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换官员并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朱由榔是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对浙江官场进行一次大清洗。
既是完成了推倒重建,也算是给其他地方打了个样。
福建、广东的情况也不会比浙江好到哪里去。
朱由榔这一次可不只是为了浙江来的,而是想要借着这次机会把整个东南掀个天翻地覆。
对于一个中兴之主,如果连他都没有勇气去做的话,他的子孙后代就更加没有勇气了。
朱由榔觉得他有责任给子孙后代们做个榜样。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郑经发来急奏,说眼下福建方面遭到倭寇大举袭扰。
这让朱由榔困惑不已。
如同说之前倭寇大举进攻福建是因为拎不清楚轻重的话,现如今朱由榔御驾亲征,倭寇还肆虐东南就真的是说不过去了。
这些家伙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吗?
朱由榔顿时怒火喷发。
浙江官场基本上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基本上不会有其他的变数。
这种时候朱由榔移驾福建也完全说的过去。
“王卿,朕想要移驾福建,你去准备一下吧。”
“遵旨。”
王贺年抱拳领命而去。
这一点让朱由榔十分的满意。
王贺年从来都不会问为什么,而是会毫不犹豫的遵从。
这一点是其他近臣所比不了的,也就是韩淼可以一拼。
所以朱由榔十分愿意用王贺年,因为用的舒心,用的畅快。
接下来他要先平定福建的倭患,再把福建官场像浙江那样翻个底朝天。
既然烂到根子了,那就打翻重来。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福建布政司的变化(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天子移驾福建的消息一经传来,最高兴的莫过于郑经了。
其实他本人对天子的态度几经转变,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略微欣赏再到后来的五体投地和钦佩。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连郑经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郑经并不是因为天子天潢贵胄的高贵身份而折服,要不然他一开始也不会对天子感到不屑。
很明显是天子通过其人格魅力征服的郑经。
人格魅力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就譬如上次郑经被围困在小浪屿,要不是何守义及时率部赶到就要被一锅端。
事后郑经主动向天子请罪,内心已经做好了被罢免的准备。
可事实却是天子只是对他责备了几句,剩下的都是勉励。
这让郑经目瞪口呆。
还有这种操作?
毫无疑问,天子是一个很善于忖度臣子心思的人。
郑经自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能够在这样一个天子手下做事,实乃郑经的幸事。
所以在天子圣驾即将抵达后,郑经和梅知府一道准备了极为盛大的接驾仪式。
梅知府内心自然是战战兢兢的。
他这个人没什么大的志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人物就是浙江巡抚,还是在西湖的时候远远的望了那么一眼。
而天子可比什么巡抚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辈子有机会亲眼见到天子。
只是这既是激励又是考验。
毕竟迎接圣驾这种事情容不得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看看浙江那些官员吧,一个个下场凄惨,梅知府觉得一定是因为他们没有伺候好天子的缘故。不然无论如何,不会出现这种大规模官员被下狱的情况。
“世子殿下,不知陛下平日里喜欢什么,臣也好早做准备。”
不想无缘无故丢掉乌纱帽的梅知府第一时间就选择向郑经问策,大概是因为郑经是本地跟天子见过最多的人。
加之郑经又是郑成功的儿子,郑成功可是天子最信任的大将,郑经提出的意见确实值得考虑。
只是这个问题郑经确实很难回答。
原因嘛倒也简单,因为一旦说错了话,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梅知府,当今天子英明神武,绝不是一般都君主可以比拟,所以梅知府也不用寻常君主类比,来思忖今上的喜好。若是想要讨得天子欢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多剿灭倭寇。只要倭患平定了,陛下必定会龙颜大悦,梅知府也是大功一件,升迁自然是不必多说的来。”
郑经一番话说的那是滴水不漏,可听在梅知府耳朵里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毕竟郑经没有给到他任何实用的信息,梅知府自然也就无法做出针对性的布置。
“哈哈世子殿下说的极是,可是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或多或少要为陛下分忧,可不仅仅是剿灭倭寇啊。”
见梅知府如此不死心,郑经心中无比的懊恼。
这个梅知府,还真的是听不出好赖坏啊。
罢了,那就说上一个让他闭嘴。
郑经深吸了一口气道:“当今天子文雅,喜好金石字画。梅知府若能奉上个一,天子必定龙颜大悦。”
“是这样啊。多谢世子殿下提点。”
梅知府却是大喜。不管怎么说,郑经给他点出来一条明路,他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总归不会错到哪里去的。
留给梅知府的时间不多了,从杭州到泉州估计也就是几日最多。他必须利用这点时间准备出一个让天子满意的金石字画。
在虎贲军和锦衣卫的护卫下,大明天子朱由榔经浙南下进入闽地。
遥想起十几年前,隆武帝被郑芝龙出卖惨死,如今他的孙子郑经却成为朱由榔麾下一大将来到闽地剿灭倭寇,真的是令人慨叹不已啊。
当然了,如果当初隆武帝不死的话,也不会有朱由榔的今日。
可以说这一切都是机缘造化,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了。
好在朱由榔没有让先辈们失望,扛起了大旗,最终带领大明走向复兴。
如今他要剿灭倭寇,为大明的昌盛做出另一份努力。
浙江官场的清理让朱由榔有了十足的经验。
他很清楚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福建的情况多半和浙江差不了多少。
既然已经狠下心来,那就要一条路走到黑走下去,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王卿,福建的情况你有所了解吧,说与朕听听。”
王贺年连忙称是。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指挥各方情报是他的分内之事。
尤其是当天子问起的时候,王贺年更应该是毫不犹豫的说出来。
如果不能立即作答,就等于是没有尽到职责。
“启禀陛下,福建的情况和浙江的类似。只不过福建当地的真倭会更多一些。”
“哦?”
