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过去，战斗落下帷幕。
北蛮骑兵围住了安泰公的马车。
下一刻，为首的北蛮将领打开了这被封闭的马车车厢，放出了被困在里面的安泰公。
当安泰公徐怀仁从马车里出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北蛮骑兵，不由发出了十分刺耳的笑声。
“走！”
安泰公徐怀仁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北蛮骑兵，似乎是很满意这些人的态度，大手一挥，就跃上了他自己的坐骑。
很快，潜入大唐境内的北蛮骑兵就汇合了一处，化作一道洪流，向南飞驰而去。
沿途凡是这一道洪流经过的村镇，都在这一道洪流下化作了废墟，村镇内的百姓，无一例外，全都被杀。
等燕王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传本王号令，备战！”
北蛮潜兵入境，袭杀大唐百姓，这是不能忍的。
同一时间，徐老爷子也收到了消息，第一时间让人找了堪舆图来。
“这里，这里，这里……”
“该死！”
看完了堪舆图，徐老爷子的脸色就变了。
“关廷！”
“末将在！”
听到徐老爷子的召唤，关廷连忙应声。
“从现在起，黄风给你！”
“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得出城作战！”
“只要八牛弩还能用，那就一直凭借八牛弩守城。纵然是北蛮驱使我大唐百姓前来，只要进入八牛弩阵的射程，都给我射！”
“这是军令！”
“末将领命！”
关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肯定是出事了。
“老大，喊上老二和老三，我们回家！”
徐老爷子直接抄起自己的长枪，大步出营。
“爹，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北蛮骑兵的目的地是咱们那儿？”
“九成九！”
徐老爷子也是懵逼的很。
北蛮潜伏数千骑兵进入大唐境内，不去袭扰京城一带，反而往襄邑府的方向过去，这简直就是不合常理。
可不管是不是合乎常理，徐老爷子从这一支北蛮骑兵的南下路线，基本断定，他们的目标就是安顺县。
安顺县有什么？
难道是北蛮王因为死了两个儿子，打算报复他们的家人？
“爹，你是奉旨镇守黄风口。你若离开，岂不是授人口实？”
徐老大望向自家老爹，“不如，就我们兄弟三人回去！”
“说什么屁话？”
“老子镇守黄风口，守的是大唐百姓，不是别的什么人。”
“但在大唐百姓之上，是我们的家人！”
徐老爷子冷笑出声，“真当老子稀罕这狗屁的爵位？走！”
“好嘞！”
听到自家老爹这番话，徐老大打心底松了口气。
刚才跟他爹说那番话，不过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一番试探。因为徐老大挺怕他爹因为骤然得了爵位，就有了什么想法。
万幸，他爹还是他爹。
当然，跟万幸的是，他爹没有察觉他这试探得心思。
不然的话，徐老大估计自己跑不了一顿板子。
回援灵水村，徐老爷子没有带一点点兵马，毕竟他们必须昼夜兼行，寻常的骑兵根本就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最重要的是，此番回去，如果徐老爷子的猜测是真，那么，少不得一番恶战。
徐老爷子并没有任何理由，让别人的爹，别人的儿子，别人的丈夫，为了他们家的事情，去拼命。
第375章 狼烟起
茂源县，地处襄邑府和东麟府的交界处。
自襄邑府开始推广官营马车以来，往返襄邑府和东麟府的客商多了很多。
而在茂源县落脚的行客，自然也跟着多起来。
本来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县城，因为这频繁的商贸往来，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官道上，络绎不绝的车马来来往往，路边的茶水铺，不时有车马停下来饮一杯茶，歇歇脚。
