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洋洋洒洒骂了他几百字后,才算是问了句正经的,问永平帝,这事儿要怎么处置?
在奏折的中央,徐老二不忘加上一句,安泰公徐怀仁已经在茂源县城外被镇军校尉李敢于三千北蛮的护卫下,一刀戳死了。
然后,徐老二就是一顿大白话,盛赞了李敢的有勇有谋,顺带拍了永平帝一番马屁,说是圣天子治下,一城镇军校尉都能如此精忠报国,国之幸甚,大唐幸甚。
全文用词,大白话居多,偶尔拽几句文。
之乎者也?
徐老二学过,但回家干这些年农活,又全都还给当初教他读书的先生了。
为啥不是徐老爷子上折子?
因为这会儿的徐老爷子还在黄风口关隘镇守,这些事情,一概不知道。
徐老大看了徐老二的奏折,初看觉得这兄弟太不把皇帝当回事。但转念一想,徐老大就竖起了大拇指。
“老二,有你的!”
“不错啊,长进了!”
如此一片奏折送上去,永平帝只要不是白痴,就会看出来,他这兄弟就是个实在人,有啥说话。
所以,这折子的真实性,那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折子上说的事情,本来就是真的。
无非就是安泰公跟北蛮勾搭这事儿,可能存在问题。
好吧,就算是真的存在问题,可作为一个不了解情况的旁观者,徐老二的推测合情合理,没有任何的毛病。
“大哥也觉得我文采长进了?”
一听自家大哥的言语,徐老二那叫一个欢喜。
“呃……”
徐老大瞧着自家兄弟的样子,心道,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算了,不管了,反正目的达到就成了!
“确实大有长进,继续保持!”
徐老大决定啥也不说了。
徐老三则是摇摇头,叹息一嗓子,迈步也走。
“老三,你啥意思啊?来来来,你来给二哥润色一下!”
徐老二一把就扯住了徐老三,将自己写好的奏折往徐老三的面前一推。
“二哥,你这是强人所难啊!”
徐老三又不是啥也不懂的小白。
他大哥都这么说了,让他二哥眉飞色舞的,他要是说不好,岂不是要被二哥和大哥混合双捶?
“不是小弟拍马屁!”
“二哥你这份折子,增之一字,则太多,减之一字,则太少。就现在这样子,完美!”
徐老三的求生欲是满满的。
要解决眼前的问题,对他一个读书人来讲,这叫事儿吗?
徐老三随口一记彩虹屁送上,美得徐老二立刻让人将奏折封了,快马送往京城。
这可是紧急军报,十万火急。
按照大唐军令,这等程度的军报,可以走八百里加急,甚至不需要逐级上报,可以直接越级上报。
当然,如果最终被证明这份军报的确是很重要,那么,传出军报的人,就是头功。可若是最后证明这军报有问题,那么,传出军报的人,可能就得遭!
不过,徐老二没想这么多。
他只知道,安泰公徐怀仁是以北蛮大祭司的身份统领的北蛮骑兵南下。目标是大唐龙脉,这是北蛮俘虏的一致交代。
至于北蛮人提到的啥锦鲤,直接被徐老二给选择性遗忘了。
因为他猜测,这锦鲤很可能说的就是他家小妹。
所以,这事儿就当忘了吧!
“将军,您对李敢真的是太好了,大恩大德,李敢没齿难忘!”
“老李,你这是做啥啊?”
在奏折送出去后,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李敢就给徐老二跪下了。
吓得徐老二抬手一挑,就把李敢给送到了半空。
于是,非常严肃的感恩立誓环节,就被徐老二给弄成了喜剧。
李敢被徐老二不经意地以一挑,人在天上飞,哇哇叫个不停,最终落地时,还是被徐老二搭了把手,才没有一屁股摔在地上。
“老李,拜托你,下次别整这些,吓老子一跳!”
徐老二很是嫌弃地望了李敢一眼,“我跟你讲,我看你这人很对我脾气,要不,咱俩结拜吧!”
想到他爹的义结金兰,徐老二觉得自己其实也是可以搞一搞。
“这,合适吗?”
