晓得了。既如此,儿子明日一早便领兵前往宜春。”
尚可喜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明贼既然已经拿下了萍乡,攻到宜春是迟早的事。你早些抵达宜春,也好合兵对付明贼。”
“有件事儿子还是得给父王提个醒。这个耿继茂不是个东西,您一定要提防他啊。”
若说起耿家和尚家,颇是有些过节。
当初尚可喜和耿继茂一同来到广东,二人都看上了这块风水宝地。
无奈最后清廷封尚可喜为平南王就藩广东,耿继茂只能在一旁干瞪眼流口水。
好在后来清廷又大手一挥把福建划给了耿继茂,这才避免两家打起来。
虽说福建也不比广东差,可耿继茂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如今耿继茂也来到了南昌,肯定变着法的找尚家的麻烦。
“我儿说的这些,为父自然知晓。你放心好了,为父自有主张。倒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父王放心,儿子记下了。”
“陛下,前面就是宜春城了。”
明军的行军速度并不算慢。虽然不是急行军,但已经是合理范围内较快的速度了。
朱由榔一直反对一味的急行军,认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