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现在南京尚在郑家手中,这个江宁提督有画饼的意思。
但只要打下来南京,这官位不就水到渠成的落在马逢知头上了吗?
“马提督这是哪里话,美玉配君子。依施某看,马提督和这块玉佩十分般配。”
施琅说的十分郑重,马逢知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仿佛他真的是个正人君子一般。
事实上他却是行事做派猥琐不堪,就连跟他共事的苏松总兵梁化凤都看不下去了,找了个理由“养病”去了。
“既如此,某就收下了。”
马逢知眯着眼睛把玉佩收下,算是认可了施琅此行的诚意。
当然谈判只是刚刚开始,具体能聊的怎么样还得看接下来施琅拿出的东西。
“马提督这些时日应该看到了,郑贼调兵前往江西,南京一代空虚,若是发兵攻打唾手可得。”
施琅为了让马逢知相信这点,特地补充道:“施某打算率部佯攻杭州,吸引南京明贼来援。如此一来南京兵力将更加空虚。施某再率部从长江口进入,直捣南京!”
如今清军节节败退一直在吃败仗,实在是太需要一场提气的大战了。
施琅其实就是在赌,赌赢了就能彻底成为顺治皇帝心中的头号武将,在今后数年都保有重要的地位。
“施将军这是把马某当成自己人了啊。”
马逢知感慨道。
第三百八十八章 沆瀣一气(第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也难怪马逢知这么感慨,施琅主动把这声东击西,虚实结合的作战计划告知于他,看似是对他信任,实则是在给他压力逼着他和施琅跳到一条船上。
马逢知之前一直都在骑墙,就是因为他不确定明清谁会笑到最后。
与其表明态度将来不好转向,倒不如冷眼旁观待到局势明了再做决定。
反正不管谁做皇帝,他手里都攥着一支实力不俗的军队,这样就有底气就有议价权。
随着局势的发展,也印证了马逢知的判断。
明军果然不是羸弱到不堪一击。
在这个紧要关头施琅跳了出来逼着马逢知表态,不得不说确实让马逢知很是为难。
“江宁提督管效忠之前战死,官位便空了出来。如果拿下南京,那马提督凭此大功或可取而代之。”
施琅不加掩饰的把条件摆了出来,然后定定的看着马逢知,等着他做决定。
不得不说马逢知听到这个条件后确实心动了。
那可是江宁提督啊。
“施将军是需要马某做什么?”
马逢知眯着眼睛道。
“很简单,马提督只需要跟随施某一通出兵攻打南京即可。你我联手,郑贼没有丝毫胜算。”
施琅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已经盘算过了,明军的战力不会超过两万。
而光是施琅麾下部将就有超过五万。
再加上马逢知麾下的三万人,总兵力能够有八万人,足足是明军的四倍。
要是这种碾压优势再打不赢,真就是见鬼了。
现在关键就是看马逢知的态度。
施琅绝对接受不了这种骑墙的姿态。
无论如何,马逢知今天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马逢知能够感受到来自施琅的施压。
他敲打着手指,良久终于松口道:“好,我愿意出兵。”
其实施琅也不是十足的把握,他之所以这么强势就是怕马逢知拒绝。
这种人光是利诱是不足以使其表态的。
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到位的。
“哈哈,施某便知道马将军是爽快人!”
施琅赞叹道:“这千秋万代的大计便让我们一起完成吧!”
却说何守义率部抵达杭州后,留守武将纷纷出城迎接。
作为天子亲自表彰的总兵,何守义最近混的是风生水起。
加上忠王一家都对何守义信任有加,郑家军的将士自然对何守义十分信赖。
“如今城中兵力驻防情况如何?”
何守义顾不得休息,一进城便开始询问。
“启禀总兵大人。原本杭州是有三万驻军的,但基本都被抽调去了江西。如今战兵只有五千,另有五千辅兵。”
“五千人也太少了。”
何守义叹道。
杭州是出了名的大,城墙也是出了名的多。
平均分配下来一座城门能有五百人就不错了。
五百人守城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本总兵带来了一万人,平均下来一座城门也只有一千人,还是太少了些。”
何守义皱着眉头道:“征集一些民壮协助守城吧。即便他们不能杀虏,帮助搬运一下守城物资还是没问题的。”
其实何守义对能否守住杭州也没有信心。
毕竟双方的兵力差距实在过大,真的打起来只要一处城门出了问题都会功亏一篑。
但是即便再难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遵命!”
杭州人口众多,要在短时间内征集一些青壮还是不难的。别说是几万人,就是十万人也能够征集的到。
这次何守义可不是空着手来的,而是带来了许多的铳炮。
之前郑成功就给何守义了一批,现如今郑经又提供了一些。
加在一起火器数量绝对是够用的。
何守义第一时间命人把大炮经由马道推了上去,安放在了各处城门楼附近。
等到清军来攻,何守义会根据具体的情况进行调整。
正值春夏之交,杭州城的风景十分不错。
但因为战乱的缘故,根本无人欣赏这等美景。
城中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城外是洗护了。
浓妆淡抹的西湖不管如何变换姿态,就是吸引不到人们出城观赏。
知道清兵即将攻来,百姓们都藏在家里,哪里还有心情去游什么湖。
武林门内一家酒肆里,几个书生围坐在靠窗的席位上,他们一脸哀愁,情绪十分低落。
“这城中满打满算就两万人,怎么扛得住满清大军。”
“是啊我们这才刚把辫子剪掉,万一鞑子再打进来我们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对啊,哎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嘘,小声点。听说这新来的总兵是个狠人,如果被他听到你们说这些,咱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唔,说的有道理。还是要谨言慎行啊。”
他们刚刚喝了几杯,掌柜的便陪着笑脸凑了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接到上边命令,全城酒肆茶馆饭庄都得关门,全城戒严,任何人未得允准不得私自上街。”
“何掌柜这是什么意思?连顿饭都不让人吃完吗?”
