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有新的情报都会指向他这里。
就在近日王贺年得到了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那就是浙江布政使姚廉坐实通倭。
王贺年不由得冷笑,这些地方官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谁的屁股都不干净。
姚廉真的是白瞎了他的这个名字。
明明是个大贪官偏偏要装的如同忠良一般。
人证物证俱在,按理说王贺年可以立即命人将姚廉拿下。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因为害怕魏远勋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魏远勋畏罪自杀就是因为锦衣卫没有筹备好,导致其有机会服毒自尽。
同样的错误王贺年自然不会再犯第二次。
因为这样意味着好不容易搜集到的线索又断了。
王贺年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他要先顺着这条线索抓到更多浙江官员的把柄,之后再猛然出击将这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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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布政使姚廉这几日惶惶不可终日。
有道是枪打出头鸟,天塌下来砸个子高的。
原本姚廉头上还有一个浙江巡抚魏远勋帮他顶着,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
可偏偏这个魏远勋想着去刺杀天子,这不是老寿星喝毒药活的不耐烦了吗?
魏远勋暴毙之后姚廉就成了浙江官场上地位最高的人。
所有的目光理所当然的都汇聚到了他这里。
在姚廉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他的屁股不干净啊。真要是查下去,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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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 杀人灭口(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为求自保,姚廉必须要及时采取行动,绝不能坐以待毙。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把知道他跟倭寇勾连的人都杀掉。
这么做的好处是一不做二不休,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现在已经到了非常时刻,绝不能有一丝的心软。
负责姚廉与倭寇以及海商相勾结的是他的侄子姚安。
即便是亲侄子姚廉也不能留着了。因为这个姚安是个大嘴巴。可能用不着锦衣卫动手,他就把家里的那点丑事宣扬的人尽皆知了。
除掉姚安可以让姚廉至少不会再担惊受怕。
若是这厮落入锦衣卫的手中,那可才是姚廉的末日,更是姚家的末日。
看看魏家人的下场吧,抄家灭族,虽然其中有魏远勋行刺天子的因素,但仔细想想,通倭也是顶天的大罪了。
姚廉唤来侄子姚安,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和颜悦色道:“安儿啊,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来喝一杯茶吧,这是上好的西湖龙井。虽然不是新茶,但味道十分不错。”
姚安见状大喜,这个叔叔平日里对他呼来喝去的,怎么突然之间表现得如此亲近了。
看来一定是他最近表现好的缘故。
姚安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了姚廉身旁,恭恭敬敬的接过茶杯一口饮尽。
“多谢叔父。”
“不谢,都是一家人,不说见外的话。”
姚廉捋着胡须,十分满意的点头道。
一开始姚安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撩起袍衫下摆坐定,随后沉声道:“叔父,我听说最近天子遇刺,锦衣卫定罪定到了魏巡抚身上。魏巡抚畏罪自杀,他的家人们皆被下狱,真的是凄惨无比啊。”
不过姚安面上露出来得意之色:“看他平日里作威作福,骑在叔父头上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好了,这厮被皇帝陛下下旨鞭尸,家人也都成了阶下囚,妙啊。”
可他刚刚得意了没多久就觉得腹中一阵剧痛,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的面颊上也露出了斗大的汗珠,随之身子开始急剧的痉挛。
“疼,好疼。叔父救我!”
姚安跌倒在地上急剧的挣扎着。
姚廉却在那里坐的稳如泰山,一边捋着胡须一边道:“疼?疼就对了。”
姚廉轻扣了扣手指,随之幽幽道:“这茶水里面下了毒药,喝了之后会肠胃皆被穿烂,整个人也会因为剧痛痉挛而蜷缩成一只虾米。”
姚廉慢条斯理的说道,仿佛这件事跟他丝毫没有关系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叔父为何要害我!”
姚安不可置信的盯着姚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犹如野兽一般。
“为何要杀你?真的蠢。”
姚廉冷漠的说道:“知道什么叫丢车保帅吗?怪就怪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又是一个大嘴巴。根本不用别人套话,你就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出来。因为你一个人我们整个家族都有可能会蒙难,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你了吗?”
姚安因为剧痛身子已经蜷缩的十分厉害,身子一阵一阵的抽搐就犹如羊癫疯一般。
“你放心的走吧。你死之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的。”
姚廉一甩袖子道:“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死的,对外我会说你是羊癫疯发作。”
说罢他转身离开,独自留下姚安作垂死挣扎。
…
…
杭州城太大了,大到死了一个达官显贵家的后辈子侄根本没有人关心。
就像是一滴雨滴入江河湖海之中没有出现任何的涟漪一样。
但是这件事却引起了锦衣卫的注意。
王贺年早就盯上了布政使姚廉。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侄子姚安暴毙,直是处处透露出诡异与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就说明了姚廉心中有鬼。
王贺年才不认为姚安是得了羊癫疯死的,在他看来多半这个傻侄子是被姚廉这只老狐狸灭口了。
姚廉这种人为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的出来。
别说是一个侄子了,便是叫他去杀亲娘老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王贺年就决定从这一点切入,深入浅出的分析出一些事情。
只是他又不能打草惊蛇,而要暗中观察查访。
但是以锦衣卫的资源和实力,要想做到这一点也不是什么难事。
通过魏远勋事件,如今王贺年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把事情办砸。
…
…
姚廉这些时日除了在衙门公署办公之外,就会立即返回府上,十分的低调。
这可不是他往日的作风。
杭州城的红倌儿谁不知道姚布政使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花丛中的常客。
这种情况下姚廉不出来玩弄风月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避风头。
但是哪怕在府邸之中姚廉也没有闲着,和他豢养的几房娇妾白日宣淫,翻云覆雨,行那闺房之事。
但姚廉毕竟上了年岁,几番折腾下来便觉得腰酸背痛了无生趣。
“老爷,奴家给你按按腰”
姚廉闻言满意的闭上了眼睛享受了起来。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城中隆昌记的铺子被人查封了。”
姚廉闻言直是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
他也顾不得腰疼,顾不得美人就在一盘猛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胡乱穿上裤子罩上一件外衫,姚廉就推开屋门。
见管家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姚廉质问道:“说啊,怎么哑巴了。我问你话呢。”
“是,是锦衣卫亲自查封的。”
姚廉听到锦衣卫三个字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一阵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锦衣卫…”
他口中默默的念叨着这三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隆昌记虽然不是他名下的产业,但其实后台就是他。
无非是为了避嫌挂名在他人名下而已。
如今锦衣卫直接查封隆昌记,莫非发现了什么?
