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巴城，在这一刻，染上了血色。
倒在士兵刀枪下的有暴徒，也有一些想着法不责众的百姓。
但因为这种杀戮，巴城的混乱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控制下来。
那些暴徒，因为失去了逃窜的百姓的掩护，再无没办法在流动中制造新的动乱，只能老老实实地靠墙站着，等待身份甄别。
凡是身份存疑者，唯一的结果就是被送去挖坑。
至于可能被冤枉了的人？
赵二老爷表示，运气不好，这是命，要怪就怪老天爷吧！
至于那些在暴徒作乱过程中参与了洗劫店铺的百姓，全都会被处以一定时间的劳役。
乱世用重典！
这么浅显的道理，是个人都明白。
第694章 赵瑞 小丑竟是我自己
乱世重典！
人人都明白的道理，但明白是一回事，将这道理付诸行动，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毕竟，这需要担当！
这份担当，不单单是要心够狠，更要能承担相应的骂名，以及可能的后续清算。
李敢有担当！
但他的担当却是在另一方面。
让他跟外敌玩儿命，他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可现在，这城里的混乱，不单单是有外敌，还有许多的无辜百姓。
在李敢眼里，这些百姓是无辜的，哪怕他们参与了对一些铺子的抢夺，依旧是罪不至死。
可在赵秉炤的眼里，这些所谓的无辜，都不无辜。
在平常的时候，这些百姓抢了铺子里的东西，顶多被要求归还抢走的财货，然后判处一定的劳役，最严重的不过是流放。
可现在不是平常的时候，如果不能及时刹住巴城的混乱之风，那么，这一座城市最终将被彻底摧毁。
那些随大流去抢夺财货，然后胡乱奔逃的百姓，在赵秉炤看来，比之那些制造混乱的暴徒，罪过一点儿不差。
正是因为这些人的趁火打劫，才会让少数人的暴乱，蔓延成了全城范围的大混乱。
这个时候，就得以杀止乱。
乱不止，还是因为杀的不够凶。
“末将李敢，参见富贵侯！”
在巴城的混乱被平定后，李敢匆匆出现在了赵秉炤的面前，恭敬行礼。
“李将军，统兵，你有一套。”
“但是在平乱这一点上，你差得多了！”
赵秉炤丝毫没有打算给李敢留面子。
李敢垂着头，默默承受着来自赵秉炤的训导。
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平乱，表现有些差劲。
“末将知错！”
“知错，那就改！”
赵秉炤目光凌厉地望向李敢，“你在茂源县城外的一战，老夫也曾听闻，也是很佩服的！”
当时，北蛮大祭司控制了安泰公徐怀仁，带兵意图突袭安顺县，是李敢带兵出城，拦下了对方，更是神奇地杀死了被北蛮大祭司控制的安泰公徐怀仁，彻底激怒了那些北蛮骑兵，使他们忘了本来的使命，一个劲儿地追杀李敢。
一直到徐老二赶来，才算是救下了李敢。
那一战，被北蛮大祭司控制的徐怀仁死的太过憋屈。
如今再来回想那一战，徐怀仁的死，分明就是一个局。
属于北蛮大祭司做的局！
可惜，在这个时候，赵秉炤并不知道北蛮大祭司的身份，不然的话，他对李敢的看法，怕是要大打折扣。
“老夫，不可能长时间留在剑南府。”
“我那大外甥信任你，安排你坐镇剑南府，那么，你就得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劫运道，喜欢鼓动百姓。”
“喜欢做老鼠！”
“你若是没有办法将劫运道的人找出来，那就举起屠刀。”
“良善无辜的百姓，是不会冲着你们出手。而只要他们动手了，那么，他们就已经不再是无辜百姓，而是战场上的仇敌！”
“记住了，你的每一丝不忍，每一刻的犹豫，都是在给真正良善的百姓制造伤害。”
“那时候的你，跟这些暴徒，其实站在了同一阵营。”
“我说这些话，你明白没？”
“末将明白！”
李敢恭声回应。
赵秉炤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若他还是不明白，那他又凭什么坐镇剑南府？凭他的没有担当和所谓的仁慈吗？
“明白就好！”
赵秉炤呵呵一笑。
而他的笑，微微有些不同平常，嘴角明显带着一丝的凌厉。
