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爷子眼见自家大儿子的表情，赶忙补充了几句，道：“你别给老子画蛇添足，不准去算计燕王，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
徐老大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家老爹莫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虫子？他这才想着要不要算计一下，让燕王先对他们出手，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反击。
去年黄风口的最后一战，那惨烈的画面，无数次在徐老大的脑海中浮现。而那一切，本是可以避免的。
北蛮大军撤离，燕王却没有派出兵马跟踪监视，更没有分兵协防黄风口，这才导致了那最后一战的惨烈。
那一战，若非他们襄邑府的镇军死战不退，与他们父子同生共死，他们父子早已经是横尸在黄风口关城外。
“老大，爹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爹心里也不痛快。”
“但现在，不是跟燕王翻脸的时候。”
徐老爷子叹了口气。
燕王的确是有错。
但错的更大的是这个朝廷。
而且，如今北蛮的骑兵还在龙熙府到处为祸，燕王带着三千旋风骑到来，正好去对战外敌。
再有，驻守龙熙府的西北镇军，也需要燕王去整合。
“爹，燕王在龙熙府素有威名，你就不怕他到了龙熙府，掌控了西北镇军，养虎为患？”
“他，毕竟是皇族！”
“咱们现在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造反！”
徐老大觉得他爹有些妇人之仁了。
徐老爷子笑了笑，道：“西北镇军的确是很强，但是，西北镇军也都是娘生爹养啊，他们也有家人，有媳妇儿，有儿女。”
“如今，西北镇军多数人的爹娘家人都逃到了襄邑府、祁峰府和东麟府。”
“你说，燕王再能耐，能让这些人抛家弃子么？”
“所以啊，老大，你要学会看长远。”
徐老爷子并不担心燕王坐大。
燕王的根基是旋风骑，他虽然是西北镇军仰慕的人，但是，他们父子差吗？去年的黄风口一战，他们父子的战绩威望，早已压过了燕王。
“还有，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咱们父子，可不比燕王差！”
第562章 茫然
对燕王，徐老爷子的态度是真的纠结。
他是陆叔的记名弟子，而燕王跟陆牡丹的关系，让徐老爷子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再有，李念那小子整天跟福宝在一处，瞧他师姐的意思，明显是想撮合他们，还有燕王，老早就有点这个苗头。
这要是将来真的有啥事儿，他咋面对这些？
徐老爷子心里苦啊！
……
燕王带着三千旋风骑一路直达靖边城，还没抵达靖边城，他就已经知道了靖边城的情况。
知道徐老爷子带着徐老大和徐老二占了靖边城，整合了永平帝留在这里的兵马，燕王很容易就猜到了徐老爷子的打算。
“本王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啊！”
回家，是燕王心中所想，也是旋风骑三千将士心中所想。
但很显然，龙熙府，这个时候，并不需要他们的到来。
说起来，燕王也是挺苦逼。
他真没想到这大唐的天下会在短短数日时间，就变得分崩离析。
虽然那些地方世家望族没有公然造反，但清君侧的旗帜一举起来，这跟造反已经没多少区别了。
大唐，已经失去了对诸多府县的掌控。
他的那位好皇兄，虽然还坐在龙椅上，但他的帝王之位，明显是有些名实不副了。
“王爷，咱们还去靖边城吗？”
冷刺作为旋风骑的新任副将，自然也能看出现在的局势对他们并不友好。
“报——”
一声清亮的疾呼声从远处传来，一骑快马，风驰电掣向着旋风骑这边飞奔而来。
