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要噶尔丹攥在手里,李定国就等于是攥着一个人质,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要挟准噶尔和僧格。
如果僧格拿不出足够的诚意,李定国是一定不会放人的。
现在等于是难题摆在了僧格面前,让他抓狂不已。
此时此刻,僧格却发现除了噶尔丹他竟然连一个能够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这未免也有些太惨了。
犹豫良久,僧格沉声吩咐道:“把巴图姆尔叫来。”
巴图姆尔是他父汗留下来的老臣,一直不为僧格所喜。
但因为这个老头子也没有什么野心,僧格便也养着他,并没有对其有何不敬。
眼下僧格能够想到的堪用之人也就是巴图姆尔了。
事已至此,死马当活马医吧。
却说巴图姆尔正在在家中诵经,听闻大汗召见连忙起身整理了一番袍服。
大汗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
巴图姆尔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大汗一直没有把他当做自己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僧格汗肯定想要扶持一套属于自己的班底,以此来稳固统治。
这些都是巴图姆尔能够理解的,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是突然之间,为何大汗又要见他?
难道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不是巴图姆尔该考虑的事情。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赶快进入王宫,替大汗分忧。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巴图姆尔火速命人准备了马车,这就毫不停歇的上了车朝王宫驰去。
却说僧格在王宫中焦急的等待着。
之前他一直对巴图姆尔冷处理,一直没有重用。
这么冷不丁的想起巴图姆尔来启用,巴图姆尔心里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真的怕巴图姆尔用一个什么借口拒绝他,这样尴尬的就是僧格了。
好在他的这个担忧没有持续多久,侍从便来报说巴图姆尔已经抵达殿外了。
僧格心中大喜,连忙命人把巴图姆尔带进来。
他心道这不愧是父汗留给他的老臣,就是靠谱。
哪怕他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再多的不忿,也没有表现出来。
僧格也调整了一番状态,恢复到了那个威严的准噶尔可汗形象。
很快巴图姆尔便被带入到了宫殿内,他冲僧格毕恭毕敬的行礼道:“老臣见过大汗,大汗万寿无疆。”
“哈哈,快快请起。”
僧格将巴图姆尔扶起,然后沉声道:“本汗叫你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商议。你是父汗留下来的老臣,见多识广,快来帮助本汗仔细分析一下利弊。”
巴图姆尔连忙露出一副感激的神色,沉声道:“大汗有什么吩咐请尽管来,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僧格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凑近一步道:“本汗前不久命噶尔丹前去明军何谈,谁料李定国言而无信将噶尔丹扣留。本汗想要救出噶尔丹,不知你可有办法?”
听到这里,巴图姆尔心中登时咯噔了一声。
噶尔丹前去明军军中何谈,而且被李定国扣留在了身边?
这件事他可是从未听说啊。
他总觉得哪里似乎有问题,如果真的如僧格所说的那样的话,为何明军要毫无理由的扣留噶尔丹?
其中肯定僧格隐瞒了什么,但是巴图姆尔又不好直说,只能顺着僧格的话头道:“既然如此,还请大汗言明我们的底线。既然要谈判,总归是要有的谈才行。”
巴图姆尔知道多半僧格是想让他出面前去和明军谈判,这才会直截了当的问一问僧格的底线是什么。
只要在这个底线范围内,巴图姆尔自然都有的谈。
第八百四十九章 噶尔丹的救命稻草(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巴图姆尔这句话可谓是问到了点子上。
僧格一时显得有些局促为难。
毕竟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如果让他拿疆域和噶尔丹做选择的话,他多半还是会选择疆域的吧。
既然连自己都不清楚底线在哪里,又如何给到巴图姆尔承诺呢。
可是如果不给巴图姆尔承诺,他怎么去谈判?
届时李定国提出一系列的要求,巴图姆尔总不能都推到僧格的身上,对李定国说一切得等到请示僧格之后再做决断吧?
这样也太尴尬了。
所以或多或少,僧格都要给到巴图姆尔一个底线,给到他一定的自由裁量权。
只有这样,巴图姆尔在与李定国的和谈中才会不过于落入下风。
僧格背负双手在宫殿之内踱起步来,脑子飞速运转着。
良久之后,他才停下步来沉声道:“就这样吧,只要他们不让本汗割让领土,那本汗都能接受。”
巴图姆尔闻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汗英明。”
僧格能够给到他这样的自由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换做任何一个可汗,都不可能允许割让领土的。
“不过本汗有一句话说在前面,无论如何不能让李定国伤害噶尔丹。一定要把噶尔丹完好无损的给本汗带回准噶尔来。”
巴图姆尔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大汗请放心,我一定把噶尔丹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听到这里,僧格面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去吧,本汗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却说巴图姆尔离开王宫之后,面色十分的凝重。
他知道自己此去明军军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虽然他在僧格面前表现的信誓旦旦,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样。
可是他很清楚,李定国既然扣留了噶尔丹,就是想要拿噶尔丹来榨取足够多的价值,所以他就不会轻易的放走噶尔丹。
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啊。
但是既然牌坊都已经立下来了,巴图姆尔自然要硬着头皮演下去。
否则,不管是在僧格那里交不了差,恐怕整个准噶尔他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巴图姆尔第一时间召集了心腹准备车马以及沿途需要的粮食、淡水和金银。
虽然此去路途遥远,但是巴图姆尔还是要把心态放得平稳一些。
这样即便是遇到再大的艰难险阻心态也不会蹦。
“给我老实点,别摆出那副准噶尔王子的丑恶嘴脸。这里是明军大营,你若是再摆出这幅臭脸,小心我抽死你。”