“啥不合适的?以后,你就是我二弟了!”
“二哥,那我呢?”
徐老三表示不开心了。
徐老二大手一挥,道:“咱们各论各的。要不,老三你也来凑个热闹,咱仨一起结拜了?”
“……”
李敢更懵逼了。
他一个大老粗,小县城的镇军校尉,跟勇武郎将结拜,可以说是因为他们都是粗汉子,这要是再加上一个解元郎,他很有压力啊!
“不错嘛,算我一个!”
没等到徐老三的回答,徐老大先开口了,“干脆,咱们一起结拜吧!咱们兄弟三个,加上李敢兄弟,咱们也凑四个!”
他爹一个人被结拜了三个异姓兄弟。
他们兄弟三个人,找一个异姓兄弟结拜,挺好。
至于为什么要拉着李敢结拜,一方面的确是对李敢的认可,另一方面,也是用这种方式报个恩。
如果不是李敢带着茂源县的镇军出城,拖延时间,并且弄死了安泰公徐怀仁,那么,北蛮骑兵必然长驱直入,直奔安顺县。
若真的是如此,即便是徐老二骑着汗血宝马,也怕是要晚上一步。
可以说,他们欠了老大的恩情,不单单是李敢,还有茂源县战死的那些镇军。
即便他们是守土有责,但,他们作为守城镇军,根本就没有必要出城迎战。
这份情,得认,得还!
等战事结束,他们必须逐一登门,该帮的帮,该做的做。
第389章 赵二 见过圣女殿下
大唐太祖皇帝的寝陵。
劫运道圣女杜清若带着人进入墓室没多久,便发现他们走到了尽头。
确切的说,这所谓的太祖皇帝的寝陵,根本就是个假墓,是个衣冠冢。
在墓室的中央,有白玉石打造的王座,王座上放着一套龙袍。
除此之外,整个墓室里空空荡荡。
占地广阔的墓室,居然是空的!
“这不可能!”
杜清若的脸色有些狰狞。
万般谋划,到头来居然是一场空。
据闻,大唐太祖皇帝为了打造他的寝陵,在这西山中动用了数万死囚,历时十年才算完工。
可现在,墓室里居然空空如也。
“圣女,会否是阴阳墓室?”
负责带人打开墓道的劫运道门人小声开口,“属下听闻,曾经有帝王打造阴阳墓室,阴墓在上,为假墓,阳墓在下,为真墓!”
“那还等什么,赶紧挖啊!”
杜清若很急。
朝廷的大军很快就就会抵达这里,届时,他们这些人就是瓮中之鳖。
“圣女,这,属下办不到啊!”
这人苦着脸,指了指脚下,“咱们的脚下,都是成块的青石,密丝合缝。没有重锤在手,就凭咱们手里的这些家伙什,根本无法破开这一层青石板!”
“等等,不对!”
杜清若猛一挥手,道,“史载,太祖皇帝驾崩,停灵三日,第四日入葬。是日,封闭墓室,落下断龙石。”
“如果假墓在下面,那么,不可能一日时间将阳墓封闭到现在这个程度。”
“找,到处找,肯定有机关!”
杜清若立刻催动手下开始在墓室里敲敲打打。
这墓室的上下四方,全都是一样的青石板铺就,单凭肉眼,真的是很难发现哪里有什么异常。
于是,劫运道众人只能挨块青石敲打,寻找可能的机关。
别说,这一敲打,还真的被他们找到了一处机关。
等杜清若一帮人费力地推开侧壁的一块足有一人高的青石板,终于看到了一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走!”
杜清若当即挥手。
然而,没等劫运道的众人走过多远,就已经有人开始头晕眼花,意识不清。
“圣女,属下不成了!”
“这阳墓的浊气未清,不能再往前了!”
