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国英的心里复杂极了。
若是跑吧他有些不甘心,若是不跑吧他又担心局面失控兵力折损在这里。
最终保守的心态还是占据了上风,李国英下令撤退。
至少这样不会被自己人冲的人仰马翻。
可以说李国英是在正确的时间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跑的话至少他还可以退到汉中城中继续据守。
局面大不了回到了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而对冯双礼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若是不能在此一口吃掉清军主力,就意味着他还是很难拿下汉中。
不能拿下汉中,即便他杀了再多鞑子也无济于事。
因为他是赌气才带兵北伐的。
如果最终灰溜溜的回去,肯定会被白文选那厮耻笑。
这是冯双礼如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大丈夫立于世就是为了一口气。
不论如何他也要把这口气争到。
“下令追击,不要放跑一个鞑子!”
这一仗冯双礼不仅要胜还要完 胜!
他要借着这口气拿下汉中证明给白文选看,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追击敌军溃兵不是一件难事。因为敌军已经把后背亮给了你。
尤其是对骑兵而言,有速度加成的情况下明军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挥刀收割性命。
溃逃的清兵确实没有任何抵抗的欲望,他们拼命的迈开双腿就想跑的快一些。
没必要跑的比明军快,只要跑的比同伴快就行。
这样明军的横刀就会砍到他们同伴的身上,而不是自己身上。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明军已经不知道砍了多少清兵了,他们砍得甚至刀都卷了刃,不得不追求更高效的方式。
他们选择在清兵后背上开出一道血口子而不是立即杀死对方。
继而他们会去砍其他的清兵。
他们开出的这道血口子足够清兵们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可谓是追求效率的体现。
清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明军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冯双礼的率领下继续追赶者。
他们已经不记得追赶了多久,直到隐隐约约看到了汉中城。
见李国英率部打开城门的那一刻,冯双礼面如死灰。
这么远的距离他便是率部冲过去也来不及了。
李国英完 全可以从容不迫的将主力带回城中,然后毫不犹豫的把城门关上。
这些溃兵对李国英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不要也罢。
如此一来压力就抛到了冯双礼这边。
他便是把这些溃兵斩杀干净又能如何?不还是拿汉中这座坚城没有任何的办法?
与其挫败归去,还不如趁着粮草没有耗尽主动撤离。
真要是断了粮,那可就是天崩地裂的局面啊。
到了那时,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虽然这个决定很艰难,但冯双礼还是得下。
留在汉中就是慢性死亡。这个时候撤离还有机会退回四川。
“撤军!”
冯双礼攥紧拳头,满是不甘的说道。
李国英逃回汉中城后,一屁股瘫倒在总督衙门的椅子上。
这他娘的也太险了吧?差一点他就被追上了。
四倍于明军的兵力却打成这个鬼样子换做是谁面子上也挂不住啊。
最为关键的是这一战后清军的兵力损失的很严重。
虽然守城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对于李国英的布局有很大的影响。
要想割据,兵力是最关键的。
粮食没有可以去抢,兵没有就真的有些麻烦了。
征兵倒是个法子,但要把一支新军练成杀人不眨眼的老兵,没有个一两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李国英就像是被片下来几块肉一样,感到十分痛苦。
天杀的冯双礼,你这个狗贼给本督记住!本督有朝一日一定让你加倍奉还!
在做过最后的尝试后,冯双礼还是选择了撤军。
虽然心中十分不甘也没有办法。
而比冯双礼更难受的就要属赵三虎了。
作为明军的引路人,明军战败就意味着他必须跟着明军一起走。
留下来肯定会被清军报复。
冯双礼也明白这一点。
赵三虎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
明军没能拿下汉中并不是赵三虎的错。
冯双礼要对赵三虎负责,就不能把他丢下。
好在赵三虎孑身一人,也没有什么牵挂。
走了便走了。
按照赵三虎的建议,明军最好原路返回。
一来这条路清军并不知道,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可以绕过汉中外围的清军直接撤回四川。
二来,明军在原路上埋了不少粮食,并且做了标记。
沿着原路返回还可以把这些粮食挖出来。
若是全部舍弃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冯双礼也觉得赵三虎的建议有道理,便欣然采纳。
粮食不过被埋了十天应该还没有变质,将其挖出来晒一晒肯定可以继续吃。
现在冯双礼也看开了,当务之急是把这支军队安全的带回四川去。
至于会不会遭到白文选的嘲笑不是他眼下需要考虑的问题。
能合得来就一起处,合不来的话冯双礼也不想要勉强自己。
大不了他写一封奏疏呈递给天子,请求天子把他调往别处。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请求都是合理的。
大将不宜在一处驻守时间太长,算来冯双礼待在四川的时间也不短了,换个地方也合情合理。
也许现在北伐的时机还没到。但通过这一次尝试至少冯双礼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清军远没有想象中得那么难缠。
只要陛下拿出东征时候的劲头,相信北伐是一定会取得成功的。
只是这次冯双礼北伐受挫后,下一次朝廷主力北伐他冯双礼注定不会再是主力了。
第五百零九章 钦使传旨(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当传旨的太监庞元好不容易抵达成都之后,还没顾得上休息就得到了一个犹如五雷轰顶的消息。
庆阳王冯双礼不顾众人反对,毅然提兵北上攻打汉中。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陛下已经降下圣旨但还是慢了一步。
庞元心道这个庆阳王真的是一根筋啊。
打鞑子是没有什么问题,但你控制在四川范围内就行了,提兵北上做什么。以四川明军目前的实力是无法做到北伐的啊。
何况领兵出征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天子的首肯多少感觉有些奇怪。
也难怪黔国公写了一封奏报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到南京去。
这个庆阳王确实太不让人省心了。
庞元急得团团转,作为传旨太监,连当事人都不在这个旨他传给谁?
