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正的教导啊!
是他张家所不存在的教导啊。
如今世家各种藏书,可都是藏于本家后人学习,基本不会外借。
因为要保证子子孙孙的富贵,以及家族的延续,诗书传家,这些都是维系家族的宝藏。
可关平竟然把他关家的道理告知了他,这份恩情,可是在是太大了。
张温觉得自己一瞬间就成长起来了!
而且还是成长了两层!
两层啊!
他如何能够不激动,一下子就升级了,可以睥睨旁人。
这个道理,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说出来的。
这是关家的家族密学啊,怨不得关云长能成就如此威名!
张温可就的鼓掌。
听到掌声。
关平回头,瞧见张温面色激动,而且手掌拍的越来越大声。
他一时间有些错愕,关平有些分不清这是成功学的作用,还是心灵鸡汤的作用。
总之他就发现一件事,江东子弟的思想也是如此的空虚,当真是需要自己为他们开拓见识。
为江东的思想建设添砖加瓦的事情,关平觉得自己是义不容辞的,应该赶快实行起来。
瞧瞧这些人多么空虚,随便整几句鸡汤,就能获得如此的追捧。
可见在精神明建设这块,大汉是多么的匮乏。
又有着什么样的巨大市场。
张温不顾旁人以及身后仆人的目光,很是激动的鼓掌。
“关兄,当为吾师!”
张温走到关平面前,心服口服的躬身行礼:“多谢关小将军的教诲。
吾家中之书,关小将军若是有时间,尽可前来观看。”
张温的仆人瞪大了眼睛,公子他这是要闹哪出啊!
那可是家族传承,上次贾家人来相借,直接被公子喝骂而走。
关平拍了拍张温的肩膀:“好说,先去府衙户。”
“喏。”
张温乖乖的跟在后面,对于关平,他此时此刻当真是服气的。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圣贤果然从不骗我!
张温开始变得元气满满,我可是连升两级了,若是生了三级,将来兴许就能超过关平。
孙权麾下的校事锦衣卫职责,一直在严密的盯着刘备的人。
特别是关平,被孙权重点照顾盯梢。
因为这小子总是能给自己整出一些新花样了。
万一他要作出什么诗来,自己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先品鉴一番,在决定是否推广或者封锁。
现在他听到校事汇报关平与张温在街上的事情,脸上的神情都变了。
虽然张子布算他的老师,可也未曾让他借阅过家中藏书。
听闻有人向张家借书,几乎全都是被拒绝的结果。
可对待关平,张温他凭什么当众说这话。
江东世家是要脸面的,至少当众说的话,他即使心痛,也不会不认。
更何况孙权还从张温的行为当中,判断出来,张温叫刘备出来的用意在何处。
不用说,这肯定是出自他的幕僚张允之手。
明明两家是对家,为何会发生了这般变故?
“那关平与张温在街上说了些什么?”
“听的不太仔细,只是突然见到张温当众鼓掌,并且躬身说关平当为吾师。”
校事如实的回答。
“缘何不跟的紧些?”孙权拍着矮案问道。
“主公,不是我等不跟紧一些,乃是关平的戒心太重。”
校事躬身说道:“前些日子,在鱼居水食肆,关平与赵爽在房间内讨论算学题。
我的人在隔壁监视,结果被一剑戳死,久经沙场之人,皆是耳目灵敏之辈。”
孙权想要呵斥的话,又憋了回去。
此事他知道,当时也嘱咐勿要让人发现。
但他真的想知道,关平到底给张温灌了什么汤,竟然让他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
“罢了,罢了。”孙权摆摆手,吩咐道:
“还是要盯紧一些,就算被发现,也可说是我特地派你们保护他们的。
说不准就有曹操的探子潜伏在此,得到情报,他们要搞刺杀,想要离间孙刘两家。”
“主公方才说的这个主意极佳。”校事头领先是吹捧了一句,随即抱拳道:
“那主公为何不光明正大的派出我等前去保护,也好方便监视他们。”
孙权眼睛一亮,没成想自己随口想的借口,竟然还可以这般用。
“好,速速叫吕子衡前来,我让他去与刘玄德说一说,你速速派些机灵的人,前往府衙,告知关平。”
“喏。”
校事就此躬身退下。
“主公,大喜啊!”有仆人从门外奔跑过来。
一边跑一遍大嚷。
孙权颇为疑惑的站起身来,喝问道:“喜从何来?”
