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道:“兔兔的恩人就是主人啊,主人要兔兔怎么报恩就怎么报恩。”
胧幽道:“刚才我们父神救了你主人的,你主人会让你替她报恩,你还一个劲地撮合,把自己卖了还帮人数钱——哦,该不会是你自己想跟他,故意撮合……”
兔子眼睛直了一下,暗道好像是哦,主人需不需要自己那啥另说,作为陪嫁小侍女是不是本来就要那啥,自己上蹿下跳做叛徒穿针引线,搞了半天是自己在送吗?
对了,听说有人解读西厢记,小丫鬟红娘那么卖力撮合莺莺和张生,其实是因为她自己相中了张生……自己是不是想嫁还是另说,关键是主人会不会被挑拨得这么认为……
兔子偷偷看了姮娥一眼,姮娥面无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雅典娜觉得堡垒好像要被内部攻破了,兔子怎么可能是狐狸的对手……至于姮娥那个看上去冷若冰霜胸有成竹的,其实她心里在懵逼,都不一定听得懂这些挑拨弯弯绕。
雅典娜觉得自己必须出手帮一把了,便道:“兔兔不过是开玩笑……狐狸姑娘远来是客,兔兔你给人吃什么胡萝卜,还不客座有请,我去给姑娘泡茶……”
胧幽奇道:“你也喝茶的吗?难道不是咖啡?”
雅典娜微微一笑:“神国不提,古希腊喝的也是葡萄酒,花蜜,牛羊奶,没有咖啡的。茶的话,入乡随俗,大家都这么喝,也是待客之道。”
胧幽终于变回人形,大模大样地在椅子上坐下,等雅典娜奉茶。口中道:“不知道希腊神泡茶水准如何,好期待……”
一直形如宕机的姮娥却忽然动了,一把拉住了雅典娜:“给客人上最好的桂花酿,免得说我们失礼。”
雅典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胧幽却知道自己的小算盘被破了。
什么是奉茶啊,大家这关系,哪有主客奉茶,只有给姐姐奉茶,谁奉茶谁就小。姮娥别的没听懂,这一点上拎得可比谁都清楚,雅典娜怎么看得出这点小名堂?
真给她秀一手希腊人泡茶姿势,就输到坑里去了。
雅典娜终于醒悟过来,牙齿咬得咯咯响,你欺负我外国人是吧……
她神色平静地转身去取桂花酒,口中说着:“说来古希腊人喝的也就那样,倒是古希腊的狐狸吃的东西可不一般。”
胧幽倒是被说出了几分兴趣:“吃的什么?不是胡萝卜吧?”
“吃小孩啊。”雅典娜取了酒,笑吟吟地给胧幽满上:“我们最著名的狐狸叫Alopekos Teusios,不仅吃小孩,还有个很厉害的特性,绝对不会被任何生物捕捉,就像您一样聪明。”
胧幽道:“这除了证明你们的野蛮之外好像证明不了别的……话说这狐狸既然永远不会被捉,后来怎样了?”
“这只邪恶的狐狸肆虐底比斯城,国王搞来了一条神犬叫Laips,它能捉住任何猎物,于是和狐狸一追一逃,永远谁都奈何不得谁。”
胧幽眨巴眨巴眼睛。
雅典娜笑笑:“这就是华夏的阴阳相对,永恒的循环,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好像在说哲学和神话,然而此时此刻的语境,这分明是在讽刺狐狸就是被狗捉得上蹿下跳一辈子逃窜的生物啊……顺便还点了一下,别看你现在甚是得宠,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知道吗!
姮娥听懂了,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了第一抹笑容,心中甚爽。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爽什么,半个时辰前还在跟夏归玄说“明天也别来了”呢,现在居然因为口舌之争撕赢了一只狐狸精感到甚爽。
所以说,就是要卷,不卷怎么有人渔翁得利?
然而真的赢了吗?
却见胧幽微微一笑:“你们跟我谈狐狸,太吃亏了啊……知道老夏的血脉吗?”
雅典娜瞬间色变,姮娥的笑容僵在脸上。
胧幽伸手支着下巴,悠悠道:“有谁做后台没用,在他身边,狐狸就是最大的!”
随着掷地有声的言语,胸腔共鸣,波翻浪涌,上下滔滔,晃得姮娥想起了月亮,好白好大。
环顾场中,果然她是最大的。
孤军深入敌后的胧幽,正在大杀特杀!
