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海捕公文上的那个残,他大概明白了。没想到原主竟是死在了一道残魂手中。
“你慌慌张张的干嘛去?”,将思绪从回忆中拉出,张明卿看到李安这幅样子出声问道。
李安先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后递上来一张纸:“卿哥,您看看。城南陈家的公子淹死在河里了,二队试了两次也没带上来,还折了四五个伙计。这不想让我们过去帮忙呢。”
张明卿撇了一眼,刚想接过来的手不着痕迹的又缩了回去,“不去,告诉他们我们这边也忙。”
“咱们这”
“把船底都擦一遍,屋子修修,这不都是活?”
李安有些懵,船底还用擦?不都是用坏了直接找上面批银子换新的吗?
不过其也不敢多说什么,急忙去安排伙计做事了。
张明卿摇了摇头,拿起李安丢下的文书随手翻了起来真当这不详都是好解决的?严格来讲他到现在所遭遇的没有一个真算的上是不详,充其量也就只能称为不详的预备役罢了。
邪门的尸体也好,黄泉海捕文书也罢,他的态度就是能避则避。古往今来,也没人知道黄泉的水到底有多深,他别在一不小心淹死喽。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是律己。可也不代表他要成为一个佛爷,普度众生。
为恶,有背于良心。但做一个纯粹的好人,太难了。索性不如学学漂子,躺下就完了。
将两仪子抱回来,阳光正好,一人一猫在树荫下打起盹来
“卿哥~卿哥,醒醒。”
张明卿缓缓的睁开眼睛,和怀中趴着的两仪子同步打了一个哈欠。
唔~该下班了。
拎起两筐伙计们今日抓的螃蟹,伴着斜阳是往回走。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少年怀抱肥猫。夕阳西下,晚饭有鱼有虾。
二月廿二清明前
生气始盛、阴气渐衰,万物准吐故纳新
“小二~看茶!”
“来喽~爷,您请。”
张明卿一边望着窗外的街景一手帮两仪子梳理着毛发。
外面阴雨霏霏,屋内茶香四溢。
这年头,房子多为木质结构,防水性远不如后世那般良好。最近雨天见多,两仪子的身上总是湿乎乎的,为了防止其生出些什么病他也只好勤梳着点了。
轰隆~雷声滚滚
惊的周围笼子里的鸟是振翅乱窜,可身在囚笼,又能飞到哪里去呢?
打雷好啊~
安抚好也被吓到了的两仪子,张明卿品了口香茶。
三不捞,打雷天不捞。雷乃天地正气至极所现,惊着的可不仅仅只是这几只鸟。
噔噔噔噔噔~脚步声音响起
由打楼梯口,李安小跑着蹿了上来,几步就走到了张明卿的面前,“卿哥,您在这呢~这一通让我好找!银子领回来了。”
张明卿抬手扒拉了下桌上的碎银子,不多不少二钱三十文,有零有整,正好是他这个月的例钱。
正统的捞尸人有规矩,不能向苦主家里收钱,觉得这钱晦气。每次有苦主来领尸,也就是请他们吃一顿素宴罢了,表示洗去晦气。
但衙门口也不能让他们饿死,所以每个月都会有份例钱。
将其中的一钱丢给李安,“这是还你的。”
张明卿看着李安收起来的一钱银子,觉得自己的朋友好像还是有些少了。最起码最重要的两个朋友不全。
一个张三一个李四,李四能借给他钱,这个有了。现在就还差一个还钱时能打李四的法外狂徒张三了。
“卿哥,还有件事。”,李安抿了口茶,“衙门口有个指派的活,城外北山有具漂子需要打捞,让谁去?”