这是旋风骑的斥候！
“王爷，武成侯有书信到！”
斥候飞快将一封信送到燕王的面前。
信，的确是徐老爷子亲笔所写。
至于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表明了徐老爷子的态度，并且明确表示，龙熙府交给燕王。但是呢，如果燕王不能肃清龙熙府境内的流窜的北蛮人，徐老爷子便会领兵入龙熙府。
“取纸笔来！”
看完了徐老爷子的书信，燕王稍一沉吟，便有了决定。
等手下人送来纸笔，燕王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诺”！
一诺千金的诺！
燕王明白徐老爷子的意思，也明白徐老爷子为什么会选择让出龙熙府。
他并不觉得自己带着旋风骑就能如何。
如果实在去年的黄风口大战之前，燕王会觉得自己有旋风骑在手，便是天下无敌。但是，现在的他明白，他，李亨，并非是无敌之人。
“王爷，这是为何？”
冷刺愕然地望着斥候将燕王的书信送走，不懂燕王为何要如此？一个诺字，若是深究，则意味着燕王在跟武成侯服软。
皇族出身，亲王之尊，战功卓越，怎能这般伏低做小？
“这是本王欠下的债！”
燕王面带苦涩。
黄风口一战，随着徐老爷子父子前去的五千襄邑府镇军，几乎死绝，而活下来的人，也都是伤残居多。
这一切，本不该发生。
但是，他的失察，导致了这一切。
更何况，他当初被地府追杀，若不是徐老爷子和徐老二千里驰援，他早就已经是个死人。
“走吧，我们直接去襄邑府，不灭北蛮，终生不出襄邑府！”
燕王也是有傲气的。
徐老爷子希望他清除在襄邑府肆虐的北蛮，但他想得更多，他要将北蛮灭族。
大唐注定要乱。
但是，不管大唐怎么乱，大唐人之间怎么厮杀，都轮不到外敌蛮夷在大唐的疆土内肆虐。
血债血偿！
三千旋风骑没有进靖边城。
徐老爷子和徐老大、徐老二在靖边城外，遥望燕王带着旋风骑过境而去，目送他们向着龙熙府飞驰而去。
“老大，供应西北镇军的粮草、军械，必须保证！”
虽然只是跟燕王远远对视了一番，但徐老爷子这次却是懂了燕王的意思。那一个诺字，将千言万语浓缩了。
“是！”
徐老大蔫蔫地应了一声。
他其实很想做点什么的。
西北镇军，可以说是大唐当下战力最强的一支兵马。毕竟，西北镇军常年跟北蛮胶着，厮杀是常有的事情。
徐老大本来的设想是，他们先拿下靖边城这边的兵马和粮草，然后接手西北镇军，一举肃清龙熙府的北蛮贼寇。
可谁也没想到，燕王居然冒出来插了一杠子。
“爹，皇帝可说了，燕王谋逆。”
“这要是燕王到了西北镇军大营，没有拿下西北镇军，您说有可能不？”
“你去做梦吧！”
徐老爷子抬手抽了徐老大一巴掌，“燕王在西北打下赫赫威名，西北镇军的将领，九成九都跟他有交情。”
“还有，你以为燕王真的就没有防着皇帝一手？”
皇族亲王，领兵在外，若真的是个没心眼儿的，怕是早就已经横尸沙场了。
徐老爷子可不认为燕王是个好对付的。
像现在这样，不发生冲突，两厢安好，这就不错了。
“爹，以后会咋样？”
徐老大没有徐老爷子这么好的心态。
第563章 要出事儿
襄邑府，安顺县，灵水村。
外界的种种消息，并没有被隔绝在外。
劫运道立国，燕王谋逆，地方世家望族举旗清君侧……
大唐各府，除却少数依旧听从朝廷号令，至少半数的府县已经在地方世家望族的掌控下选择了跟朝廷割裂。而剩下的那些府县，则是在地方官吏的掌控下，开始观望形势。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在灵水村隐居的戴铎老爷子知道了外面的变化，真的是心痛如绞。
“外敌未灭，内乱便起，鼠目寸光，鼠目寸光啊！”
戴铎老爷子一番感慨激动，人就病倒了。
福宝带着蔡妈妈去给老爷子看诊，知道了老爷子是气急攻心，也是挺无语的。老爷子都这把年纪了，本就是因为对朝廷不满，对永平帝失望，这才辞官隐退。
可现在呢，还是身处江湖，心在庙堂呢！
知道老爷子这是心病，福宝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老爷子。她在人前，到底是一个小娃娃，不敢表现得太生猛。