“主公有后了,刘夫人为主公生了一个儿子。”
孙权很是诧异,自己何时有了一个刘夫人?
有几个夫人,他还是很清楚的。
“胡言乱语。”孙权一甩衣袖道:“定斩不饶。”
仆人一下子跪在地上道:“乃是徐夫人的婢女,姓刘,小人故而叫他刘夫人。
那日许夫人身体不适,让婢女伺候的主公,如今她生了。”
孙权当即愣住了,他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徐夫人与他提过,不过他却是忘记了。
一个婢女而已。
等到孙权到了后院,发现自己的儿子在徐夫人的怀里抱着睡觉。
刘姓婢女躺在床上,颇为欢喜的瞧着孙权。
孙权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的儿子,没成想自己竟然真的有儿子了!
“夫君,快给孩儿取个名字吧。”
作为正室的徐夫人开口督促道。
是她的婢女生了儿子,乃是夫君的长子,虽不是嫡出,但好歹也是自己人。
徐夫人是吴郡豪族徐琨之女。
徐琨是孙坚的外甥,他爹跟孙坚交好,孙坚便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他爹,生了徐琨。
徐琨追随孙策起兵攻占江东。
建安十二年207,他在孙权执掌江东后,攻黄祖的战役当中,中流矢阵亡。
徐夫人是孙权的第二任正妻,他的第一任正妻乃是谢氏,如今已经离世。
徐夫人初嫁陆尚,乃是庐江太守陆康之孙,他死后,徐夫人改嫁孙权。
孙权也喜欢谢氏,只不过因徐琨是其表兄,所以以徐氏为正室,让谢氏屈居其下,谢氏不肯。
但徐夫人还是被孙权扶正了,谢氏因此郁郁寡欢,不久病故。
徐夫人作为正室,未曾给孙权诞下一儿半女,只有步练师为孙权诞下了女儿。
如今又得一子,虽然不是嫡子,但孙权已经二十七岁了,在当今可谓是大龄男子。
人家十五六岁都有了儿子,他差点翻了一番才有。
孙权喜不自胜,抱着儿子笑的眼睛都不见了。
他听到徐夫人的话,想也没想,直言道:“就叫孙登。”
“何意?”徐夫人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由低到高,自下而上,是为登也!”孙权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第0562章 没事打孩子(第一更)
徐夫人听完之后,大声称赞夫君会取名字。
孙登!
说明夫君对于这个长子寄予了厚望。
孙权又抱了一会,把长子还给徐夫人,直接开口道:“登儿以后就由你来抚养。”
徐夫人更是眉开眼笑,她想要的就是这般结果。
她虽为正室,但改嫁给孙权后,一直未曾生儿育女。
至于生了孩子的刘姓婢女,听到这个结果,一时有些诧异。
“好好歇着。”
孙权走上前去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了。
刘姓婢女地位卑贱,她本以为生了儿子之后,会得到“夫君”的青睐。
不说给她脱了奴籍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让主母来抚养她的儿子。
躺在床上的她,直接就落了泪。
可以说儿子不仅白生了,她还有可能会死于非命。
反倒是徐夫人抱着“自己的儿子”安慰了一句:
“且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不会亏待儿子的。”
刘姓婢女终究是两行清泪作为回应,她不敢发脾气,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死了”。
徐夫人成为自己儿子真正的母亲!