“城外?能推吗?”,看着这天,张明卿懒上来了不太想动。
这几日他已经又捞出了几具尸体,虽然没有刷出类似于嫁梦掩杀之术这种地道级别的奖励,但是也给了他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十八路谭腿、洪家铁线拳、五郎八卦棍等等,都是些江湖中人所用的武功招式。那几具漂子也都带着伤,有的更是残缺不全。
他从镜花水月中知,这些漂子原本都是京城中某个镖局的镖师,押送一批暗镖要去江南地界,结果走漏了风声刚一上船就让人给劫了,全都吃了板刀面。
这些技能他还没玩够呢,对于大老远跑趟城外刷奖励有些兴致索然。
“恐怕推不得。”李安一开口就掐灭了他偷懒的念头,“这事是李爷家的那位姑奶奶吩咐下来的。”
第十四章 津门八府
张明卿一听直嘬牙花子。
对于李安口中的李爷,他这些日子在探查自己的生活环境时耳朵里都快灌满了。
要说起这津海城,就绕不开八府巡按!
此处非指官职,说的乃是八个人。津海城的地面上有句话:
文知府、武总兵,八府不开无津海!神捕师爷正光明,黑鳌先生镇九河,真人算尽天下事,医仙坐堂生白骨。
这八位,在津海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地面上都能震上三分的人物。有人说哪天要是这八家的大门都没开,也就代表着津海要变天了。
李爷说的就是其中的李神捕,那是统领着整个津海城六扇门的人物,据传其门生遍布整个三法司,在京中都能是说的上话的。
“干嘛不叫二队去?”
“二队还在想办法捞刘公子呢,据说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捞出来。这些日子二队都折了七八个伙计了。”
得,走一趟呗。
张明卿将怀中的两仪子交给李安,决定还是去一趟。
随便派两个伙计应付若是打捞不起来恐怕到最后还是得他出马,索性不如到那直接把奖励拿了。
下雨天,闲着也是闲着。
出了门,雨已经小了许多。衙门口的伙计正候着呢,可这一抬头,他就傻眼了。
由于在城外,衙门口还特意给他弄了一批快马,本是件好事,但问题是他不太会啊!
虽说关于马术的一些基础知识他有过学习,但那是在景区并且还有着工作人员的协助。自己来这还是头一遭。
看着眼前的高头大马,他心中还是有些嘀咕这马没有离合应该没什么问题
对于交通工具,张明卿是出了名的速度与激情,就连碰碰车到他手里都会跑出曼岛勇士的感觉。别人脚下踩得是离合,他脚下踩得是悲欢离合。
“卿哥,我扶您。”,李安作势就要扶他上马。
“不用!你先把两仪子送回去,顺路再买几斤小鱼干。”
张明卿一摆手就将其拦下,待李安走远后这才对着一旁的伙计说道:“你扶我上马。”
还好,等他端坐在马上都没有出什么问题。
接过马鞭,学着电视剧中模样狠狠的一抽马屁股,“驾!”
嗖!
马带着张明卿是宛如一支离弦之箭,直接就冲了出去,快到一旁的伙计都没反应过来。只留下尼马二字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泥马?伙计疑惑的摸了摸头,直至回了县衙他也没搞明白尼马是个什么马?
“闲人闪开~天黑了请闭眼哪~”,张明卿一路抱着马脖子是夺命狂奔,幸亏雨天街上没什么人。
到了城门这,有一新上任的兵丁还想拦他,结果被一旁的老兵直接踹开这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你小子真是什么都敢拦啊!看着速度估计得是六百里加急,准是有什么紧急军情。撞死你都不带赔的!”
新兵听着老兵的训诫一脸后怕,止不住的道谢。
出了城又跑了一段,没有了障碍物是平稳了不少。张明卿也适应了这个节奏,凭借着自身过硬的身体素质驾驭起来。
虽称不上得心应手,人马合一,但表现的也不完全像是一个初学者了。
沿着官道一路向北,开始享受起策马奔腾的快乐。
銮铃声响
听声音,背后是有一匹快马由远极近。
不大一会,对方便赶了上来,是一位年轻的公子。小衣襟短打扮,收拾的是紧趁利落,胯下一匹良驹,肌肉饱满、落蹄有力。
官道本身就不宽,有他在前后面的人却是难以超越。
听到后面的催促,张明卿将马拨到路旁,让开了道路。
谁知年轻的公子却并没有直接超过去,反而是与他并驾齐驱,双方对视一眼,张明卿读出了轻视和邀请。
卧槽!这能忍?