“北蛮子来了！”
“快跑啊！”
凄厉的喊叫声忽然传来，数人骑着马从东麟府的方向飞驰而来。
“快跑啊！”
“北蛮子来了！”
马上骑士飞驰而过，边跑边喊。
官道上的客商和车马行人听到这呼喊，先是一愣，继而疯狂向着道路两侧的山林跑去。
至于货物？
这个时候，要命还是要钱，需要考虑吗？
只是片刻时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官道，瞬间清净了。
路边的茶水铺子，更是一片狼藉。
有人跑进了县城，有人躲进了山林。
然后，不管是进了县城的人，还是躲在了山林中的人，都感到了大地一阵阵的颤动。
北蛮子，真的来了！
“封闭城门！”
“鸣锣！”
茂源县的镇军校尉李敢第一时间下达命令。
没人知道北蛮子是怎么出现在大唐疆域之内，但凭借一县的镇军，根本不可能拦下北蛮子的数千骑兵。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茂源县城。
“点狼烟！”
狼烟，也就是烽火传讯。
自燕王镇守北地，二十年来，北地再未燃起过狼烟。
而今，狼烟又起！
李敢不知道为什么北边没有传来狼烟，也不知道为什么北蛮骑兵会忽然出现在茂源县城外。
他只知道，如果北蛮攻城，唯有死战。
然而，北蛮骑兵自茂源县城下绕城而走，一路向南。
茂源县令楚修言在接到信报的第一时间，便提了剑，上了城墙。
“不对劲啊！”
楚修言望向旁边的李敢，“李校尉，你觉得这北蛮子是要去做什么？”
“安顺县！”
李敢猛地抬起头来，“北蛮应该是要去安顺县。黄风口！”
“来人，击鼓！”
“不能北蛮子就这样去了安顺县，不怕死的兄弟，随我出城！”
李敢猜到了北蛮骑兵的目标，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下达了出城迎战的命令。
黄风口，徐老二连斩北蛮两个小王子，并不是秘密。
相反，为了振奋士气，这消息早已传开了。
此时此刻，北蛮骑兵诡异地出现在这里，一路向南，这分明就是要对徐家的老弱妇孺下手。
乍一看，这事儿跟他们无关。
可，人家徐家的男丁在黄风口镇守，为大唐守关，护的是他们这些人的安全。
若是眼睁睁看着徐家的妇孺死在北蛮骑兵的刀下，他们还算个人吗？
李敢三言两语道明了原委。
茂源县的镇军大半出列。
他们是镇军，职责是守城。但一旦北边战事吃紧，他们也得上战场去拼命。因为徐家父子的所为，他们不用去拼命。
如今，北蛮意图报复，他们岂能坐视？
“楚县令，县城便拜托您了！”
李敢对这楚修言三拜，然后便甩着三百多镇军冲出了县城。
茂源县不大，守备镇军不过五百之数。
当然，其中还有部分老弱。
此刻，能有三百多随着李敢出城，已经算的是茂源县能战镇军的全部战力。
“不要玩儿命，我们的目的是拖住他们！”
狼烟已经升起，只要拖住了这些北蛮骑兵，给府城留下了应对的时间，那么，这些北蛮骑兵将有来无回。
……
北蛮骑兵的统领者，如今是一身女装的安泰公徐怀仁。
但此刻的徐怀仁，只是盯着安泰公的皮囊，内里的思想早已换了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不知死活，都杀了！”
在发现茂源县的镇军出城后，这个换了思想的徐怀仁猛地挥了挥手。
然后，一百北蛮骑兵从大队中分出来，向着李敢率领的三百多茂源县镇军冲锋杀来。
“防御！”
随着李敢的一声喊，三百镇军立刻列阵，并且支起了长长的拒马枪。
拒马枪，是大唐步卒为迎战北蛮骑兵专门弄出来的，其实就是用一根长木头，削剪出一个锋利的尖头。
一旦步卒遭遇马队冲锋，就会迅速抬出拒马枪，撑在地上。
若是马队无视拒马枪的阻拦直接冲锋，那必然落得一个人仰马翻的下场。
而若是马队绕行，便会遭到兵卒短弩的拦杀。
因为北蛮倾全族之力而来，李敢在收到消息时，就开始对麾下镇军兵卒的训练。
若是以前，没人会理会李敢的操练。
但现在，恰恰相反，所有人都恨不得能多练上几天。