听到手下这番话,杜清若却是摇摇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后方,示意承受不住的人赶紧退回去。
杜清若则是憋着一口气,忽然开始加速,狂奔向前。
作为高手,杜清若憋气的能力自然是不差的。
而她这一番狂奔,最终没有找到太祖皇帝的墓室,反倒是冲出了这长长的墓道,站在了一片笼罩着雾气的坑谷中。
杜清若止住脚步,打量着眼前被雾气笼罩的坑谷,然后,她就止住了脚步,在这坑谷之中,居然数不清的白骨堆积。无数的白骨铺在地面上,一直向前延伸。
杜清若瞬间明白,这里的白骨,就是当初给太祖皇帝修建寝陵的死囚。
都说太祖皇帝仁德,然而,数万死囚全都暴尸于此。
大唐律法,死囚,哪怕是被斩首,也是允许家属收葬的。
但这数万死囚,愣是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杜清若看着眼前的堆积着的无尽白骨,已然打定主意,等她离开这里,定要将这里的位置记下,将那假仁假义的太祖皇帝的真面目昭告天下。
但在此之前,还是要找到太祖皇帝墓室所在,断了大唐龙脉。
杜清若在原地观察了下,无法确定太祖皇帝的墓室到底在何处,只能采用本办法,沿着这一处坑谷的边缘一点点寻找。
然后,杜清若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在这坑谷的四周围,发现了不知道多少的洞口。
到底哪个洞口才连通太祖皇帝真正的葬地?
一个个去找?
杜清若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找到真正的葬地,自己先就被这一个个墓道里的浊气给毒死了。
“此等人物,也配号称仁德?”
“我呸!”
杜清若忍不住在坑谷里破口大骂。
“他不配,你们配?”
在杜清若破口大骂的瞬间,有人回应了。
赵秉炤赵二老爷从坑谷上方飞掠而下,站在了杜清若的跟前。
“赵秉炤!”
杜清若看到赵秉炤的瞬间,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毕竟,赵家之财,富可敌国。而赵家二老爷更是乐善好施,有莫大的善名。
劫运道的人不是没想对赵家下手,可赵家实在是太显眼。若朝廷不曾对赵家下手,赵家一旦出了大变故,他们劫运道必然被朝廷围剿。
朝廷是不可能看着他们劫运道得了赵家之财,从容花用的。
“见过圣女殿下!”
赵秉炤微微一笑,向着杜清若点了点头。
“你什么意思?”
杜清若很不解,不懂赵秉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据她所知,赵秉炤应该是在襄邑府安顺县三河镇,而且,应该是在养伤。
可现在,想到赵秉炤从坑谷上方飞掠而下的从容洒脱,杜清若莫名感觉一阵惶恐。赵家二老爷,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没什么意思,只是来告诉一下圣女殿下,你们弄错了大唐龙脉的的位置!”
“不可能!”
杜清若厉声回应。
赵秉炤继续笑着,道:“圣女殿下不妨想想,太祖皇帝连自己的真实墓葬都藏得这般隐秘,又怎么可能让大唐龙脉这种关系到大唐命脉的东西闹得人尽皆知呢?”
“虚虚实实,所有人都认为这不可能是真的龙脉,那么,这就很可能是真的龙脉!”
“反之,也是一样的!”
“圣女殿下以为呢?”
赵秉炤笑眯眯说完这番话,等着杜清若的回应。
杜清若沉默了。
半晌,她才缓声开口,道:“那你说,大唐龙脉在何处?”
“这个,赵二不过是一介商贾,怎么可能知道呢?”
“倒是圣女应该想想,贵教道主,有神鬼莫测之术,难道也不知道龙脉所在?”
“你的意思是说,道主是故意让我们来这里的?”
“兵者,诡道也!”
赵秉炤摊了摊手,“劫运道沉寂百年,忽然要行逆天之举,圣女难道就没想过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第390章 从没见过如此能忽悠之人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赵秉炤赵二老爷的话,就如一根刺,一下就扎进了杜清若的心房,让她内心的某些信仰发生了动摇。
沉寂百年,忽然要行这逆天之举,道主的说法是,时机到了。
可时机这东西,她不知道,也看不出来。
若是让她自己来分析,那么,杜清若觉得,现在被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毕竟,大唐并未出现丝毫动乱的迹象。
虽然南北二营三十六卫已经今不如昔,可大唐还有燕王,有西北镇军!
最重要的是,之前的数次天灾,虽然朝廷的处置有所延误,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