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啊，我是在意的这个吗？”
赵秉炤叹了口气，“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师父，您不说，我就更不懂了！”
“平常心啊！”
赵秉炤叹了口气，“我姐活着的时候，常跟我说，做人保持平常心，世间万般皆是修行。”
“所以，她即便是被徐府的人赶出来，她依旧是不怨不恨。”
“因为徐府的人，对她，都是不相干的人。”
“然后呢？”
赵瑞点点头，他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可这跟眼前的事情，似乎不沾边儿啊！
然而，赵秉炤却在这一刻沉默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慢慢隐了去。
第220章 吐血的赵二老爷
“我娘说，别恨，别怨！”
这时的赵秉炤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徐老爷子说这句话的情景。
这话，是他大姐说的。
也就是说，在他大姐临去前，他和赵家的人，在他大姐的眼里，都成了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
“噗……”
赵秉炤猛地一口鲜血喷出，人跟着往地上倒了下去。
“师父！”
赵瑞及时地扶住了赵秉炤，才没让他摔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师父，您可别吓我啊！”
赵瑞望着面若金纸的赵秉炤，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还笑意盈盈，心情不错的自家师父，咋忽然间就变了个样子。
“我，没事儿！”
赵秉炤勉强笑了笑。
“师父，要不，咱们还是回京吧！”
“您这大外甥，这么些年都没有管过，您何苦现在来找这个不痛快？”
赵瑞扶着赵秉炤往客栈走，一边走一边劝。
赵秉炤没吱声。
现在的他，心情很复杂，整个人都有些混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些年做的这些，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别说话，让我静一静！”
赵秉炤缓缓开口，然后继续沉默。
……
徐老爷子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给他这小舅舅造成了何等重创。
反正，他这会儿是心情不错。
就如他娘说的，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乱七八糟，实在是最愚蠢无比的事情。
万幸，他虽然心情沉重了些，但日子过得还是欢乐得多。
出三河镇前，徐老爷子往糕点铺子转了一圈，买了好些糕点和糖果。
而他就这么一耽搁，居然瞧见了李拓这个憨瓜。
“这一家子咋跑镇上来了？”
徐老爷子转身进了旁边的杂货铺子，准备买顶草帽遮着脸，免得被李憨瓜瞧见，怀了他的跟踪计划。
心情大好的徐老爷子，这会儿是玩心大起，想要看李拓这一家子跑镇上干嘛。
毕竟这个憨瓜是他结拜兄弟用来针对安顺县杨氏的刀，总不能这把刀还没出鞘，就先给折了吧。
“徐老爷子，您这是——”
“嘘——”
瞅见站在铺子里的莫家老大，徐老爷子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就当不认识我啊，给我拿定草帽！”
“哦，好！”
莫老大虽然不知道徐老爷子在干嘛，但还是很听话地找了一顶草帽给他。
徐老爷子戴好草帽，正要出门去瞅瞅李拓这个憨瓜往哪儿去，就看到李拓带着一家人走进了杂货铺子。
“几位，要点什么？”
莫老大看见客人上门，连忙出声招呼。
“这是莫家杂货铺子？”
“啊，对！”
莫老大点点头。
“你是掌柜的？”
“不，我不是，我是——”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就说，本县主簿在这里，让他立刻来见！”
一听莫老大说自己不是掌柜的，李拓就打断他了自我介绍的言语，然后颐指气使地开始发号施令。
“……？！”
莫老大一听李拓的话，瞬间懵了。
他们安顺县的主簿在这里？
这是要干嘛？
他们家没干什么不法的事情啊！
第221章 还差点儿火候啊
“这位大人，不知您找掌柜的有什么事情？掌柜的家中有喜事，这一时半刻怕是来不了啊！”
莫老大先是慌了下，但想到旁边戴着草帽的徐老爷子，他就稍稍安心了。
“本官有什么事情，需要跟你一个伙计说吗？”
李拓轻蔑地望了眼莫老大，“还有，你去告诉掌柜的，跟他说，若是不想破家灭门，这喜事还是退了的好。”
“啥？！”
莫老大一听这话，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来给你家掌柜的提个醒。那李凤姐儿，有贵人瞧上了，若是你家掌柜不怕惹了贵人不快，那么，尽可以明儿继续去迎亲！”
李拓虽然彪呼呼的，但这会儿却没有傻了吧唧把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揽，而是弄出了个不存在的贵人。
徐老爷子已然从徐老二那里知道了李拓想干嘛，此刻听到李拓的话，就一个感觉，这憨瓜似乎长进了点。
可长进的有限。
这憨瓜要真的长进了，这事儿就不该自己出面。
不过，想想李拓的为人处事，徐老爷子忽然有些同情他了。
就算是要做坏事，身边却连个跑腿的狗腿子都没有。
这坏人做的，丢份儿啊。
“大人，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贵人啊？”
莫老大没有慌，而是保持了应有的镇定。
总不能这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吧。
任何事情，总得说个清楚明白不是？
“怎么？贵人的事情，也是你能打听的？你有几颗脑袋？”
李拓哼了一声，“不怕告诉你，这贵人可是通了天的。若是惹了贵人不快，你们一家子，一个都别想落个好。”
“本官也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才来跟你家掌柜的知会一声。”
“还有，你一个做伙计的，管这么多做什么？本官不想再跟你说话。立刻去喊你们掌柜的，还有，给本官准备些饭食，本官有些饿了！”
李拓冷冷地望着莫老大，态度很是嚣张。
莫老大没回应，而是望了眼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撇撇嘴，一副完全不当回事，无所谓的样子。
莫老大一瞧这个，也就懂了。
