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拽着缰绳笑了笑,相比于曹植,曹丕更加有野心,他才会篡汉自立。
届时自家大伯父举起汉家天下的大旗,踢开废帝刘协,才是名正言顺。
更何况小鸟军事来信,言推举主公为汉中王的声音,越发的大了起来。
正好趁着打了胜仗,可以封赏一二,有利于提高新投效之人的认同感。
让大家看到更多的希望,日子也有奔头。
曹操盯着关平道:“此举有利于我,难不成关贤侄,想要转换门庭?”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他是不是喜欢我?”关平暗暗吐槽了一句。
“丞相本就是心有抉择,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至于转换门庭?”
关平摇头笑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谁让我也有一个征北将军的梦想呢!”
“哈哈哈哈。”
曹操从车架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关平大笑。
说实在的,此子性格一点都不类云长。
曹丕脸上神色自如,他猜不透父亲的心思。
只是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关平,自己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过他能用袁绍、刘表的例子来替自己说话,着实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有这两个近在眼前的事例在,曹丕相信父亲他该如何抉择。
只不过曹丕当真想不明白关平的用意!
难不成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在将来,与自己交手?
不可能!
曹丕也不是一个庸人,只不过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继承人的事情,其余事情都得往后排。
“想来,关贤侄是真心为我着想。”
“是啊,我还挺期待日后的交战呢。”关平看着曹操道:
“曹丞相身边这位马夫倒是有些面生,不知是谁?”
“此乃司马仲达。”一旁的曹丕应了一声。
司马懿站在车架旁,微微拱手见礼:“见过关小将军。”
“哦,司马仲达,久闻大名。”关平突然压低声音对着曹丕道:
“不知道你父亲,现在还有没有梦到三马同槽之事。”
曹丕眼睛一眯,瞪着关平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三马同槽没有应在马腾马超父子身上,兴许会应在这司马懿身上,此乃灯下黑!”
曹丕闻言十分诧异,因为父亲也曾经怀疑过司马懿。
一度想要杀掉他,更是对自己说他鹰视狼顾,必然会危害自己的家族。
只不过仲达他一心做事,常常废寝忘食,又积极为自己谋划,父亲这才放过他。
“此人鹰视狼顾,但善于隐忍,曹老弟,你可要小心为上。
即使将来坐稳了世子的位置,也不可对他放松警惕。”
曹丕瞪着关平,他觉得三马同槽的事,应该很少有人知道。
难不成这也是关平他爹告诉他的?
想到这里,曹丕开始重新审视自家老爹,没想到他与关羽竟然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连这种家族密辛都告诉关羽,当初怎么就不把秦朗他娘许给关羽,非要占为己有。
导致现在被关氏父子打的,到了这般局面?
关平说完之后,便对司马懿投以笑容,不算近的距离,怕是也听不到自己说的话。
“你倒是离间用的好啊,只是我不会上当!”曹丕面上并无神色,嘴巴嘟囔了一句。
“离间计?”关平摇头道:“曹老弟大可不必如此想,我忽然觉得司马懿他又没什么机会了。
况且你一点都不像你爹,瞧瞧他觉得三马同槽的梦应在了马家身上,直接就率兵攻打,消除隐患。”
“你会相信一个梦?”
“那你会相信称王称霸,天命在我的天意吗?”关平反问了一句。
曹丕眯着眼睛并不搭言,他只是瞧着远处低眉顺眼的司马懿。
仲达他是一个胸有城府之人,但曹丕自信能够驾驭的住他。
况且司马懿多大了,他多大了?
司马懿说不准就得死在自己前头,到了那时,有什么好担忧的!
曹操听不清楚,自从关平认了一下司马懿,便开始又与儿子说悄悄话。
他不仅想起来,当初在华容道,关平也是这般询问自己麾下姓名,然后强行留下了徐庶。
今日,难不成他看上司马懿了?
