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郑经的决心是一定不会被动摇的。
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就差最后一哆嗦了,郑经不可能放弃。
“把本世子的亲兵营也派去攻城吧。”
犹豫再三郑经还是做出了决定。
亲兵营对他而言是绝对的嫡系,不到万不得已郑经是不会轻易动用的。
但现在已经到了白刃战的阶段,刀刀见血绝不能有任何的保留。
郑经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不会贪小便宜吃大亏。
“杀虏报国!报效大明的时候到了!”
甘辉怒吼一声,率领亲兵们发起了一波凶猛的冲锋。
于七、王二麻子率领的先锋营已经杀红了眼,此刻见甘辉率部赶来支援,更是斗志满满。
“弟兄们都加把劲,拿下登州城送鞑子们归西。”
“是啊,叫鞑子们喝一壶好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让他们尝尝报应的滋味。”
“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于七、王二麻子的手下就是登莱本地人。他们被清军逼得背井离乡,好不容易杀回来自然要证明自己。
有了郑经的亲兵营相助他更是觉得如虎添翼,没有任何畏惧。
毕竟他们是王师,是正义的一方。
他们北伐东虏是替天行道。
好不容易把明军的一波攻势压下去,谁知明军下一波攻势来的更加凶猛。
博果图的心态直接崩了。
明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博果图觉得好似脖子被人掐着一般,别提有多难受了。
仇栾这个狗东西也是十分狡猾。他一直没有发动总攻,而是牵制着博果图让他动弹不得。
这就像腰上被抵着一把刀,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退。
退路被堵死,博果图唯有背水一战。
他也把亲兵营悉数调出,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双方砍作一团,完全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他们拼的就是力气,就是一股狠劲。
他们用膝盖顶,用肩膀撞,用脑袋磕,用牙齿咬
那些摔倒在地的士兵与敌兵扭打在一起,你挥一拳我踢一脚。
场面十分混乱,有时甚至会出现误伤的情况。
一些跌倒的士兵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们被乱脚踩死,留下一摊肉泥。
博果图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陷入如此困境之中。
这应该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吧?
博果图见明军越逼越近,已经将弓弩丢给身旁的亲兵,抄出一柄横刀,准备开始近身搏斗。
如果失败他就会用这柄刀自刎,绝不会被明军捉住羞辱。
如今明军已经有半数登上了城头!
见到此情此景郑经感到很是欣慰,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
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
这场仗明军准备的如此充分,竟然还打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只要拿下水城,仇栾又堵住退路,八旗兵便退无可退。
一对一搏斗?凭什么?
郑经可没有妇人之仁,不认为以多打少有什么不妥。
战场之上只看结果,只有胜利者才有权书写历史。
如果能够将这一万八旗兵尽数歼灭,那郑经便给郑家挣到了足够的脸面。
一直以来郑经都是被庇护在父王的羽翼之下的,这也使他养成了许多王孙公子的富贵病。
但最近的这一两年,郑经的成长速度很快,已经从只能给父王郑成功打下手变成可以独自领兵独当一面了。
这其中固然有父王刻意安排的因素,但也和郑经自己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虽然父王正当盛年,但郑经也已经长成。
这个年纪历史上有不少的少年英雄。
郑经虽然未必能够达到他们的高度,但也不能给郑家丢人。
在他看来,他的双肩必须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大明的未来是他们的,将来太子殿下即位,启用重用的肯定是他们这些同龄人啊。
所以在郑经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表现,在天子心目中获得一个不错的印象。
然后尽可能的交好太子,为将来做准备。
等到陛下、父王这一批人百年之后,天下终归要由太子和他郑经顶起来。
嗯,或许还有李定国的世子李嗣业
这一仗便当做是起点吧。
只有起点站的足够高,将来才能有所成就。
第六百零八章 宁完我的毒计(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登州水城的城头被鲜血覆盖,明军将士们费尽千辛万苦拿下了水城的控制权,不过也损失惨重。
据粗略估算,阵亡的将士就有三千余人,受伤的将士有六千余人。全部加在一起足足有万人之多。
可以说这是一场惨胜。
不过郑经同样感到庆幸,因为如果没有仇栾突然出现投诚,明军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至少仇栾的投诚减少了这种损失。
处理尸体也是一个大工程。先是要把首级斩下,这代表了功劳,可以向朝廷邀功请赏。
通常来讲一名绿营兵的首级价值三十两银子,一名八旗兵的首级则值至少五十两银子。
明军将士们端是一颗首级也不敢乱丢。这哪里是什么首级,分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至于尸体则要挖万人坑埋了。
这么多尸体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爆发瘟疫,这是郑经万万不想看到的。
当然那些八旗高级将领被俘虏后郑经毫不犹豫的派人押送到南京。
虽然这些人左右难逃一死,但决定权在天子。
可惜的是博果图在即将被俘前自刎了。
失去了一条大鱼,多少有些可惜。
不过登州拿下的还算顺利,郑经决定一鼓作气攻打莱州。
用于七和王二麻子的话,登州和莱州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登州守不住,莱州多半也守不大住。
如果登莱连为一体,对于青州的威胁就会大增。这样郑成功进攻兖州后双方甚至可以在青州汇合。
济南府总督衙门里一片压抑的气氛。
继苏克萨哈丢掉兖州之后,博果图也丢掉了登州。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丢掉两州,苏克萨哈的压力陡增。
如果莱州和济宁州再守不住的话,济南府和青州府将直接面临在明军的威胁之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清军没有了任何缓冲,明军可以随时发难!
