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帮我跑一趟吧,我在这里歇歇脚。”
“好,十娘别走动,我去去就回。”翟宁也不觉得十娘在这里会有什么危险,转身就离开了。
柳茹月坐在花亭中,把玩着摘下的桃枝儿。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多想追上去,或者命令翟宁去调查那小姑娘。
可,一切太巧了。
她在赌翟宁正义感爆发,会自动寻上去打探。
她又希望那小姑娘是雪蓉,又不希望那小姑娘是雪蓉。
如果那小姑娘当真是雪蓉,她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如果那姑娘不是雪蓉,那就代表,有人在给她设局,在试探她。
全京城唯一怀疑她身份的人,只有陆铖泽。
或许还有个黄氏,可小南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来看,黄氏一直没有给陆铖泽说过元宵节当日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会采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她身份的人,只有陆铖泽。
等了半个时辰,翟宁也没回来。
柳茹月没嫌弃时间长,反而更放心了。
拿糕点不可能要这么久,阿宁肯定是去追查小姑娘身世去了。
忽的,柳茹月感觉到一阵比鲜花的味道更甜腻的香气飘来,脑袋也开始昏沉。
她赶紧摈住呼吸,将袖中的提神醒脑油打开,以袖子遮挡时偷偷嗅了一口,当时买几十文买的东西,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困顿瞬间就消散不见,但她还是装作中了招的样子,趴在石桌上,紧闭着双眼。
果不其然,立刻就有人走到她身后,一左一右的扶着她往前走动起来。
“这妈子竟然不好好干活,躲在一旁吃酒,吃醉了,还要我们照顾!”
“醉成这样,主子可饶不了你!”两人一唱一和的带着柳茹月往前走,所遇之人听她们这么说,也没什么怀疑。
柳茹月垂着脑袋,由着两人带着她走,眼睛睁开一条缝儿,辨识着脚下的路。
第267章、我是雪蓉啊
这两人并没有把她这么个大活人带离天净沙的地盘,而是将她带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厢房,将她扔在了地上。
柳茹月忍着疼,没叫唤出声,看上去睡得深沉。
其实进屋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处也是客人厢房,虽然因为角度原因没能看到屋子里都有什么人,但她知道这些人肯定不是真来绑票的。
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操作的事情,这两个绑匪现在都做了一遍,找来布带将柳茹月的眼睛缠了起来,又找了了麻绳,将她的手反绑好。
随后,将她扶起来,靠在了墙壁上。
一阵瓷壶轻响之后,柳茹月感觉得自己衣领处、胸膛上被人淋了一点水,现在还是初春,这水很快浸入衣服黏上了皮肤。
冷意激得她脑子更清醒了。
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柳茹月不得其解时,又听到环佩叮当的传来。
一个轻微的脚步声,慢慢的朝她这边走来,坐在了她身侧不说,还斜靠在了她胸膛上。
这……
一个男生压抑着嗓子催促,“眼睛上来点水。”
一声儿莺啼似得小小少女声在柳茹月胸膛上响起,嗔怒的说道,“不用,我哭得出来。”
“行,你最好别坏了大人好事,我们要开始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哼。”
柳茹月感受到少女再次靠在自己胸膛上,还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嫌弃的说道,“一股子油烟味儿,臭死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快开始了,你给我躺好。”
“哼。”
柳茹月感受到自己的腰也被少女环住了,她趴在自己胸膛上,抽噎了起来,“娘~,娘你快醒醒啊。”
……啊,方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子,果然不是自己的雪蓉。
柳茹月控制着自己的心虚,让自己的心跳不至于暴露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
还好,她之前就有所猜测了,所以现在发现真相,也不至于气息起伏不定而露馅儿。
“把她的手也绑起来,看起来更真一些。”
“你们敢!”
“你想坏了主子的事?”
“哼~”
随后柳茹月感觉到环着自己腰的一双小手离开了。
那个小姑娘哼哼唧唧极其不乐意,却也没有再挣扎。
等她再次载入柳茹月怀里的时候,一个人拿出臭烘烘的提神油在柳茹月鼻翼下晃了下。
柳茹月便适时的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蹙了蹙眉又哼哼了两声。
左侧传来熟悉的男声,但他的声音不复方才暴戾,倒是尽显憨傻,“抓她做什么,人老珠黄,抓回去接客,谁看得上啊!有什么抓的必要?”