可他这些日子已经十分低调了啊,难不成还被发现了蛛丝马迹?
不行,稳住,此刻一定要稳住,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慌张。或许锦衣卫只是在诈他而已,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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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章 三使司报团取暖(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可以说姚廉现在完全就是被动的一方,隆昌记被查封,锦衣卫的突然出手让他方寸大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到底还是姚廉死板缺乏变通,只有一套预备方案,真的面临问题时很难有合理的解决手段。
怪也怪他当时毫不犹豫的解决掉了侄子姚安,以为杀人灭口就可以平安过关,现在倒是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隆昌记虽然不是挂的姚廉的名字,但实际上一直都是姚廉在幕后运作。
他可不认为这些掌柜伙计落到了锦衣卫的手中也能守口如瓶。
锦衣卫是什么人?那可是连无数朝廷大员王侯将相都闻之色变的角色。
别说是区区一些掌柜伙计了,便是姚廉自己落入锦衣卫手中,都不认为能够撑得太久。
只是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姚廉真的迷茫了。他是怎么也不想步魏远勋的后尘啊。
皇帝陛下也是真的狠啊,当真要把官场一锅端吗?
行刺行不通,退守也不准,当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啊。
如今这般,到底该如何?
便在姚廉犹豫的时候,门房突然来报,都指挥使、按察使两位大人来访。
姚廉肚子里正是一肚子的窝火没处发泄,听闻二人来了,十分不爽道:“他二人来做什么,都这种时候了,来看本官的笑话吗?不见。”
姚廉话音刚落,门房就苦着脸道:“老爷,您可得想好啊。二位大人貌似很急的样子,说什么也要见到您。”
姚廉闻言直是又气又笑。
这算怎么着?强行硬来呗?
罢了罢了,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二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名堂。
“把他们带过来吧。”
姚廉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使得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毕竟还没有到最后时刻,用不着自己吓唬自己,也许一切都还有转机呢。
很快浙江按察使刘?与浙江都指挥使贺言前后脚来到了屋内。
姚廉清了清嗓子道:“您二位大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到寒舍,可是有要事指教?”
“哎呀,姚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彼此之间还用得着如此见外吗?”
按察使刘?抢先接道。一旁的都指挥使贺言也接道:“是啊,是啊。我们这次来是有要紧事与姚大人商议。”
姚廉微微颔首道:“既如此,就请讲吧。”
“这”
刘?面上露出了为难的情绪,看了一眼一旁的贺言,苦笑道:“还请姚大人屏退左右,有些话当着下人不方便说。”
姚廉遂摆了摆手,冲管家门房吩咐道:“你们且先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来。”
二人先后恭敬的离开,姚廉清了清嗓子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刘?和贺言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刘?先开的口。
“巡抚大人的事情想必姚大人也听说了,只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灾祸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啊。这真的是让人欲哭无泪。”
刘?没有任何保留的把自己的遭遇跟姚廉说了一遍,其中说到痛心处直是声泪俱下。
姚廉一听这有意思了,原来刘?也遇到了和他一样的问题。
他早就该想到,大明浙江官场就和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倭患一样,谁的屁股都不干净,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朝廷如果要查,天子如果要查,那就一个都跑不了。
随后都指挥使贺言也做了补充,内容嘛自然是大同小异。
全程姚廉都在默默听着,不发一言。
直到二人说完,姚廉仍然是一句话都没说。
这下二人有些急了。
“姚大人,您倒是给我们出出主意啊,现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姚廉微微捋着胡须,面容冰冷如水,看不出丝毫的感情。
“你们问本官,那本官去问谁?”
姚廉苦笑一声道:“你二人不会以为只有你们遇到难题了吧。实话告诉你,本官的隆昌记也被锦衣卫查封了。如今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了。”
姚廉说的似乎十分轻松,完全不似之前他近乎癫狂的状态。
也许是发现浙江官场都是一个鬼样子,让他得到了安慰吧。
“姚大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锦衣卫查归查,我们可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啊。如今巡抚大人不在了,您又是咱们这地界官位最高的,您得替大伙儿拿一个主意出来啊。”
贺言显得十分忧愁的样子,语速很快,两挑眉毛都要挤到一起去了。
他这话说的倒是在地。
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三司乃是明太祖朱元璋立国时候给地方立下的官职。
简单来说布政使管人事和财权,按察使管监管,都指挥使管军队。
三司各自独立,相互制衡,保证了地方官场不至于沆瀣一气,蛇鼠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