如果说开战之前苏克萨哈还对八旗军的战斗力很有信心的话,现在他的信心已经被消磨掉了大半。
清军现在是攻攻不出去,守也守不太住。
苏克萨哈甚至认为这已经不是战力的问题了,而是信心出现了问题。
一旦清军失去了信心,接下来的仗恐怕都会连着输。
山东守不住可以退到京师,京师守不住呢,难道退出关去吗?
还是得想想办法啊。
“宁总督你有什么好的法子吗?”
苏克萨哈虽然一直和宁完我没有太多的交情,但不得不承认论谋略宁完我远胜于他。
如今清军处于绝对的劣势,硬刚不是上策。
最好的办法是以计谋取胜。
“无外乎离间计。如果明军是铁板一块,我们没有什么机会。但如果明军内部出现了裂痕,互相猜忌我们就有机会了。”
宁完我如今的心气也不比从前了。
之前他高傲无比,认为明军就是一群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但现在他觉得明军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个虫子一旦醒了过来狠狠咬上一口,他还是会痛的。
“离间计?”
苏克萨哈有些困惑的摇了摇头。
“这打兖州的是郑成功,打登州的是郑经。两人本就是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离间计对他们有效吗?”
宁完我叹了一声道:“本督也没有让大将军离间郑氏父子啊。本督是希望大将军离间于七和郑经。”
嗯?
苏克萨哈顿时觉得有点意思了。
“可郑氏跟于七关系还算不错,两者之间也没有利益冲突啊。”
“有一句话叫做可以同患难不能共富贵。”
宁完我幽幽说道。
“于七刚刚投靠明军,肯定想着建功立业,在永历面前露脸。拿下登州这么大的功劳,他就甘心拱手让给郑经?”
妙,妙啊!
苏克萨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于七就算不为他自己想,也得为他手下想。
不然那些手下都不是省油的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主将是郑经,于七最多只能算是副将。副将怎么和主将争功劳?”
“大将军此言差矣。”
宁完我捋着胡须笑道:“副将也可以立首功的嘛,关键是看怎么分配。这方面我们就可以做文章了。”
“人心这东西最是玄妙,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永历知道了会怎么想?郑经会怎么想?于七又会怎么想?”
宁完我幽幽说道:“大将军就不想看看?”
苏克萨哈闻言一拍大腿,当即拍板道:“就这么干。本将军这就找人捉笔。”
郑成功拿下兖州之后稍作休整,当即率部赶到济宁州。
济宁州虽然远不如兖州大,但地理位置十分关键和重要。
因为它就卡在大运河的咽喉,要想北上进入京畿地区,济宁州是一定要经过的。
曾经的济宁州繁华无两,有小江南之称,繁盛程度仅次于苏杭。
但经过数次兵祸战乱,济宁州已经破败不堪。
加之最近京杭大运河又被明军截断。从江南来的商船再也无法来到济宁,使得济宁州更显得冷清。
郑成功骑马来到高岗上,眺望济宁,发现济宁城和一般的城池并没有什么不同。
“忠王殿下准备怎么攻打济宁?”
落后郑成功半个马身的何守义恭敬的问道。
郑成功单手攥着马缰,施施然道:“本王想先行劝降。如果守城的清军肯投降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本王不希望再有无辜者流血了。”
打仗是无法避免死人的,虽然明军军纪严明尽量不伤及无辜,但清军可不会这么做。
走投无路的清军很可能会拉普通百姓垫背。
一些协助守城的百姓也可能会出现伤亡。
所以郑成功希望以一个更为平和的方式拿下济宁。
毕竟兖州他们拿下的很顺利,济宁州的守军也看在眼里。
稍稍识趣的就会开城投降,这样不但可以活命没准还能在明军军中捞到一官半职。
何必要寻死呢。
郑成功准备给济宁州的清军守将三日时间考虑。
如果三日后他还没有得到答复,郑成功就会下令攻城。
…
…
第六百零九章 郑经的试探(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世子殿下,看看这份奏报吧。”
甘辉将一份奏报递到郑经的手中,语重心长的说道。
郑经见他语气不太对,微微颔首接过奏报展开来看。
他只看了一眼便皱起眉。
“于七要跟我争功?”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消息来源可靠吗?”
甘辉摇了摇头道:“末将也不确信,不过有道是无风不起浪,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郑经的心情颇是沉重。
这个消息听起来很像是真的,因为他从于七的眼神中能够看到那种渴望,对于力量和荣耀的渴望。
可以看出于七是一个有追求的人,这种人不会满足于混吃等死一辈子。总兵的官职显然是太低了,于七会寻求封侯赐爵。
这倒也没什么。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偏偏于七和郑经的利益发生了冲突。
如果要把首功记在于七的身上,那郑经的功劳自然就会少了不少。
而郑经现在是最需要功劳的时候。郑成功让他独自带领水师进攻登莱就是为了刻意给郑经刷军功和声望。
路都替郑经铺好了,如果郑经自己把握不住的话就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矛盾,郑经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太矛盾了。
一方面他很钦佩于七的为人,为认识于七这样一个将领而感到骄傲。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于七把他的功劳抢了去。
于七分一杯羹可以,要把功劳全部夺走却不行。
此消彼长,这种事绝对不能让。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郑经深吸了一口气道:“看来我得试探试探他了。”
“世子殿下要召见我?”
于七皱了皱眉,疑惑不已的问道。
“是啊,肯定是大喜事。大哥你此战悍勇无比,咱们栖霞义军又先登上城头立下首功,大哥你的奖赏是少不了的。看来世子殿下是想在朝廷赏赐之前先行赏赐一番,以笼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