她也看不到儿子长大了。
此事倒是自己奢望了,奴婢终究是奴婢,就算替孙权生了儿子,也无济于事。
除去姬妾,孙权的几位夫人都是世家大族之女。
只有唯一的例外,赵达之妹,赵夫人不是高门大户,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获得孙权的青睐。
据闻是第一位有献记在的女画家,而且擅长女工。
并且为孙权用刺绣做了一副山川地势军阵之图,一观大汉十三州,天下各地势。
因为针线活玩的好,深得孙权的宠爱。
即使孙权厌恶他的哥哥不肯传授算命之法,但并不妨碍孙权宠爱她。
故而即使现在刘姓婢女生了将来的东吴第一任太子孙登,也未曾被孙权改变其地位。
孙权带着欢喜的心情,向他母亲报喜去了,自己终于有后了。
张温他爹听闻仆人的描述,更是惊讶的不行。
这个败家子。
输了那么多的店铺田产之后,竟然还公然邀约,让关平随意来他家看藏书。
当真是岂有此理,气煞老夫!
“来人,去寻一个腕粗的木棍来,我定要让逆子知道知道,家法是真的可以打人的。”
张允气的吩咐了一句。
这件事,没完!
张温乐呵呵的走进家门,他在官府过户的时候,其余几家也没有拖延,全都去了。
张允站在大厅门口,见到儿子进来之后,恨恨的一挥手。
咣即。
得到信号的仆人立马把大门关闭。
张温侧头一看,脸上的笑意消失,他不知道父亲要搞哪一出。
“父亲,我今日和。”
“住嘴。”
张允气的嘴上的胡须都抖动的厉害,从老仆手中接过腕粗的木棒。
“父亲何意?”张温惊诧的问了一句。
“我要打死你这个逆子。”
张允说完之后,虎奔猪突的往前跑去,就要揍自己的儿子。
钱财店铺就算给关平,张允一点都不心疼。
可家中藏书岂能外泄,这是张家的立足之本。
今天这个败家子。
老夫非得打死他不可。
啪啪啪。
木棍打肉的声音,不如肉打肉的声音清脆,显得更加沉闷一些。
张温在街上鼓掌,他爹用木棍为他作歌而喝!
“父亲?”
“闭嘴。”
啪。
啊!
等到张允打累了,气喘吁吁的坐在台阶上,盯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怒道:
“你可知道错了?”
“孩儿不知!”
张温跪在地上,身体一哆嗦一哆嗦的。
他爹可真没下轻手。
张允捂着自己的胸口:“败家子!”
败家子?
张温愕然:“父亲可是心疼那些地契了?”
“你为何当众要与关平说,让他尽管来家中看书,糊涂啊,你个败家子!”
张允的吐沫星子一个劲的喷到自己儿子的脸上。
可谓是爱之深,责之切。
他实在是没有料到儿子竟然是这般的“败家”!
“父亲,你听我解释。”
张温大喊一声冤枉,随即认真的解释了一番。
张允听完之后,倒是觉得儿子做的也不算离谱,怒喝道:
“你为何不早说?”
“父亲没给机会让孩儿说啊,进来就是先打一顿!”
张温委屈的说话断断续续的。
“哼,蠢货。”张允怒喝道:“你方才为何不跑?”
张温指了指紧闭的大门,以及围成一圈预防他跑的仆人,他往哪跑?
他爹这是一直在积攒怒气,就等他回来好好收拾他一顿。
张允瞥了一眼自己的布置,只觉得浑身松快了许多。
“罢了罢了,老夫乏了。”
张温:???
府衙之内,关平跪坐在一旁,就等着他们慢慢的誊写,按手印。
陆绩特别不理解,张温为何要转换阵营,与关平亲善,还说什么当为吾师。
关平可是把他们踩在地上扬名的。
这种屁话也是能够当众说出来的,恶心!
陆绩只觉得张温此举太过于恶心。
就跟张昭一样,先前带头投降,可赤壁之战胜利后。
他又主动请缨跟着主公前去打合肥,还率兵攻打当涂。
一副紧随主公脚步的样子,让陆绩觉得分外的恶心。
现在想要挽回印象,早就晚了!
可张温并不解释,反而跟关平约好有时间一起探讨学问之后,便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我侄儿是不会跟你走的。”陆绩盯着关平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