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明中期,卫所兵跟叫花子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这就是为什么到了嘉靖时期,几万卫所兵被几百上千的倭寇追着跑。
不是他们不想打,是真的能力不允许。
后来戚继光包括边军走的都是募兵的路数。
这可以解一时燃眉之急,但不是合理的模式。
长此以往,只会让地方军阀权力极度膨胀,最终做大尾大不掉。
朱由榔觉得最合理的兵制模式还是募兵与府兵结合。
这样国家不至于无兵可征,朝廷又会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可以做到压制地方,让地方乖乖的俯首称臣。
大明立国三百年,皇威还是在的。
只要朱由榔能够把这个模式定下来,好好发展个几十年,相信大明的前路会一片光明。
当然,这个得循序渐进的来。
第一步还是稳固朝廷对于军队的控制,朱由榔要把虎贲军的军权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别说是武将,就是太监也休想染指。
扬州失陷的消息传到苏松? 一时间人心惶惶。
作为整个江南最为富庶的地区,苏松一直都是赋税的主要贡献地。
其中豪商巨贾无数,他们整日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自然不希望这种模式被打破。
可若是明军攻来了似乎一切都说不准了。
只是有些尴尬的苏松的兵力远不如扬州多。
即便是苏州和松江加在一起也只有三万绿营兵。这其中还有一万是老弱残兵。
真正可堪一战的只有两万人。
这也没办法? 原本还有一万多精锐骑兵? 被派去援助扬州结果都折损在了那里。
现如今能够凑齐三万人,已经是苏松的极限了。
靠三万人打明军近十万大军?
怎么看都不靠谱。
连清军自己都不看好能守住,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一些城中的商贾已经在商议着如何给自己铺留后路了。
“我听说扬州城破后? 城中商贾主动捐银子给明军? 足足捐了几百万两呢。”
“这么多?”
“多什么?这可是几十家豪商一起凑出来的,合计到一家也就是几十万两。”
“这些商贾身家上百万两还是有的,拿出几十万两来保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你这么一说似乎也是这个道理。花钱买平安嘛。”
“既然明军没有直接对他们抄家? 看来也不是传言中的那样蛮横啊。如果将来苏松守不住? 我们是不是也能效仿?”
“我看行? 咱们没有必要再一条船上待到死啊。不过是换一个皇帝而已? 咱们的好处不可能少啊。”
“唉? 不过一定要趁早主动一些。若是表示的晚了? 难保会惹得那位皇帝陛下生气呢。听说他还是杀了一人立威的。”
“只杀一人?不错了,咱们又不做那茅坑里的石头。早些服软,啥事都不会有的。”
一众商贾讨论过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们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清军能够抵挡住明军的兵锋那就一切照旧。
如若不然,他们就会把自己家财的一半主动献给明军来保个平安。
淮安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虽然淮安临海产盐? 但银子都被扬州的盐商赚去了。
淮安又不像苏松杭州那样手工业发达? 最多是捕鱼种田。
这能赚到几个钱。
即便放到整个南直隶来比? 淮安也是较为贫穷的府县。
但越是如此? 淮安清军的求战心便越强。
若是打赢了他们在清廷面前可以大出风头,官员将领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即便打输了也可以浮海逃走,退回登莱去。
如此稳赚不赔? 有啥可怕的。
而且淮安还是有一战的实力的,全府兵力凑在一起也有个四五万人。
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想要放手一搏的。
第四百六十七章 先取苏松亦或淮安(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拿下扬州后,朱由榔一直都在认真思考接下来是该先打淮安还是苏松。
想了很久还是难以做出决断,朱由榔便召李定国一同商议。
总体来说扬州拿下的还是比较轻松的。
朱由榔想要抓住机会一鼓作气统一南直隶,以绝后患。
李定国觐见后,朱由榔当即把他拉到舆图旁聊了起来。
“晋王,朕一直为接下来攻打淮安还是苏松而烦恼。你且帮朕分析一二。”
李定国连忙抱拳道:“那臣就献丑了。从地理位置来看,淮安在扬州的北面,常州、苏松在扬州的南面。其中常州还和镇江接壤,而苏松与湖州、嘉兴接壤。至于淮安的北面是山东,如果山东方面的清军给予淮安支持,那么胜负很难说。”
李定国说了一大通,朱由榔算是听明白了。
他是赞成先打苏松啊。
“晋王的意思是,苏松处于我军包围之中,其北面是扬州,西边是应天府、镇江,南面是湖州、嘉兴。我军可以三路行军将其歼灭?”