劫运道都立国了，万一被他们盯上，福宝觉得自己就算是老天爷的亲闺女，也架不住老天也会打盹。
在戴铎老爷子病情日渐沉重的节骨眼上，陆叔回来了。
陆叔归来，知道戴铎老爷子的情况后，也不知道用了啥法子，反正是第二天，戴铎老爷子就爬起来了，也不再忧心忡忡了。
“闺女啊，你跟李亨那个臭小子之间，到底打算咋整？”
陆叔归来，治好了戴铎老爷子，便找到了大闺女陆牡丹。
陆牡丹听到自家老爹询问，道：“什么咋整？”
“李亨已经被皇帝定为谋逆之人，夺爵，除族。他的王妃，跟他已经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不见了影子。”
“爹，我跟他，其实就是一个误会，一个巧合！”
“若是他能舍了现在的一切，我倒是不介意跟他搭伙过日子。至于别的，女儿还真的没想过！”
这就是陆牡丹对燕王李亨的心态。
两人之间若说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最初只是一场误会，一个巧合，但两人之间到底是有了一个儿子。
但若说陆牡丹非燕王不可，那就是扯淡了。
也不知道是陆叔这个当爹的教育不当，还是别的啥原因，他的俩闺女，对这个婚姻的事儿，态度都跟一般的女子不同。
陆牡丹还算好些，如陆仙儿，那可是青楼常客。
一个大姑娘，居然没事儿就往青楼里钻，你就说，糟心不？
“算了，你们都老大不小了，这事儿，你们自己搞定！”
“不过，先跟你打个招呼，你那师弟照着现在的势头继续折腾，将来，说不定要跟李亨那小子做过一场。”
“哦！”
陆牡丹望了眼不远处玩的跟泥猴一样的儿子，挑了挑眼皮，这事儿就算是听过了。
陆叔彻底没言语了。
他真的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他这样的痴情人，生的俩闺女，竟是这般的不着调。
“师公，师公，你可算是回来了！”
福宝见陆叔终于闲下来，迈着小短腿，飞快蹿到了他的跟前。
“福宝啊，咋了？有啥事儿？想师公了么？”
“有事，有事！”
福宝忙道，“师公，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可是，你说的先天之气，到底是怎么凝练的啊？”
先天，先天，咋个才叫先天？
福宝对这个东西，很向往。
确切的说，福宝现在是很有危机意识。
然而，她本能地觉得，若是自己能炼出先天之气，肯定就无敌了。
但问题也就来了，咋个才叫先天？
听到福宝的问题，陆叔更糟心了。
他知道这先天的说法，也是源自开国太祖皇帝的笔记，到底啥叫先天，他要是知道，他自己就是先天了。
“福宝啊，这个啊，得自己领悟！”
“你是有先天之姿的。加油，师公相信你一定能想到的！”
陆叔冲着福宝用力握了握拳，给她打劲儿。
福宝要真的是一个一岁多的小娃娃，也就被陆叔给忽悠住了。问题是，她是穿来人，上辈子的她，也算是小一号的精英。
当然，作为一个生长在科学环境下的四有女青年，福宝本不该相信什么后天、先天之类的说法。
但是呢，她连穿越重生这样的事儿都遇到了，科学这玩意儿，嗯，牛顿的棺材板基本是已经浮空状态了。
从陆叔这里没找到答案，福宝有些郁郁地回家了。
回到家里，福宝的右眼皮忽然就跳了起来。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娘，我右眼皮一直跳！”
福宝撒欢儿地去找到亲娘徐老太太。
没等徐老太太说话，毓颜郡主急三火四地赶了过来，道：“嫂子，不好了，出事了！”
“她小姑，你别急，慢点儿说！”
看毓颜郡主气喘吁吁的样子，徐老太太赶紧让她缓缓。
第564章 进山
然而，即便是知道了大长公主跟孔知容的谋算，福宝的右眼皮还在跳。
也就是说，她所感应到的危机，并不是来自大长公主这边。
已经被看破招式的大长公主，也的确是算不得威胁。
那么，这危险来自何方？
“宝啊，要不，你去你小舅公那里？”
徐老太太思考片刻，觉得既然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