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们还是尽快考虑如何对付即将赶来的郑成功吧!”
朗廷佐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几万士兵便是一起跳水也能听个响,怎么在施琅手里就像是废物一般?
这就是朝廷诸公一致推崇的水师大将?
连郑成功一条腿也比不了啊。
如果施琅可以被吹成无敌战神,那郑成功简直就是玉皇大帝了。
朗廷佐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厌恶施琅。
但厌恶归厌恶,他还是不能跟施琅撕破脸的。
毕竟矮子里面拔将军,施琅便是再烂那也是这群清军将领里最厉害的了。
抛开施琅不用,朗廷佐还能用谁?
不是自己恶心自己吗?
“郑成功虽然水师犀利,但是陆战很是一般。只要我们严防死守,郑成功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施琅向朗廷佐献策道:“总督大人,我们还是早做打算吧。”
“嗯。”
对这点朗廷佐还是比较相信的。
因为郑成功第一次攻打南京时表现得很吃力。
最终也没能拿下南京来。
这对于当时已经将南京围的水泄不通的郑成功来说可以算是一个大黑点。
台州府城临海县可以算是一座坚城了,虽然比不了南京,但只要清军放低姿态来守朗廷佐觉得还是能够守得住的。
“父王,前面就是台州府城了。”
明军水师靠岸后,大军一路急行军奔向台州。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府城附近。
“嗯,先下令全军扎营休息吧。”
郑成功十分了解施琅。
此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哪怕只剩下一丝机会也会奋起咬上一口。
这种情况下施琅多半已经退回台州府城坚守。
郑成功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死人,死人!”
睡梦之中,施琅猛然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
刚刚他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那些被他杀了的明军士兵、家眷、百姓都活了过来。他们肩并着肩,脚挨着脚前来找施琅索命。
说来也奇怪,这些人活着的时候施琅不怕,死了变成鬼施琅反倒是怕的不行。
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个梦后,施琅总算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他这段时间太紧张了。
长时间内处于高压力,换做是谁也受不了。
施琅换上衣裳准备出去散散心,可一出院子便感到气氛不太对。
一番询问才得知原来就在刚刚城里出现了叛乱。
有人觉得朗廷佐大势已去想要兵变杀了朗廷佐献城投降。
如今叛乱已经被平定,叛贼们都已经被擒获。
可笑的是,叛贼之首竟然是朗廷佐引以为傲的心腹苗方霖。
哈哈,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连施琅都没有动歪心思? 朗廷佐的心腹苗方霖竟然对自己恩主动刀子。
历来这种墙头草都不会受到重用。
即便苗方霖兵变成功,投靠到明军军中也不会受待见的。
“走,随本将军去府衙看看。”
施琅一时心血来潮?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府衙看看戏。
“遵命!”
亲兵抱拳领命道。
“施某不过睡了一觉的工夫? 想不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真是精彩啊。”
施琅似笑非笑,阴阳怪气的说道。
朗廷佐脸色铁青。
这个施琅真是太不懂事了。
知道他现在心烦意乱还在这里添油加醋,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区区一桩丑事? 让施将军见笑了。”
朗廷佐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说道。
“总督大人准备怎么处理这个苗方霖?”
“自然是斩首示众? 以正军威。”
朗廷佐毫不犹豫的说道。
“大战之前阵斩大将恐怕会伤士气吧?”
“难道施将军觉得他不该死吗?”
“那倒不是。末将只是觉得这个时机似乎不太合适。”
“本督倒是觉得正合适。”
朗廷佐一点也不打算给施琅面子,厉声道:“本督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胆敢背叛本督便是死路一条!”
这话自然有说给施琅听的意味,施琅如何听不出来?
“来人啊? 把那叛贼压上来!”
朗廷佐还觉得不过瘾? 索性借着这口气发起飙来。
“遵命!”