朱由榔微微笑道。
“陛下英明!”
李定国送上一记马屁道:“而且苏松的东边还有崇明岛。是以鞑子即便是想浮海出逃也是没有机会的。”
朱由榔心道还真是如此。
他怎么把崇明岛给忘了呢。
原本崇明岛是在清廷委任的苏松提督马逢知手中,但马逢知偷袭南京失败后认为守不住崇明,索性浮海出逃。
如今的崇明岛正是在郑成功的水师控制之中。
这还真是四面埋伏而不是三面夹击了。
“如此看来,似乎没有理由不先去打苏松。”
朱由榔很是信服的点了点头。
这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朱由榔陷在这个问题里不能自拔,李定国却能一下子看出关键。看来以后朱由榔得多散散心,不能长时间陷入具体事务之中。
“既如此,朕这就下旨命忠王率部分从镇江、湖州、嘉兴、崇明进攻苏松,朕则和晋王率大军南下直捣虏营。”
朱由榔不喜欢拖沓,有了机会就要一举克敌。
苏松的财富是吸引朱由榔的很重要一点,只要能够收复苏松,就意味着朱由榔可以效仿在扬州的手段再将几百万两白银收入囊中。
“臣领旨!”
如今的李定国更加注重在天子面前的举止。
天子询问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的作答。但天子若是不问,他绝对不会擅自发声。
毕竟大明现在已经近乎拿下了江南的半壁江山,已经不再是在云南的时候了。
那时候天子虽然是名义上的国君,但要兵兵没有,要钱钱没有。
甚至宫中的吃穿用度都得靠李定国供养。
也就是李定国没有篡位的心思,不然只要派兵逼宫分分钟就能夺了天子的皇位。
那时候李定国尚且不会篡位,现在就更不会了。
江南的仁人志士,反清义士们得知王师收复诸多失地,都激动的揭竿而起。
前不久徽州府的近万义士就揭竿而起,攻入了歙县县衙,将伪清知府、县令全部杀死 光复了徽州。
等到夔东诸部打到徽州时发现徽州府已经是挂着大明的旗帜了,一时震惊不已。
宁国府和广德州的情况也差不多。两者也不是李来亨他们光复的,而是起义的抗清人士光复的。
可以说王师的到来让许多支持大明的义士有勇气自发的组织人手对抗满清的暴政。
而这恰恰是因为朱由榔这个天子。
这点是李定国万万替代不了的。
李定国也很有自知之明。
他不会做曹操 也不会去做孙可望 他只想做大明的郭子仪。
若能帮助皇帝陛下光复天下最后再功成身退便是再好不过了。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对大明极为有利。
整个长江以南也就是云贵和两广福建不在明军手中。
而这基本都是在三藩手中。
三藩的态度很飘忽不定 不太可能替清廷出力。若是其保持中立对明军来说就是休养生息的好机会。
连续近两年的鏖战让明军上下都十分疲惫。
之所以能够连战连捷,全靠着一口气在撑着。
哪怕是有一场惨败这口气断了,都是毁灭性的。
所以李定国会建议天子在拿下南直隶后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等到兵马养精蓄锐再去进攻也不迟。
当然这些话李定国现在还不能说 必须得等到明军光复南直隶后才行。
不然明军自上至下恐怕都会生出一些想法。
李定国本人倒是一个武痴 站在他的角度哪怕连着打再久都无所谓。
可是其他人不行啊。还是歇一歇缓一缓吧。
中兴大明也不急这一年半载啊。
南京,监国太子朱慈煊接到天子从扬州发来的圣旨,要求他命令忠王郑成功率部从四个方向对苏松、常州发起攻势。
朱慈煊不敢怠慢立即将旨意抄送了一份 命人前去浙江传旨。
除此之外 朱慈煊还召见了安之和张煌言 商讨南京城外灾民安置的事宜。
如今南京城外的灾民越来越多 事先划分的区域已经不够用了。