熟悉赵秉炤的赵瑞明白，他师父这是又要坑人了！
而被坑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眼前的李敢。
“我很快就会离开剑南府，但在离开之前，我得看看你是如何处置被抓的这些人。”
“若是你的处置得体，那么，这剑南府，老夫便放心交给你掌控。”
“若是你的处置不当，老夫会让人替代你，而你，就跟着老夫去龙熙府打仗吧！”
当赵秉炤说出这番话，李敢顿时一脸的惊喜。
比起在江南府坐镇，他更想的是去龙熙府打仗。
相比李敢的惊喜，赵瑞傻眼了。
这一刻，他恍然明白，自家师父的确是药坑人，但坑的人不是李敢，而是他。
小丑竟是我自己！
赵瑞急眼了，他想去龙熙府啊！
“师父，我觉得吧，李将军已经很不错了，其实吧，您得多给年轻人表现的机会，得让他在犯错中成长！”
“李将军，我觉得，你一定行的！”
赵瑞急了，连忙帮李敢说话。
他呢，原本是好心，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李敢能自信一点儿，可他才开口，就后悔了。
因为李敢居然直接就开口，道：“富贵侯，末将以为，赵瑞兄弟比末将更适合掌控地方，末将愿意退位让贤，还请富贵侯能成全！”
“不是，李敢，你不讲武德啊！你！”
赵瑞没想到李敢居然直接把他给拉出了顶包。
然而，李敢则是一脸的憨厚，道：“赵瑞兄弟，你咋这么说我呢？你明明有一身的才华，大好男儿，有着一身的才华，岂能埋没了？”
“老子……”
赵瑞要气炸了。
他是真没想到，浓眉大眼的李敢，居然也是个心黑的。
“小五啊，既然李将军也这么说，那你就勉为其难，在剑南府坚持一段时间，放心，等过些时间，为师一定派人来接替你！”
“好好干，为师看好你！”
赵秉炤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赵瑞的肩膀。
“赵瑞兄弟，拜托了！”
李敢没有动手，而是郑重其事地给赵瑞行了一礼。
真，赶鸭子上架！
赵瑞看着一前一后走人的自家师父和李敢，想哭。
“师父，为啥啊？”
看着自家师父走人，赵瑞可怜巴巴地开口。
赵秉炤却只是潇洒地挥挥手，没有回答。
“师父啊，没有弟子在您身边照料，您肯定会不习惯的，师父啊，弟子舍不得您啊！”
赵瑞可怜巴巴地喊着，打着感情牌，希望自家师父能收回成命。
然而，又是浓眉大眼的李敢蹦出来，道：“赵瑞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富贵侯的，你就放心吧！”
第695章 万事俱备野人破关
“我放心你大爷啊！”
赵瑞心里狂吠，恨不能抓到李敢一顿暴捶，但面上却只能继续摆出一副苦瓜脸，希望自家师父能回头望一眼。
然而，赵二老爷走得十分干脆。
留赵瑞镇守剑南府，的确只是赵秉炤的临时起意。确切的说，是在李敢开口后，赵秉炤很软发现，赵瑞这小子的确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而且，赵瑞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也是该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眼下这个机会，正好。
于是，赵瑞就这样被自家师父给坑了。
可事实上，赵瑞最初的判断并没有错。赵秉炤最初是准备坑李敢的，给李敢好好上一课。
可谁也没想到，李敢虽然没有发现赵秉炤要挖坑，却无比幸运地出坑了。
“凭啥就得是我啊！”
赵瑞很多天都在郁闷这个。
他是真没想独当一面。
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他到底得有多脑袋长包，才会让自己这么忙？想当初，他跟在自家师父身边，每天就处理些生意上的往来，其余的时间，就是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可现在，他成了一府之地的掌控者。
民事找他，军事还找他……
就算是一头骡子，他也有歇会儿的时间啊。
可到了他这里，就是每天当牛做马了！
“师父啊，你可一定要早点儿找人来接替我啊！”