此时此地没有人知道,那是为了维护女儿正宫的尊严,爆种了……别人只以为她在吃醋撕逼,谁能想到她的格局早在大气层了……
正在胧幽觉得自己大获全胜时,一只兔子跳进她怀里,伸手“嘟嘟”戳了戳,露出“不过如此”的笑容,继而转过身去,屁股冲着胧幽一扭一扭,好像在说:“来摸摸,有我Q弹吗?”
胧幽满头都是感叹号,还能这样的?
正当她在犹豫要不要再变回狐狸本体和兔子比比谁更弹,门外终于传来一声干咳,夏归玄来了。
是战火升级,还是君临后宫,群妃俯首?脑花坐在高达里,转头四顾,入目全是当事人,苦恨无人陪她开盘。
殊不知此刻胧幽最气的就是它,这货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把自己丢进来,搞得舌战群雌,一狐难敌三口。你自己也是个女的,等着,早晚让你知道什么叫看片者终成片。
————
PS:求保底月票~求求求~
第五百一十章 喧嚣后的安宁
夏归玄一开始打算迅速过来拯救胧幽的,尤其是起初害怕得都变成一只狐狸那模样,看着太惨了。
结果胧幽没两句话就开始大杀特杀,夏归玄反而放慢了脚步,一路观察。
姮娥的态度很有趣啊……
完全就是被形势自然推着变成了开启争风模式,怕是几秒钟之前她连想都没想过自己要做且会做这样的事。
胧幽突兀天降,开启群战,直接把姮娥的抵触和竞争之意给拉满了。
所以又是懵逼清冷,又是下意识开战,那心态简直了,要她自己归纳怕是都归纳不出来,可能还觉得明明之前还决定不见他,怎么就因为后宫排序撕起来了,自己都不知道为啥。
夏归玄却旁观得洞若观火。
“好了。”他先悄悄传音给胧幽:“姮娥孤苦伶仃这么多年,我欠她的,看我面上,让她一些……”
胧幽愣了愣,斗鸡般的状态也慢慢平复了下去,噘了噘嘴,抱住面前那只扭屁股的死兔子拍了一下。
兔子以为她要打架,正准备炸毛,却见胧幽把它抱在怀里,摁在自己的兔子里,还摸了摸头。
兔子:“?”
刚刚针尖对麦芒的战意忽然找不到目标了……
她这里好舒服啊……
同样,刚才颇有斗鸡般战意的雅典娜在夏归玄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缩了,老老实实垂首引路:“您坐。”
“坐就不用了,我们不是来开会的。”夏归玄很自然地对姮娥道:“胧幽照夜远来跋涉,长达一年,很是辛苦,如今告一段落,你好好招呼一下,安置好些的居所和资源。此战之后,大家也有些突破契机在,暂且休整一二。”
姮娥下意识应声:“是。”
说完才发现怎么会这么自然的,大家恩怨说完了吗?怎么就已经跟丈夫吩咐妻子待客一样了……
偏偏这还挺中下怀的,女主人姿态嘛!想驳都不会去在这时候驳,那不是傻吗,刚才白撕了?
姮娥很快摆正心态,冲着跟在夏归玄身后的商照夜盈盈一礼:“谢过姐妹万里驰援……不知如何称呼?”
商照夜同样一肚子想撕逼的欲望,此情此景也发作不出来,只得做了自我介绍,顺便还帮胧幽介绍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点了一句:“我们久随父神征战,倒也没什么可谢。”
表面是说我们就是下属,实际强调的是“久随”,我们陪伴他南征北战,你一老远月亮上的女人能不能有点数?
姮娥听懂了,却没有如刚才对胧幽一样针锋相对,反倒很有气度地微微一笑:“辛苦姐妹们了。”
商照夜:“……”
为什么还是很想撕她呢?
姮娥下一句却有些认真:“此世虽是圣魔残臂所演化孕育,但经过漫长岁月造化,也自然会衍生出一些超出圣魔残臂本身的意义。便如残臂本身不是纯阴属性,只因独臂而缺失阴阳,然而这亘古之月,悠悠太阴,向这极端方向自然演变,是创世之初也未能预计的。”
高达手办坐在夏归玄肩膀上点头:“所以?”