亲兵立刻前去拿人? 朗廷佐端起一被热茶品了品? 和声道:“施将军坐吧。”
施琅一副看戏的心态? 一撩袍衫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这朗廷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名堂? 他倒是真想瞧瞧。
过了片刻两名亲兵将那苗方霖压了过来,这厮被五花大绑捆的跟个粽子一样,嘴巴被堵着呜呜个不停。
“跪下!”
亲兵一脚狠狠踹向苗方霖的膝弯,这厮吃痛之下跪倒在地。
朗廷佐用茶盖刮了刮茶末,随后不疾不徐的说道:“把他嘴巴里的布取出来。”
亲兵遵命照做? 那苗方霖嘴里的布一被取出来? 便大声求饶:“总督大人饶命? 总督大人饶命啊。末将一时鬼迷心窍? 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打总督大人的主意。末将不是人,末将该死。还请总督大人看在末将常年追随总督大人的份上再给末将一个机会吧。”
苗方霖随后冲着朗廷佐一通磕头? 磕的满头是血十分狼狈。
朗廷佐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晚了。”
虽然只是两个字却是杀意毕露。
苗方霖听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总督大人饶命啊!末将知错了。”
“来人呐,把这厮给本督斩了!”
“遵命!”
两名亲兵应声后便把苗方霖向外拖去,就像拖死狗一样。
“饶命啊,总督大人饶命!”
苗方霖声嘶力竭的求饶,但很快就被拖出官署。
但听啊的一声惨叫,苗方霖便人头落地。
鲜血从脖颈处飚射而出,无头尸体沉沉的砸在了地上。
亲兵们提着苗方霖的首级回来复命。
施琅不由得瞄了一眼,发现这首级还在滴着血。
这朗廷佐明显是要杀鸡儆猴啊!
“威武,总督大人真是威武。要是在明军面前总督大人也能这么威武就更好了。”
可惜施琅不是被吓大的,立刻反唇相讥。
“明贼若敢来犯,一样是这个下场!”
朗廷佐眯着眼睛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 施琅叛逃(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明军在郑成功的指挥下摆开阵仗准备攻城。
郑成功当然不知道昨夜临海城中发生了这么多事,一切都按照预定的计划准备。
“父王,施琅退回临海城做困兽之斗,这一仗怕是不会轻松啊。”
郑成功点了点头道:“为父已经做好了艰苦作战的准备,但便是再难这一战为父也要拿下!”
临海是台州的府治,只要能够控制临海,就意味着明军基本控制了台州。
之后便可以顺势拿下金华府,稳固阵脚之后南下控制整个浙江。
郑成功奉圣旨征讨施琅,自然希望能够一鼓作气拿下浙江,不但给他郑家挣了面子,也给天子交了差。
如今夔东诸勋在凤阳打的如火如荼,郑成功可不希望甘于人后。
“下令进攻吧!”
“遵命!”
隆隆的鼓声中,明军开始了第一轮冲锋。
和其他军队驱赶非嫡系做先锋填壕不同,郑成功的攻城战都是由铁人军一马当先。
换句话说,这支军队对他来说都是嫡系,无分什么铁人军和普通士兵。
手心手背都是肉,由铁人军冲在前还可以提振士气,提升军队的战斗力,郑成功何乐不为呢?
这和八旗兵驱赶绿营兵,绿营兵驱赶百姓做肉盾是完全不同的。
郑家军的战场执行力是很强的,向城墙冲击的速度也很快,不多时的工夫便来到护城河前。
台州府城的护城河说是护城河,实际和护城壕也差不了多少,河面很窄。
郑家军的士兵在铁人军的指挥下开始抢搭浮桥,然后冲到河对面去。
城头的清军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们竭尽全力的射箭来干扰明军。
之所以不用炮,是因为台州的火炮都给施琅搭在了水师战船上了。
谁知施琅主动伏击却打了个大败仗,一众火炮都跟着被击沉的战船沉入海底。
施琅虽然侥幸捡了一条小命,但这些火炮却是白瞎了。
如今清军防守起来捉襟见肘和施琅浪战有很大关系。
而且昨夜的事情或多或少对清军的内心造成了一定影响。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也在直打鼓。
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反对郎廷佐总督?