奈何他胯下的马只是衙门口普通的公马,论血统是远不及对方胯下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直故意领先他一个马位在他眼前晃荡。
张明卿瞬间就觉得不好了,从怀中摸出来一枚拴着细线的铜钱,抬手就打向了对方马鞍。
这也是他从那群镖师身上捞出来的技能——金钱镖。
见铜钱已经挂在了马鞍上,轻轻一拉就用出了神仙解衣之术。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马鞍可不就是马的衣服吗?
年轻公子直觉得手中一空,自己这马就变得光溜溜的了。好了,这下相对公平了
小雨、密林
只见得二男伏于马背气喘吁吁,上上下下起起落落,嗯嗯啊啊之声不绝于耳
不知是跑了多久,张明卿感觉自己都快要吐了,终于是再度瞧见了人影。
两名六扇门的差役正守在官道上,见他们冲来,手压长刀高声呵道:“来者止步,下马!”
“闪开!”
两匹马是直接越过了二人直接冲向其背后不远处的人群,顿时人群是乱做一团。
张明卿急忙刹住,可那白衣公子没有了缰绳却是难以急刹。
正在此时,一道白色的倩影是在人群中腾空而起,半空中连踢两脚直接将那匹良驹放倒。随后一抓对方的膀子,就将其带了下来。
卧槽!好功夫!
不用问,他也知道面前这位恐怕就是李府的千金李安宁了,江湖人传见者安宁!
黑底红云的锦衣在这群差役中是分外夺目,或许是因是武家女的缘故,身材格外高挑,比他也就矮了不到一头。
头上扎着的高马尾更是让其显得英气十足,脸上还带着一个凶恶的鬼面,让人难以窥得真容。
“呕~哇~”
回头一看,却是刚才和他赛马的那个青年吐了。张明卿有些嫌弃的往后撤了几步,就这?
可对方随后的一句话却是让他愣了一下。
“姐!他欺负我!”
这是姐弟?
张明卿有些错愕,他还真没听说过李府家公子的事。地面上的传言多是有关于李神捕和李安宁的。
谁料李安宁并未理会对方,而是径直走到了他面前,“阁下可是捞尸人?此事干系重大,还望阁下能鼎力相助!请跟我来。”
张明卿看了一圈周围这大队人马,不用说他也能察觉到这事的不简单。瞧这架势,怕是整个津海城的捕快都被调动了。
不过对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倒是没多大兴趣。他来这纯粹就是上命所差,巴不得快点捞完回去撸猫了。
客套了几句,在李安宁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水潭,张明卿打眼一瞧,家伙倒是备的挺齐。
绳索、木筏、钩子,还有几个湿漉漉的差役
额~看来先前他们是下去过的。
“阁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此处水下甚是诡异,我们几个伙计下去都没能找到尸体。”
张明卿走到水潭边,在李安宁的注视中用将手伸进潭中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是猛地睁开眼睛,“等!”
第十五章 神隐之术
“等?”,李安宁有些不解。
张明卿抬头望了望天,“对!等~等太阳出来了再说。”
他试过了,水中阴气虽略比河中重一些,但也没到有不详暗藏的那般地步。
若其下没有暗河,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是在方才惊雷响彻之时捞的。那时候找的到才叫有问题了,怕不是他过来能刷一队人的奖励。
不过怎么说捞尸这方面,他是专业的,在捞尸人中也是小有名气,李安宁踟躇了下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吃着李安宁命人送来的野果,张明卿靠在树下恢复着体力。至于那一并送来的酒却是没动,酒后下水,那是找死。
嗯?
正嚼着呢,他就感觉背如芒刺。顺着感觉看去,那位李公子正蹲在不远处,狗狗祟祟的。
“有事?”
“无事。”
“哦~”,回过头不理他,继续啃着手中不知名的野果。
别说,还挺甜。
“你有事?”,张明卿看着已经变为明目张胆盯着他的李家少爷,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我叫李长歌。”
“哦~”
感觉自己被无视了的李长歌眉头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你这个人会不会聊天啊?”
“会!但是我觉得和你好像没什么可聊的,第一你不是妹子,第二看着你会让我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