“所以此世其实有很多东西,不在阁下造化之限,是极为独特的奇妙造物了。”姮娥道:“譬如月宫的月之泉,玄阴桂木,夜炎草等等,都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天材地宝,在其他位面很难找到,最多是些替代品,还降等。包括我们此刻喝的桂花酿,也不是常规意义的桂花酿。诸位且在此安心休养,必使大家不虚此行。”
说着又很自然地踱步过去,到了胧幽身边,随手把兔子揪了出来:“别赖在人家身上,带客人去太阴之殿。”
“哦。”兔子老老实实变回小姑娘,拉着胧幽的手道:“我带你们去,那边很漂亮的,桂木之下,月泉之畔,我们月宫最美也是最利于修行的地方。”
胧幽虽然觉得这还是被姮娥狂秀了一番女主人味,有心找点事儿,又想起夏归玄刚才的传音“给点面子”。想着也觉得这女人之前的失礼也补到位了,一直计较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没意思,便转身拉着商照夜道:“走,我们去看看。”
商照夜便也笑笑:“对月宫之美确实有些期待的。”
雅典娜忙道:“月宫
缺人手,兔兔顾不过来,我也一起去。”
“诶……”姮娥手抬了一小半,意思是你别去啊,你去了我就变成跟他独处了……
这话又不好当众说,雅典娜直接装着没看懂,闷头带着商照夜走了,简直跟逃命一样。
她哪里敢面对夏归玄,之前拿狐狸说事儿还不知道夏归玄听见没有、介不介意呢,有跑路的机会谁还杵那儿,果断叛逃。
下一刻一只高达被丢出了门,“砰”地一声,门关了。
外面四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起转头看高达,神色全都变得非常古怪。
大家闹了半天,敢情全是在替他铺垫吗?
他之前和姮娥隐隐的隔阂,好像就这么被闹没了,姮娥都参与修罗场撕逼了,还做女主人待客了,这时候还说“我不想见你”岂不是搞笑?
“那个……”胧幽犹豫道:“我好像是来撕逼的,不是来给他做僚机的。”
高达盘膝坐在地上,抬头鄙视:“是你们不中用,传个音说给面子,你们就给面子。照夜老实就算了,你也这么废物。”
商照夜:“……”
胧幽道:“我和照夜是他下属,他既然说了,那在别人面前当然要给他起码的面子啊,你不受此限,怎么不说?”
“我就是个外人,怎么给你们的家事随便插嘴?”
胧幽一把掐着高达的脖子摇晃:“那你一路上给我们添什么堵?没你搞事,照夜早把他吃干抹净了。”
商照夜:“喂!别动不动拿我出来说啊,我就是匹马。”
“咳咳。”高达作咳嗽状:“以后我不添了行吧,有本事你继续卷啊,反正你姿势多,姮娥玩不过你的。”
雅典娜玉兔在一旁听得如在梦中。
我们很庄重地带你们去此世最造化之地休息呢,你们在干嘛啊?
在你们心里是不是这种事情比天道还重要啊……
雅典娜更是看着高达欲言又止。
高达瞪了她一眼,雅典娜垂首不言。
…………
此时的寝宫内。
姮娥站在那里都快傻掉了,纤手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差点没搅成麻花。
她都不知道形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明明心中还气着他的,明明不打算理他的,怎么就变成夫妻俩待完客之后关灯就寝的节奏了?
不过她心中隐隐也知道,小斗鸡胧幽不闹了,多半是他暗中制止了的结果。
这种制止其实是有可能在胧幽心中留刺的,取决于他怎么说……但无论如何,这个举动是在维护她姮娥,这是确定的事实。
姮娥心中一团乱麻,夜色之中孤男寡女,总觉得气氛迅速变味升温,可自己的心却卡在嗓子眼上,想说话却说不出来,想跑路却如脚下生根,怎么都动不了。
夏归玄忽然动了。
姮娥心都快从嗓子里蹦出来了,衣角差点没被扭断。
夏归玄却不是直接走向她,只是走到了窗前,微微推开窗子,看着外面的清辉。
桂花香飘入屋中,香甜舒畅。
“我不知道是你选择的住处必然很漂亮呢,还是因为有你,使得天地都漂亮了起来。”夏归玄忽然说话了。
一开口就是这样的甜言蜜语。
姮娥有些紧张地回应:“这世界本来就很美。”
“当时你所处的广寒宫也很美,是我匆匆行路,错过了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