灾民们自发的搭起窝棚 只是整洁度和卫生程度都不能让人满意。
南京城前不久才爆发了鼠疫 朝廷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了疫情。
朱慈煊自然不希望因为灾民聚集不注意卫生导致疫情再次反复。
他希望安之和张煌言能够提出一些切实可行的方案,帮助他处理好灾民安置的事宜。
“先生,张先生,孤请二位来是商议南京城外灾民该如何安置的。”
朱慈煊态度十分恭敬,毕竟安之是他的老师 张煌言也是兵部尚书 内阁成员。
他虽然是太子但毕竟理政经验欠缺 很需要二人的辅佐。
把姿态摆低一些 并没有什么问题。
“太子殿下,老臣觉得该由朝廷拨出一些银子来给灾民修建住宿区域,而不能任由他们随意搭建。”
安之率先说道:“而且还需要对搭建的临时住宿区域进行管理 类似于城中坊市那样。”
张煌言微微颔首道:“阁老说的不错。要想彻底控制住这片区域,必须像坊市那样管理,夜里实行宵禁,白天敲钟开坊。”
第四百六十八章 太子的施政举措 (第二更 求订阅求月票)
朱慈煊点了点头道:“具体的章程两位先生可以先安之对太子的态度很满意。
虽说个人能力上平庸了一些,但太子为人谦虚懂得用人,这便够了。
“老臣定会悉心安排,请殿下放心。”
张煌言也抱拳道:“请殿下放心。”
二人相继离开,刚刚出大殿张煌言便沉声道:“文阁老,事不宜迟我这便安排人手前去城外划分区域,搭建坊区吧。”
文安之点了点头道:“可。”
文安之年纪大了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年轻一辈的臣子中他最欣赏的就是张煌言。
张煌言毕竟独当一面的在舟山主政过,各方面能力都不差。
现在无非是把他发挥的空间扩大了而已。
由舟山一岛变成大明一国。
不知道张煌言能否适应,能不能快速上手?
“沧水,那就辛苦你了。”
文安之微微笑道。
“文阁老这说的是哪里话,这都是我该做的。”
张煌言抱了抱拳道:“文阁老先回去休息吧,等我的好消息。”
…
张煌言出宫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拿着太子的令旨直接来到了锦衣卫衙署。
天子亲征只带走了虎贲军而把锦衣卫留下来就是为了防止类似的突发事件。
当然张煌言承认因为这件事动用锦衣卫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过不过他也确实想不到什么别的选项。
却说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正是王贺年。
因为担任锦衣卫暗卫时期表现出色屡次立下大功,王贺年的官职一路高升。
但就在两个月前他还只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而已。
当时的指挥使正是黔国公沐天波。
只不过因为沐天波远在成都,这个职位只是遥领。锦衣卫内的一应事务基本上都是王贺年在打理。
沐天波也清楚这点,故而他写了一封奏疏主动请辞,并将奏疏交给了文安之请文安之呈给天子。
沐天波主动找台阶下,朱由榔自然乐的见到。
他早有提拔王贺年之意,如此便就坡下驴直接免了沐天波的锦衣卫指挥使之职,由王贺年接任。
如此一来锦衣卫指挥使和虎贲军总兵都成了天子简拔的心腹,可谓是相当顺手了。
按下这些且不提,却说张煌言带着太子令旨找到王贺年后,王贺年连忙跪下领旨。
太子是半君是监国,天子不在王贺年便应该直接对太子负责。
“张本兵,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