朱由榔显然很有兴致。
“这是为何?”
“启禀陛下,说来这还和郑氏当初和倭寇的关系说起。”
王贺年将早已准备好的腹稿全部拿了出来,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
结果朱由榔也是惊呆了。
他知道郑氏和日本大名的关系不俗,但没想到同样是海盗起家的郑芝龙竟然和倭寇的关系如此紧密。
这种情况下,也就能解释倭寇愿意来福建沿海发展了。
简单的说,这应该就是一种习惯,一种延续吧。
“管他真倭假倭,只要敢袭扰大明就是死路一条。”
如今朱由榔确实要比之前霸气许多,这也是因为他的底气很足。
大明如今的实力,别说是区区倭寇了,就是日本所有的大名加在一起,都不够大明一次平推的。
朱由榔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外患且不提,吏治肯定是要清理的。若是有和浙江官场一样的通倭行为,那就立即着手开始调查。朕可不会白白养着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大明必须是个吏治清明的时代。”
“臣遵旨。”
王贺年沉声抱拳领命道。
…
…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倭寇的豪赌(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朱由榔本人是对郑经很看好的,就像看好他的父亲郑成功那样。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那么干脆的赦免掉郑经抗倭不利之罪,让他戴罪立功继续在前线斩杀倭寇。
总体来说,郑经还算是中上之姿。加之其有郑成功的血脉,只要表现的不适太差,朱由榔都会扶持的。
所以在抵达泉州行宫后,朱由榔二话不说,立即选择了召见郑经。
郑经也没用任何的犹豫,当即选择入宫面圣。
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可保留的东西。
天子想知道什么,他就说什么。
甚至天子不问,他也会十分主动的说出来。
君臣之间要想没有猜忌,臣子一定是要去做那主动的一方的,毕竟指望高高在上的君王主动开口那是不现实的。
朱由榔在行宫之中没有穿衮服礼服,而是穿了一件杏黄色的过肩龙道袍。
这样穿戴依然显得贵气十足,不过却没有那么正式的感觉了。
这一点朱由榔其实很感慨。别看皇帝的服饰规制多,但其实可供选择的空间着实没有多少。
道理也很简单,毕竟皇帝是天下的象征,穿着自然不能太随意了。
朱由榔也只能在这画好的范围内选择,挑选一件适合日常穿戴的衣裳。
见郑经来了,朱由榔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大明天子特有的威仪。
郑经推金山倒玉柱行完礼仪后朱由榔又赐他平身。
“陛下驾临泉州,臣荣幸之至。但一时有些激动,若有疏漏之处,还望陛下宽恕。”
郑经把姿态摆的很低,诚意放的很足。
这一点朱由榔是能够明显的感受到的。
其实他也没有要刁难郑经的意思,便和声道:“罢了,朕也不是一个拘泥于小节的人。此番朕御驾亲征至此是听说闽地的倭寇似乎又有增加?”
虽然朱由榔可以从锦衣卫等各种渠道得到关于闽地倭寇的各种信息,但他更想要从郑经的口中听到更多第一手的信息。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
郑经叹息了一声,言语之中满是无奈。
“也不知怎的,这伙儿倭寇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郑经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臣也已经命人前去调查了,情况比较特殊,据说是各地的倭寇集结到了福建,许是想要合力搞出一些动静来。”
朱由榔一时来了兴趣,追问道:“爱卿的意思是各地的倭寇都汇聚于此?怪不得,怪不得啊。”
朱由榔起身,背负双手开始在殿内踱起步来。
他边踱步边默默念叨着。
倭寇这是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以正面和明军硬刚。吃过了一次亏,总归是要涨一点记性的。
他们觉得集结东南沿海的所有力量可以争取和明军决战,但这其实是赌博,而赌注是他们多年以来在东南经营的全部根基。
对此明军当然是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首先他们的实力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朱由榔又带来了虎贲军和锦衣卫,明军可谓是如虎添翼。
其次,明军乃是主场作战,粮食补给以及民壮的协助都不是倭寇可以比拟的。
再次,明军是正义的一方,而倭寇是邪恶的一方。
仅仅凭借这一点,就足以碾压倭寇了。
道义在这个时代还是很重要的。
看来万历时候还是没有把这些倭寇彻底打服打怕啊。如今他们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当真是胆大包天。
他们敢来,朱由榔自然敢应。
正所谓见招拆招。
以明军眼下的实力而言,完全无惧于倭寇,多少也无惧。
“倭寇如今来了多少人,大概驻扎在什么位置。”
朱由榔沉声向郑经发问,这一次态度却是发生了一定的转变。
他此刻只想了解清楚倭寇的虚实,以便于明军正面毫不留情的击溃之。
“回禀陛下,据臣所知倭寇此次集结了六万人之巨,其中应该不乏假倭,但真倭也不在少数。”
郑经回答的十分的谨慎,并没有一拍脑袋就说出大话来。
本来呢东南的倭寇是以假倭为主,真倭只是少数。
可近年来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转变,越来越多的假倭从扶桑来到大明东南沿海。
具体原因尚且没有定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利益使然。
无利不起早,若是利益没有大到倭寇无法拒绝的程度,他们为何会远渡重洋,抛家弃子来到大明东南沿海劫掠?吃饱了撑的吗?
一开始他们肯定是满足于东南沿海各大豪商的豢养,但后来渐渐的就不满足于此了。
具体两者的关系究竟如何,朱由榔还要命人仔细去查,但眼下他急于听一听郑经怎么说。
“接着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