毕竟，现在操练，为的是上了战场，能够活下来。
拒马枪撑起，北蛮骑兵果然选择了绕行。
李敢果断挥手，弩箭速射。
射人先射马！
没有了战马的北蛮骑兵，面对大唐的步卒，就是个渣渣。
一百北蛮骑兵，没有覆灭李敢的三百镇军，反倒是半数丢了性命，至于剩下的，虽然没死，但却失去了坐骑。
“杀——”
李敢怒吼一声，身先士卒，挥刀冲锋。
他对面的北蛮士兵也挥着刀子跑起来，准备跟李敢对刀。
然而……
“噗！”
李敢抬了抬手，手中的弩箭干脆利索地射穿了这人的胸口。
“渣渣！”
刀对刀？
你当老子是傻的啊？明明可以更省力气地干掉你，又怎么可能耗费这个体力。
战场之上，节省每一分力气，都能多一份保命的希望。
这是李敢老爹总结下来的经验之谈。
而他，则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茂源县的镇军。
于是，一百北蛮骑兵全军覆没，而茂源县的镇军，无一伤亡。
所有人都跟着李敢有样学样，挥刀向前冲，但在跟北蛮士兵接近时，都是扣动了弩弓的扳机，用弩箭将对方射杀。
“无耻的唐人！”
换了芯儿得安泰公徐怀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一阵咒骂。
“大祭司！”
“要不要末将带一队人去？”
护卫在徐怀仁身边的一名北蛮骑兵恭声开口。
第376章 我名李敢大唐 李敢
“去！”
“屠了这座城！”
被称为大祭司的安泰公徐怀仁抬手一挥。
而随着他的挥手，本来正在南下的北蛮骑兵洪流很快停了下来，然后，所有的北蛮骑兵调转马头，重新整队，注视着后方的李敢等三百多茂源县镇军步卒。
“杀——”
领队的北蛮将领猛喝一声。
北蛮骑兵立刻驱使着身下战马，缓缓跑动起来，战马的速度慢慢加快，加快，再加快。
“防御——”
李敢看到北蛮大队骑兵回身杀来，跟着就是一声怒吼。
他的本意只是骚扰一下北蛮骑兵，延缓一下对方的南下速度。可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对方居然干脆停下来，要将他们全灭。
而这个时候，撤退回城根本来不及，面对骑兵的追杀，步卒一旦乱了阵型，将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为今之计，唯有死战！
拒马枪被撑在地上，枪尖斜斜地指向半空。
而这一次，北蛮骑兵没有绕行，而是无视拒马枪的阻隔，直接撞了上来。
战马哀鸣着倒地。
拒马枪崩断。
一个个北蛮骑兵从马背上腾空，人在空中，挥着胡刀向着茂源县步卒的阵列挥刀斩下。
“射！”
李敢站在队列中，看着腾空的北蛮骑兵，果断下令。
弩箭齐射。
所有腾空的北蛮骑兵尽数中箭，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可经过这一轮冲锋，最前方的拒马枪尽数崩断，但后面的马队已经到了近前。
“一队，退！”
三百步卒，分作三队。
拒马枪，自然也有三队。
在李敢的号令下，茂源县三百镇军步卒的队形不乱，之前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一百多人迅速退到队伍后面。
拒马枪重新竖起。
又是一波同样的操作。
然后，二队，再退。
最后的拒马枪竖起。
非但如此，所有弩弓的箭矢已经消耗完毕。
“死战——”
李敢拔刀，做好了随时挥刀的准备。
北蛮骑兵的第三队冲到了近前，撞上拒马枪，战马哀鸣着倒地，马背上的北蛮骑兵依旧是腾空挥刀。
而这一次，没有弩箭攒射。
北蛮骑兵坠入了茂源县镇军的队列。
血花飞溅！
厮杀在顷刻间爆发。
等到李敢带人将这些坠入队列中的北蛮骑兵杀绝，他们已经被北蛮骑兵给团团包围。
为首的北蛮将领望着李敢，面露肃然，胡刀扬起：“来将通名！”
“我名，李敢，大唐，李敢！”
“北蛮子，记住你爷爷的大名吧！”
李敢森然冷笑，然后一声厉喝：“杀——”
大唐男儿，何惧一死？
两百多人，挥着刀，向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