他们到底是应该支持郎廷佐呢,还是选择追随那些郎廷佐的反对者?
在混乱的局面下,这确实是一个很难选择的问题。
至于施琅其实一直都在冷眼旁观。
郎廷佐不能说是庸才,但也绝不是什么名臣良将。
他的能力介于二者之间,说是一个中人之姿在合适不过了。
这样的人在太平盛世做个总督没什么问题,乱世的话打打顺风仗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要打逆风仗就太难了。
清廷连着丢掉南京、杭州,现在只能苟延残喘驻扎在台州,若说跟郎廷佐没有关系傻子都不信。
当然,通过这几战施琅也认识到自己的能力和郑成功存在很大的差距,但这并不是郎廷佐甩锅的理由啊。
说一千道一万,天塌下来也得由个子最高的那个来顶。
在江南,两江总督便是那个个子最高的人。
通过昨晚的事情,施琅更加看清了郎廷佐的为人。
此人刻薄寡恩? 哪怕平日里待你再好,关键时刻也可能随时翻脸。
施琅已经开始思考如何给自己找后路了,要是跟着郎廷佐一条道走到黑? 恐怕他这条小命真的不一定能够保得住。
南边的靖南王耿继茂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初施琅追随郑成功起事? 就是在福建。
他对于福建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如果能够投到耿继茂麾下? 施琅自问一定能够发挥出色。
耿继茂虽然不算是什么枭雄,但好歹也是个有地盘的军阀。
在乱世手中有兵就是王道。
耿继茂麾下控弦之士逾十万,且都是战斗力很强的本家兵? 远不是那种杂牌绿营兵可比的。
施琅之所以打不过郑成功? 和统率的这些废物绿营兵也有很大的关系。
双方的战斗力都不在一个级别上,便是施琅作出再多的努力也没有什么用。
何况在枪炮上,郑成功甚至还攥有优势? 这样想想郑成功若是打不赢反而不正常了。
施琅不甘心啊。
他一定要找机会证明自己不比郑成功差? 投靠耿继茂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既已起了心思? 施琅自然没有多少心情恋战。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脱身? 然后逃入闽地。
反正现在听他指挥的嫡系也只剩下了千余人? 人数不多? 跑起来也不显眼。
从明军攻城的方向来看,主攻的还是北城。西城、东城虽然也有涉及,但都只是意思意思。
至于南城,几乎看不到明军攻城的身影。
这当然是郑成功刻意关照的结果。
大概是因为明军的人数优势也没有大到可以四面城门全部主攻的地步。
有所取舍也是正常的。
于是施琅便有了计较。
趁着明军还没有攻上城头提前从南城突围跑路是个不错的选择。
接下来便是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了。
施琅脑中飞速运转着,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总督大人? 末将想到兵器库中还存有一些火炮? 这便前去调来。”
郎廷佐显得有些狐疑:“还有火炮?施将军不是都把火炮装到水师战船上了吗?”
施琅说起谎话来是脸不红心不跳。
他神情自然的说道:“末将当时只命人搬了一些小炮装到了船上。剩下的这些火炮都是很重的? 但是嫌太重便留了下来。”
郎廷佐闻言大喜。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施将军怎么不早说?”
“末将一时也没有想起来? 毕竟上一仗打的太惨烈了。”
郎廷佐不疑有他,频频点头道:“好,施将军快去调炮来。明贼正在搭建浮桥? 我们得箭矢似乎对他们的杀伤有限。若能用炮轰,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施琅当即抱拳道:“末将遵命!”
说罢立即转身,调了嫡系亲兵从马道上冲了下去。
近千名清兵在施琅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的穿城而过。
百姓们都紧闭大门躲在家里头,街上连一个人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