在赵秉炤跟李敢离开剑南府后，赵瑞每天的忙碌之余，就是跟老天爷祷告，祈祷他师父能很快发现没了自己在身边，生活是多么的不自在，然后就会找人来替代他，而他就能解脱了。
可惜，事与愿违啊。
李敢成功地践诺，用实际行动表明，他真的是可以把赵二老爷照顾的妥妥当当。
甚至不比赵瑞当初在赵秉炤身边的时候差多少。
在照顾人这方面，李敢明显是无师自通，天生点亮了相关的技能点。
日子过得贼舒坦的赵秉炤，也就忘了还在剑南府当牛做马的赵瑞，嗯，至少是短期内，不会想起这个小徒弟。
……
襄邑府，临峣城。
徐老三收到了来自徐老二的密信，收到这封密信的徐老三，就一个感觉，自家二哥这会儿可是玩得有些大。
毁掉关城，放野人进入襄邑府，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策略。
但问题是，一旦出了纰漏，那后果，是他们谁也无法承担的。
“干，还是不干？”
徐老三陷入了沉思。
野人那么凶残，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如果一直将野人堵在龙熙府，固然能保证一时的安稳。
可就像是自家二哥在信里说的，万一野人为了活命，选择了进山，然后意外找到一条绕路进入襄邑府或者是祁峰府，到那时，再想彻底剿灭这些野人，可就太难了。
像现在这样，布个口袋阵，将野人放进来，聚而歼之，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法子。
但问题也在这里。
把野人放进来，那就得确保一点，不能让任何一个野人逃出去。
如此战略，无疑是很冒险的。
“娘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前怕狼后怕虎的，能干成啥事儿？”
“拼了！”
徐老三在犹豫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只要做好万全准备，除非这些野人能上天遁地，否则，来多少，死多少。
徐老三当即下令，征调民夫，开工钱的那种征调。
他要在毫关外以最短的时间，挖出一条环形壕沟，堵住从毫关进来野人的前路，而在毫关两侧的山林，建起高耸的城墙，断绝野人遁入山林的任何可能。
毫关，在被毁弃的那一刻，将成为真正的死亡关口，有进无出。
随着徐老三的政令传达下去，大量的民夫聚集而来。
已经入冬的天气，大地早已冰冻，这让壕沟的挖掘进展十分缓慢。
不过，办法，永远比困难多。
在发现从地面开始向下挖掘的速度太慢后，徐老三干脆让人直接打洞，从地下开始挖掘。
地表的土壤被封冻，但地下的土壤，却没有被封冻，挖掘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同一时间，地面之上，堆上了燃火之物，撒上火油，点燃，以火烤的方式，促成了地面的解冻。
可惜，徐老三对火药的研究，进展实在是不够快。
不然的话，只要在挖好的地洞里埋上火药，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这壕沟工程的挖掘。
可即便是费时费力，徐老三依旧是创下了奇迹。
不到一个月，一条长达十多里，深宽各一丈的壕沟完工了。
为了增加野人跌入壕沟中向上爬行的难度，壕沟的边缘泼水成冰。
在壕沟建城前，山岭上的城墙要塞也被建了起来。
大量的士兵进入壕沟后方，入驻城墙要塞，全副武装，备足了弓箭、弩箭、八牛弩，甚至是投石机。
一切准备就绪，毫关就遭到了野人的突袭。
并非是徐老二让人假冒的野人，而是真正的野人。
只是，毫关内的守军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们还以为这是徐老二跟他们约定的那一场突袭。
是以，在野人攻城的时候，毫关的守军就弃城而逃了。
然后，整座毫关就化作了火海。
毫关之外的雪地里，徐老二和福宝瞧见毫关上升腾起的火焰，大眼瞪小眼，野人果然是想突破毫关。
“小妹，咋办？”
徐老二这会儿还没收到徐老三传来的消息，自然不知道毫关里已经是万事俱备。
而在毫关内的壕沟对岸，徐老三看到毫关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