右边传来一个男声,“接客?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这小娼妇竟然想逃,想找这个女人帮她,这女人看到嬷嬷的脸了,或许还看到姑娘的脸了,不干掉她,那不是给我们惹麻烦么?”
“原来是这样,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妈妈的意思是让我们咔擦了她?”憨傻的男人弱弱的的发出疑问。
教训他的人也不像刚才笃定,“再等等吧,妈妈还在参加花魁大赛,一切等她晚上回来了再做定夺。”
“先把她们两关在这里,让这小娼妇也吃点苦头,走。”
“走。”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柳茹月所靠角落。
紧接着,就是房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
但柳茹月并没听到脚步声离开的声音,那两个人是假意离开的!
他们想做什么?
想试探自己到底是不是柳茹月么?
还没整理好思绪,柳茹月也不打算清醒过来。
但倒在她怀里的小姑娘并不依她所想,在她怀里抽噎着,感情比方才还充沛几分,连刚才清亮的嗓子都哑了,活像哭了一宿了似得。
“娘~,娘你醒醒啊。”
柳茹月,呼…呼。
“娘,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么,你怎么不来找我啊。”
柳茹月,呼…呼。
“娘~,娘~,你有想雪蓉么?雪蓉好想你。”
柳茹月,呼……呼。
还好心里早有准备,呼吸也只是滞了一瞬。
若非被人贴近了胸膛,这样的些微差别柳茹月根本不担心被人发现。
可现在……
为了不被人察觉,柳茹月决定还是清醒过来为好。
苏醒之前,呼吸混乱一些也说得过去。
在怀里的“雪蓉”又哭了两嗓子之后,柳茹月悠悠转醒,作出害怕的模样,双手、双腿都收拢起来。
“娘,你醒了!”少女的声音听上去惊喜不已。
柳茹月则是假装刚苏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没听清楚她在叫什么,挣了挣手脚,似是终于发现自己被绑架了,惊恐的问道,“这是哪儿?你是谁?”
“娘,我是雪蓉啊,这是一处私宅里,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我被卖到这里之后,整日整日被她们鞭打着逼迫我学唱曲儿、弹琴,呜呜~”
少女抽抽搭搭的埋在柳茹月怀里,这次是湿润又温暖的液体浸入衣服内,烫得柳茹月不安的扭了扭。
这少女好演技,她竟然真的哭得出来,还哭得如此真情意切。
若不是自己在路上买了提神醒脑油且随身携带,在发现气味不对劲之时就立刻偷偷使用,才在清醒的状态下听到了他们算计她的过程。
不然,仅仅靠着醒后这少女微妙微翘的演技和说辞,她定然浑身都是破绽。
“什么娘?小姑娘,我叫十娘,你被卖到私宅是为训练成扬州瘦马吧,可为什么抓我?我是有夫之妇,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我,我长得也不如何国色天香,可以说平平无奇了,花大价钱把我训练出来也……也卖不了几个钱的啊。”
柳茹月往后缩了缩,就为了避开少女靠在她胸口上倾听她心跳的声音,这种不要脸的审问手段,山匪里对女镖师是爱用的……
少女锲而不舍的哭道,“娘,我是雪蓉,你不记得我了么,呜呜呜。”
“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雪花、雪绒花的,我哪儿有你这般大的闺女啊。”柳茹月的声音尽显无奈和慌张。
“娘,你为什么不认我,就因为我被卖到妓院,学了那起子丢人现眼、伺候男人的手段,你就嫌弃我了是不是?”
第268章、替她赎身多少钱
不是不是不是!
如果是雪蓉,她哪里舍得嫌弃她,都是娘没有保护好孩子们,才让孩子们被至亲之人抢走卖掉的!