“关贤侄,老夫耳朵有些发背,听不清你说的话了。”曹操高声嚷了一句。
“曹丞相,我说司马懿乃是鹰视狼顾之像,日后怕是会噬主啊!”
“哦?”曹操眯着眼睛大笑道:
“如此拙劣的离间计,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
“哈哈哈,俗话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关平同样笑了笑:
“曹丞相,击溃马超这几年之后,你可曾还梦见过三马同槽之事啊!”
曹操的脸刷的一下就变了,此事,他是如何知晓的?
难不成我身边有刘备埋下的细作?
否则不会知道这种事情。
梦境之事,本就隐秘的很,他也未曾大规模宣扬过。
司马懿的脸色当即就变了,这是戗言?
他偷偷看了一眼曹操,发现曹操的脸上也微微发怒,心下骇然,此事竟然是真的。
完了,丞相要杀我,得赶紧想个法子!
许褚同样看向一旁的司马懿,因为他见丞相的脸色却是不佳。
丞相好梦中杀人,那这三马食槽,既然不是应验在马超父子身上,那便是应在这司马懿兄弟身上。
他们司马家可是号称什么八达!
但是目前出仕的只有伯仲叔三个人。
“如此说来,那铁定是又梦到过,足以见得三马同槽之事并不是应验在马超等人的身上。”
关平又找补了一句,盯着曹操,反正曹老板的疑心病很重。
如果能主动剪除羽翼,对于己方也是不错的选择。
“哈哈哈,什么三马同槽的梦,一派胡言,孤听不懂啊!”
“曹丞相真是装糊涂的高手,在下佩服。”
关平也懒得再继续深入白扯,反正话给曹老板递过去了,该怎么处理,是他的事情。
现在种下一颗疑心的种子,不知道要什么时候生根发芽呢。
“对了,不知曹丞相来我长安城下相见,可是有事要说?”
“你能夺得长安,我当真是有些意外。”
曹操很快便调整心神,看来自己身边必有细作。
回去正好让校事清查一二,以免发生行刺之事。
因为他行刺过董太师,故而对待自己的人身安全很是看重,否则也不会整一出好梦中杀人,来吓唬侍从。
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在他睡梦中靠近自己,意图谋不轨。
“还是多亏了钟繇忠心于丞相,担忧曹丞相的安危,才会被我所蒙骗,
不知道此人有没有被曹丞相问责啊?
如果被问责,那我可得替他求求情,此人虽然脑袋不灵光,但贵乎对待一片忠诚之心呐。”
曹丕饶是有涵养,也听不得关平的这番言论。
夺笋啊!
实乃杀人诛心之言,变着法子羞辱钟繇。
偏偏还被他贴上叛军的身份,此人的计策多损啊!
“关定国,你勿要太过猖狂。”
“不懂礼数,得先叫我大哥才行!”关平似笑非笑的看着曹丕。
“哼。”曹丕一甩衣袖,不搭理关平了。
骑着战马,远在后面的钟繇只听了一个耳音,不用想,他便是被关平给点名了。
“此事就不牢关贤侄劳心费力了。”曹操眯着眼睛:“此行前来长安,是想要与关贤弟借个道。”
“借道?”
关平大感意外,着实没想到曹老板会说出这种话来。
“对不起,战马与姑娘概不外借。”
“关贤侄,我说的可是借道的事。”
“曹丞相,我说的也是借道的事情。”
曹操眯着眼睛,笑了笑:“既然关贤侄已经婉拒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就此别过。”
“曹丞相慢走,天冷了,小心路滑。”
“哈哈哈,我倒是期待着关贤侄,能够再送我一程。”
“哈哈哈,曹丞相,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就此别过,不远送了。”
“可千万别跟上来,要不然我就得给我堂弟报仇了。”
“曹丞相还是慢些走,蒲津渡的桥已经被我拆了,船也被我给烧了。
天气再冷一些,你就能趁着结冰趟到黄河对岸,进入河东郡。”
关平高声嚷道:“贤侄我为了让丞相慢行,免得摔倒,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曹操坐在车架之上,冷哼一声。
此子不仅有勇有谋,还是个口舌伶俐之辈,断不可久留。
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引诱关平出城,给他机会追击自己的。
他本就派人前往蒲津渡探听消息,顺便让河东郡太守做好接应准备。
反倒是提早听到了这个消息。
如此看来,己方缺乏渡河的工具,大军还要滞留在黄河岸边。
天气越发的寒冷,冬衣可是不足,这下子真的要给关平制造追击的机会了。
“丕儿,可是你透露给关平那件事的?”曹操问了一句。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密谈。
骑着战马的曹丕急忙拱手道:“父亲,儿也不知道关平是从何得知此事的。”
“你们说了些什么?”