没把这差事办好,他怎么给皇帝陛下交待?
小太监好不容易才捞到一次出远门的机会,本想着好好表现一番,谁曾想直接撞上了墙,别提多难受了。
好在黔国公沐天波十分识趣,主动安慰庞元,说庆阳王身经百战经验十分丰富。
即便此战不能顺利拿下汉中,应该也可以全身而退,不至于有什么风险。
庞元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点。
比起沐天波,巩昌王白文选的态度就要显得有些冷淡了。
作为原西营将领,他对于朝廷宦官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
这些人就是皇帝的爪牙,完全代表了皇权。
不过冷淡归冷淡,基本的礼节白文选还是尽到了的。
毕竟他也不想闹得太僵,天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封圣旨是下给冯双礼的,他表现成这个样子算是差不多了。
眼下庞元除了待在成都城中苦苦等待消息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毕竟战场不是他该去的。
而且即便他现在赶去汉中也不一定能够遇到冯双礼,还很可能遇到鞑子。
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成都等消息吧。
不管冯双礼是打了胜仗还是战败,很快他就能得到结果。
果不其然,就在庞元抵达成都的三日之后,冯双礼率部返回了成都城。
老师说冯双礼这次攻打汉中并不能算失败,至少不能算是惨败。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冯双礼甚至打的李国英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只是没有拿下汉中而已。
但从军队的状态来看,乍一看确实很是疲惫。
经此大战,所有将士都打不起什么精神来。
若不是他们马背上悬挂着的一众清兵首级,怕庞元真的以为他们打了败仗。
但有这些首级至少证明场面并不难看。
这就好这就好啊。
庞元在心中兀自感慨道。
他好不容易来传一次旨可不希望闹得太尴尬。
冯双礼也是入城后有才得知钦使抵达成都的消息的。
现在想来他率部北上确实显得有些莽撞了。
虽然侥幸并没有酿成什么大错,但仔细想想还是有些后怕的。
如果那场伏击战他没有取胜,亦或是他没有遇到赵三虎这个引路人,或许整场战斗都会有不同的走向。
如果李国英大获全胜,他狼狈撤军对于明军士气的打击将会是毁灭性的。
天子应该也是看到了这点,才会降下圣旨命太监星月兼程的赶来成都传旨。
一开始冯双礼对皇帝的态度是有些不屑的。
他觉得朱由榔不过是因为血统高贵才能在这乱世登基为帝。
而他们这些人靠的则是实力。
如果没有实力他们早就在这乱世被其他人吞并了。
但通过这两年的想处,冯双礼意识到天子还是有东西的。
虽然未必像晋王那样文武双全,但在朱家子孙中也可以算的上是出类拔萃了。
当然,冯双礼打心底的傲气还是让他保持一定的独立性,没有完全的依附于朝廷。
这也是为何他这次会毅然率部北上讨伐李国英的原因。
朝廷没有做出姿态那就他冯双礼自己来做。
虽然事后证明他有些冲动,但至少冯双礼选择过了不会后悔。
就像是小孩子做了错事要被双亲责打一样,冯双礼十分清楚天子派钦使来成都意味着什么。
不过冯双礼并不感到恐惧。
天子应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他治重罪。
他可以亲自去南京向天子陈情。
回到成都后冯双礼甚至没有换掉一身戎装就亲自前往守备府领旨。
庞元早已经命人备好香案,见冯双礼来了便抑扬顿挫的开始传旨。
冯双礼听的很认真,见天子只是将他调往南京听堪,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天子拟旨的时候应该还不知道他已经出征了吧?
不管怎样,至少他有机会亲自面见天子说明情况,这便足够了。
“臣冯双礼领旨!”
这种时候不需要过多的辩解,辩解的越多便越说明心虚。
冯双礼十分恭敬的接下圣旨,庞元苦笑道:“陛下还不知道庆阳王已经率部出征,王爷还是最好收拾一下随咱家前往南京亲自向陛下陈情。”
冯双礼点了点头道:“本王也正有此意。”
白文选本来已经做好准备看笑话,但此刻钦使就在身边也不好过于刻薄,只拍着胸脯道:“庆阳王放心去吧,这里有本王在绝不会让鞑子有半点可乘之机。”
事已至此,冯双礼也不想和白文选多说什么。
“如此,便仰仗巩昌王了。”
稍顿了顿,冯双礼又转向庞元道:“有一句话本王不知当讲不当讲。”
庞元连忙道:“王爷但说无妨。”
冯双礼叹声道:“这支军队本王能否带走?”
庞元一听着实面色一变。
这个庆阳王还真敢说啊。
陛下在圣旨中只叫庆阳王接旨后速速到南京听堪,可没有说冯双礼的手下要一并进京。
作为藩王又手握重兵,这种时候提兵进京是想要做什么?
庞元咽了一口吐沫道:“庆阳王,这样恐怕不好吧?”
冯双礼就知道庞元会这么说,不过他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
“这些都是本王亲自带出来的兵,交给他人统率本王不放心。不过钦使可以放心,本王只会把这支军队带到安庆府,不会带到金陵的。”
…
…
第五百一十章 启程赴京(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庞元还是显得有些为难,他们这些做奴婢的都是奉旨行事。
天子在圣旨中可没有说允许庆阳王带兵进京啊。
虽说庆阳王说了会把军队留在安庆府,庞元也不认为这万把人会对应天府构成什么威胁,但这种行为毕竟是容易惹人指摘的。
庆阳王才刚刚捅了一个篓子,这是完 全不避嫌啊。
庞元甚至能够想象到京师中的那些御史言官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