她上一世也没嫌弃雪蓉,经历那么多事,她只希望孩子们都还活着,健康地活着……
不能去想上一世那些可怕的回忆,柳茹月咬得满腔都染上了血腥味,面无表情似贞洁烈妇的苛责道,“小姑娘,说得哪儿跟哪儿啊,我只有一个孩子,才一岁半呢,我和夫君成婚不过才三年,哪里能有你这般大的孩子,你莫要乱叫污我清白,到时候我怎么和夫君解释啊。”
“你……你若不是我的娘,我方才叫你的时候,你为何回头看我!”
“哦,原来之前路上遇到那个女孩子是你啊。”柳茹月恍然大悟,转眼就生气的说道,“你叫得那么大声,好多人都回头看你了,我的婢女也回头看你了,你怎么不胡诌她们也是你爹娘?”
之前还应对得当的少姑娘,这次哑了声,好一会儿她那边都只有抽泣的声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娘,你就是嫌弃我了,我就不该说这是训练扬州瘦马的私宅……不过,罢了……爹爹是举人老爷,娘自小也跟着爹学了四书五经,不是大家小姐也有两分文墨,自有傲骨,不认我这零落的烂泥,雪蓉不强求。”
这小姑娘好一张恶毒的嘴,每句话都扎在柳茹月血淋淋的心肝上,她忍着鼻酸,跟着布带莫名的看向“雪蓉”那边,浑身充满了警惕。
柳茹月这般,少女在她身上找不到丝毫的弱点,她又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娘就当我死了吧,这样也挺好,免得玷污了陆家诗书世家的清白,呜呜……好在还有妹妹们和弟弟,他们不像我被卖到这样的腌臜地方,被卖到……呜呜……”
这死丫头,到底是谁派来试探她的?
每句话都那么凑巧!
若非柳茹月知道这不是她的雪蓉,哪怕她说话方式、走路方式以及声音学得再像,也不是她的雪蓉。
怕是会被她诓了去,立刻开口询问另外三个孩子被卖到哪儿去了,从而暴露自己吧。
“你……你……能别埋在我胸口哭么,衣衫湿了怪凉的,而且你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一会儿还要回去做饭菜呢,就穿了这一身儿衣服,没准备更多换洗的衣衫。
若是我脏兮兮的回去做饭,被人看到了,会被骂的。”
“……”
少女期期艾艾的问道,“你,你真的不是我的娘么?”
柳茹月唉声叹气的说道,“我真的没有你这么大的闺女,我只有一个儿子,才一岁半,你若是不相信,可以让人去查,我是十娘食肆的掌柜,你派个人出去调查应该是可以的吧,快让你的人放我回去做饭吧,要是这招牌砸了,我将来怎么养孩子啊。”
原本柳茹月以为还要和这个少女纠缠一会儿,没想到她却放弃了,“你实在是太像我娘了,我才……才以为你是我的娘,对不起啊十娘,我连累你也被抓了。”
柳茹月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也?什么意思?”
少女解释道,“我方才以为你是我娘,就跑过来找你,被嬷嬷惩罚了,抓了扔柴房里叫我反思呢。”
“原来是这样,那你快叫绑了我们的人进来,让我好好向他们解释一下,今儿可是大日子,若是我撂挑子了,我这名声可就毁了,将来谁还会来找我上府做菜啊。”
柳茹月表现得冷酷又自私,只顾着自己的营生,对面前哭泣的少女敬而远之,怕极了被沾染上麻烦似得。
“嘭”
房门被狠狠的砸在墙上,两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叽叽喳喳个没完,你这娘们儿,当真不是她娘亲?”
“我真的不是,你们放了我吧,我是十娘食肆的厨娘,你们可以去查的,我为人清清白白,我……我方才也什么都没看到,现在也没看到你们的脸,你们要多少钱,只要我给得起,我都可以给你们,只求你们放我一条命,我家里孩子还等着我呢,呜呜。”
柳茹月也唱念俱佳的哭了起来,要比演技,柳茹月自认不比这假装雪蓉的小姑娘差。
“呵,你个小娼妇,到处乱叫人!”随着这一声怒骂,耳光声在柳茹月耳侧响起。
那小姑娘应声哇哇的哭了起来,“我想娘了而已,认错了又怎么样,你们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