“大抵就是言司马仲达有鹰顾狼视之姿,善于隐忍,恐会危急你曹家,
儿觉得此乃离间之计,故而未曾理会。”
曹丕解释了一句,瞥了一眼旁边跟随的司马懿。
“仲达,你觉得关平方才所言,可是有道理?”
曹操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臣惶恐。”司马懿先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臣绝无二心,若是丞相觉得我有不忠之处,大可让称辞官,隐居乡里。”
“仲达,我自是信你的。”曹操摸着胡须叹了口气道:
“我只是有些失望,方才你没有挺身站出来,斥责关平。”
“未得丞相之命,臣不敢造次。”司马懿又一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第0814章曹操称王(求月票)
天气越发的寒冷了,曹军士卒缺乏冬衣,物资大多在长安城当中存着呢。
司隶校尉钟繇脸色很差,尤其是他们到了黄河渡口,蒲津渡。
此乃进入关中的第一锁钥,被称为关中的侧门。
因为黄河经常改道,故而从建桥以来,都是浮桥。
如今铁索上的板子被撤了,甚至连铁索都被砍断,只剩下几根。
从长安绕路,走泾阳,过泾水、洛水、大军才走到蒲津渡。
曹操从车架上下来,被许褚扶了一下,望着缓缓流淌的黄河水,以及被破坏的浮桥。
“关平那小子果然出手狠辣啊!”曹操摸着短髯笑了两声。
周围的人没有人搭言。
放眼过去,岸边只有一叶扁舟,当初赤壁之战前,饮马长江的时候,战船数也数不清。
到底是那个时候,自己才渐渐开始衰败的。
如今接连战事不如意,刘备反倒老了老了,开始崛起了。
难不成这才是大器晚成!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当一个人站在黄河边的时候,心中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因素。
“长安城可是有动静?”曹操沉默良久之后问道。
“回丞相,并无动静。”
“此子一向喜欢弄险,此次未免也太谨慎了。
若我是关平,定然会趁此机会来袭我后队。”
曹操叹了口气,白给他的机会,他都不用。
“想必他是有自知之明,不是丞相对手,故而不敢前来追击。”主薄刘晔说出了可能性。
反倒是曹老板叹了口气道:“此子知进退,难能可贵啊,尤其是在取得一系列战事的胜利当中。
这点我不如他!”
“丞相,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关平他只是自觉不是丞相的对手,
又拿下重镇长安,不想在节外生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主薄刘晔诉说着自己的观点,关平他就是有心那也无力啊!
丞相早就做好了防备,专门等着关平来袭。
“则,军中士卒如何?”
“丞相,不是很好。”于禁面色凝重的抱拳道:
“军中不知怎么就传出一股流言,说只要过了黄河,就永远回不了家了。
故而大批汉中籍贯士卒有了想要逃跑的心思,逃走的人,只抓住了一半左右。”
“此事不会无风不起浪。”曹操沉吟了一句摇头道:“难不成这便是关平让我慢些走的缘由?
给他足够的时间在派遣细作在军中散播谣言。”
曹操摇摇头,哑然笑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玩攻心之策呢。”
于禁可没有曹操这般从容,军中不断出现逃卒,是一件极其影响军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