“瞧赵公子说的,您付了钱当然可以吃完。只是恐怕得带回去吃了。”
“何掌柜,这就有些不地道了吧?真的就差这么一会?”
“哎呀李公子,您有所不知。这次命令下达的很急,我们也不敢怠慢。再说,小老儿也是为了你们好。现在上边开始在全城范围内征集青壮协助守城,你们早些回家还可以避一避。这若是让撞上岂不是倒霉。”
这几个公子哥正是没处发泄,这何掌柜撞了上来,他们立即拍着桌子道:“何掌柜,你要是不让我们把这顿饭吃完,便是跟我们过不去!”
几个人吵吵嚷嚷,声音显然引起了巡街士兵的注意。
他们提着刀走进屋中,见到几个公子哥冷哼道:“这不是有几个年轻的。鞑子都要打来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寻欢作乐。总兵大人有令全城范围内征集青壮协助守城,你们跟我们走吧。”
“我,我们是读书人,不打架的”
公子哥有些慌了,口不择言道。
那士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总兵大人可没说读书人就不用协助守城,你若是男人便跟我们走。”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全民皆兵(第五更求订阅求月票)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些公子哥本来没想着能弄成这样,这要是被抓去当壮丁搬运石料木头守城,不是亏死了。
“我们是读书人,你们不能这样对待
读书人。子曾经曰过”
那书生还要争辩,熟料士兵放声大笑道:“曰你个大头鬼啊,老话讲的好。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一开始我还不信,见到你们我算是明白了。”
“鞑子打来了你们怂成这样,难道守城就是我们这些当兵的事?你们就一点责任都没有?鞑子要是破了城你们能够苟活?别忘了你们可把辫子给剪了,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啊老陆说的对,清狗欺压你们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放这么多的屁啊。”
“有的人啊真的没良心,虽然脑袋上的辫子剪了,但辫子一直留在心里。”
那些书生被说的面色通红,纷纷将头埋了下去。
“总兵大人下的令是十五岁以上男丁都必须协助守城,可没有说什么读书人不用参加。今日你们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们要是想给自己留点面子就自己走。若是你们不要脸面,我们就把你们绑去!”
书生们吓得噤若寒蝉,完全没有刚刚的意气风发。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落在读书人身上也基本适用。
这些书生连忙道:“我们愿意去,还请引路。”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是贱骨头!”
若是这些书生硬刚到底,那他们多少还会觉得书生们有些骨气。
可现在看来这些书生还是太软弱了。
“走,跟紧点!”
何守义的手下可不是科班出身,起事前基本都是当地的土匪,彪悍的很。
他们先入为主对书生们没有好印象,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从酒肆到城墙马道并不远,没几步他们就开始爬城墙。
书生们从没有走过马道,觉得坡道实在太陡峭了,一名书生甚至脚下拌蒜直接摔倒在地。
“真没用!你们能干点啥!”
士兵们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但终究还是把这书生拉了起来。
“这是马道,你们运输守城物资便通过这里。有推车的话可以推着运,没有推车的话就只能靠搬运。”
“靠双手搬?”
“你以为?不靠双手难道靠双脚?”
“兵爷你看,我们这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搬得动啊。”
“少废话,多练练就搬得动了。”
书生们好不容易登上城头,见到眼前的景象直是惊呆了。
只见宽阔的城墙上堆满了各种守城物资。
有滚木擂石,有大炮、投石机。至于架起的大锅是用来烧沸桐油、金汁的。
一桶桶的箭矢整齐的排列在那里。
士兵们身穿罩甲,头戴铁盔。
他们眼神十分坚毅,动作的利落的搬运着各种物资。
原来打仗是这样啊。
书生们惊讶道。
在他们印象中打仗就是一声令下两军对冲,不曾想有这么多的细节和准备工作要做。
真的不容易啊。
他们此刻羞愧感更加强烈了。
将士们在前线奋力拼杀,他们却在喝酒嘲讽,说风凉话。
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我们该干点什么?”
一名书生鼓足勇气主动问道。
“先搬运滚木擂石吧,把从马道上刚刚运来的堆到垛口去。”
虽然清军现在还没有抵达杭州,但将士们还是得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把滚木擂石搬到垛口旁,届时就会省去很多事情。
“好,我们来搬!”
人在遭到激烈的刺激后自尊心能够发挥出极大的激励作用。
“唉,等等!”
书生们刚要前去搬运,就被士兵们喊住。
“嗯?兵爷有何吩咐?”
“你们这身衣服咋干活去。把袍衫下摆掖进裤腰里,袖子都卷起来。”
“唉,好!”
书生们连忙照做。
看着他们动作笨拙的咬牙搬起石块,士兵们还是有些欣慰的。
“早这样不就好了。”
何守义是一个苛求完美的人,任何事情他都要亲自过问才放心。
他亲自登上杭州城头进行巡查,还是发现了一些疏漏之处的。
比如武林门一些包砖有些破损。
虽然破损的面积不是很大,但如果在战时很可能出现被清军火炮轰开的情况。
何守义立即命令匠人去进行修补,将隐患消弭于无形。
再比如临城的一些铺子占用了不少空间,在输送守城物资的时候会有障碍。
再加上敌军的炮火很可能引燃这些木质结构的铺子,何守义最终决定把这些铺子拆除。
拆下的木料砖石也没有浪费直接运到城头作为守城物资。
“不知这次施琅会带来多少人啊。”
此前何守义曾经和施琅在杭州郊外余杭地区有过一次交手。
从那仅有的一次交手经历中何守义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