一名明军守卫将饭盆摔到了噶尔丹的面前,引起了噶尔丹大怒。
见噶尔丹恶狠狠的盯着自己,这名明军守卫哈哈大笑道:“怎么的,你还想打我不成。且不说你浑身戴着镣铐。便是没有这些镣铐,你也打不到我吧?”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嘲讽道:“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其实你不过就是一个化外蛮夷小部落的蛮子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龙子龙孙啊。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大明是一定要征服西域的。如果你识相就乖乖的臣服于大明。若是你们想要耍滑头,搞一些阴谋诡计,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这饭啊你爱吃不吃,不吃的话饿死了可不怪我。”
说罢他转身扬长而去。
狱卒离开之后,噶尔丹再也绷不住了。
泪水从他的眼眶流下,他无助的蜷缩一团哽咽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可谁知自己的这些举动李定国早就有所准备。
他一步步的被李定国牵着鼻子走,却浑然不知。
真的是太尴尬了。
如今他沦为阶下囚,完全跟准噶尔方面联系不上。
他的兄长会不会派人来营救他,准噶尔方面会不会和明军再起冲突。
这些都是噶尔丹决定不了,也掌握不了的信息。
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等待。
只有准噶尔方面真的行动了,噶尔丹才有机会逃走。
换言之,如今噶尔丹的命运掌握在了别人手中,他能够做的事情着实有限。
但即便如此,他也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如果情绪失控,那恐怕等不到族人前来营救,他自己就要先疯了。
如今这个局面,只有隐忍到族人营救,才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必须要控制好情绪,必须要吃饭,这样才能有足够的能量活下去。
想到这里,噶尔丹想要将地上的碗端起来。
可他发现距离不够,只能尽可能的将手臂伸出去这才勾了回来。
他已经饿了很久,完全顾不上任何形象,用手指抓住米饭就往嘴里送。
他吃的太急,一时间噎住了,还好周边就有一碗水,连忙灌了下去。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总算是缓和了一下。
便在噶尔丹想要靠在草堆上歇一会时,狱卒再次出现了。
“老实点,一会有人要来见你。”
见我?
噶尔丹顿时疑惑不已,要知道这可是明军控制范围内。
噶尔丹几乎不认识任何人,怎么会有人来见他?
如果是李定国要见他,大可以把他提去别的地方,完全没有必要来这等牢狱之中啊。
不管怎么说,有变数总是好事情。
如今噶尔丹最怕的就是毫无希望的活着。
他强自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并没有回应狱卒一句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噶尔丹再次听到了脚步声。
只是这一次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声音。
噶尔丹静静的听着,竟然在脚步声中听到了铃铛声。
嘶,难道说这里有准噶尔族人?
噶尔丹瞬间燃起了希望,下意识的向外侧靠去。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他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巴图姆尔!
“老师,你怎么来了!”
若论对巴图姆尔的感情,噶尔丹肯定要比僧格深得多。因为巴图姆尔是噶尔丹的老师。
虽然巴图姆尔只教了噶尔丹三年,但噶尔丹一直感激他。
“是可汗叫我来的。”
巴图姆尔叹了一声道:“想不到你在这里过得如此凄惨,不过既然我来了,一切就过去了。”
第八百五十章 强势的李来亨(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谈判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牵扯到各方利益,自然有一个博弈的过程。
说白了就是双方根据自己预先设计好的底线进行讨价还价,占据优势的那一方谈的条件自然会更为优渥一些。
至于劣势的那一边也要尽可能的争取一些条件,不至于是任人宰割。
巴图姆尔如今就面临类似的情况。
准噶尔本来是有小优的,无奈之后噶尔丹来了一个骚操作,主动来到明军大营中离间李定国和刘兴明的关系。如此一来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毕竟李定国对刘兴明深信不疑,噶尔丹的挑拨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反倒是噶尔丹自己成为了阶下囚,如此一来只能十分尴尬的待在明军牢狱之中。
不过再怎么说噶尔丹也是准噶尔的王子,所以巴图姆尔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救出去。
让巴图姆尔有些无奈的是,当他提出和明军谈判的时候,李定国并没有亲自出面。
理由嘛其实也不用说,自然是身份对等。
李定国是什么身份?
那是堂堂的大明一字亲王,噶尔丹这个准噶尔王子还勉强和李定国对得上号。巴图姆尔不过是一个臣子,还是一个久久没有启用的弃臣,自然没有资格跟李定国面对面的商谈。
所以李定国派出了李来亨出面,再怎么说李来亨也是堂堂大明临国公,不算冷落了巴图姆尔。
巴图姆尔除了接受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这是在明军的地盘上,什么都是明军说了算。
他尽量调整一番情绪,使得自己的情绪处于一个平和的状态。
他到的时候李来亨还没有到,巴图姆尔索性就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处于养神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声唱诵声,随即便见一众士兵簇拥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子进入了房间中。
这男子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皮肤黝黑,身材健硕。仔细看去,其一身的腱子肉,可以说是军旅出身了。
巴图姆尔断定此人就是李来亨,便起身行礼道:“见过临国公。”
李来亨微微有些惊讶道:“你会说汉话?”
“略微会一点”
巴图姆尔有些尴尬道:“此次我是大汗派来和谈的,还望和临国公能够谈的愉快。”
李来亨微微颔首道:“坐吧。”
其实巴图姆尔心里是没有多少底的。
但他既然来了就要做好各种打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怕的。
或者说怕也没有用。
他先在脑海里整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