贵人不贵人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眼前这个所谓的县主簿，是真的很讨厌。
“大人，咱这是卖杂货的，吃饭，您得去饭馆，出门旁边就是饭馆子，您慢走！”
莫老大抬手指了指门口。
李拓当即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怒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本官让你去喊你们掌柜的，你一个伙计，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本官说话？”
“我给的！”
徐老爷子把头上戴着的草帽摘了下来，
李拓瞧见旁边这个被他一直无视的老农居然是徐老爷子，不由打了个哆嗦。他始终记得徐老爷子当初拿棍子打他的那一幕，徐老爷子在李拓的心里，就是凶残的代名词。
“徐，徐，世伯，您也在啊！”
李拓哆嗦着，但还是厚着脸皮，跟徐老爷子拉起了交情。
“滚——”
徐老爷子看李拓这不要脸的样子，强忍着没有把他打一顿，这憨瓜想要成为一把合格的刀，似乎还差点儿火候啊！
第222章 登门
“是，是，小侄这就滚！”
听了徐老爷子的喝斥，李拓虽然心里愤怒，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惹不起啊！
别看他现在做了县主簿，可徐老爷子是圣上赐封的七品孝义郎。尽管这只是虚职，可七品就是七品。更何况，徐老三靠了襄邑府的案首，未来前程肯定在他之上。
李拓做某些事情的时候，是真的憨瓜犯傻。
可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他还是门儿清的。
先前他跟那些个混混半路打劫徐老爷子他们，并非是他的本意。只是欠了银子，上了贼船，由不得他不去。
此时此刻，李拓心里的懊悔，真的是语言无法形容。
怪不得书上说，为人做事，要谨小慎微，不可行差踏错。
可惜，他走错了一步。
不然的话，就凭他跟徐老三的同窗之谊，将来少不得能跟着沾些光。
可现在，任重道远。
从莫家杂货铺出来，李拓望了眼他那个偶尔在某些事情上犯傻的二哥，坚定了要促成他二哥跟凤姐儿的亲事的决心。
只有两家间接成了姻亲，这关系才能缓和一二。
……
徐老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场，让李拓的想法更坚定了。
他这会儿正跟莫老大说着事情的经过，从李拓被任命为县主簿开始，一直到他二哥对凤姐儿有想法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老爷子，那我家这亲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莫老大苦着一张脸，“这，自古有言，民不与官斗！”
“这人，既然真的是主簿，我家可真的惹不起啊！”
从古至今，还真的没有几个小民百姓能跟官斗的，除非是造反的人。可造反这事儿，跟他们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放心，放心，亲事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徐老爷子呵呵一笑，“别忘了，我家老二的媳妇儿就是上李家山，跟你家老三的媳妇儿可是堂姐妹的关系。”
“你说，这事儿，我能不管么？”
“老爷子，那您咋管啊？”
莫老大想哭。
“老爷子，啥也不说了，要不，您还是去跟我爹说这个吧！”
这事儿，真不是莫老大没有血性什么的。而是，这县主簿如果真的盯上了他们家，那可真的是要命。
他们就是平头小民，哪儿能杠得过这当官的？
“成，你继续看着铺子，我去找你爹说说这事儿！”
徐老爷子提着草帽，慢悠悠出了莫家杂货铺，就往莫家在镇子上的宅院走去。
在三河镇上开了饭馆子后，徐老爷子早已经将镇子上的情况摸得溜溜熟。谁家住哪儿，家里有几口人，这些事情，基本都瞒不住他。
此刻的老莫家，可是来了不少的宾客。
莫老三接媳妇儿，这是他们家的大喜事。亲朋好友能来的，都来了，该帮忙的也都在忙乎着。
徐老爷子到来的时候，莫老爷子正巧在门口跟一个老街坊说话。
瞧见徐老爷子过来，莫老爷子也是挺惊讶的。
虽然徐家在镇子上开了个饭馆子，但徐家的人一直都住在灵水村。而不是像别的人家，在镇子上的买卖有了起色后，都会搬到镇子上来。
两家的铺子虽然离得近，但其实也就是认识，点头之交。
第223章 磨刀石
“徐老哥，你可是真正的稀客啊！”
莫老爷子跟老街坊赔了个不是，便大步迎向了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笑呵呵地迎上前，道：“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徐老哥说笑了，里面请！”
莫老爷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徐老爷子进屋说话。
徐老爷子当然不能拒绝。
他这次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把事情跟莫老爷子说个清楚明白，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莫老爷子能帮忙做点事情。
李拓这个憨瓜的水平还是差了太多，想要做一把锋利的刀，必需狠狠磨砺一番。
徐老爷子随着莫老爷子进了莫家大宅，宾主落座。
莫老爷子亲自到了茶水，道：“徐老哥，有啥事儿您让老大他们兄弟来说一声不就完事了？”
“莫老弟，这事儿，还非得我亲自来才成，若不然，有点儿对不住您！”
徐老爷子干脆利索地把事情给讲了一遍。
相比莫老大的惶惶，莫老爷子倒是淡定得很。
“徐老哥，我想你来，可不单单是为了说这点事情吧？”
莫老爷子也是白手起家的人，最初也是在村里混不下去了，才会决定出去做点小生意，先是做了货郎担，走街串巷，好些年才得了一点积蓄，在镇子上租了铺面，开了一间小小的杂货铺子。
然后，他这买卖一点点做大，终于有了今日的家业。
听闻李拓这个新上任的主簿想要抢了他家老三的亲事，莫老爷子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他能在镇子上开杂货铺子，这人脉也是有的。
对于县衙里的一些门道，他也是了解的。
主簿，的确是县衙里的三号人物。
可这事儿也是很有意思的。
因为，主簿只是吏，比起县令和县丞，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可以说，主簿这个所谓的三号人物，就是个傀儡，是个挡箭牌，是个干活儿的。
瞧瞧上任主簿，县太爷说拿下就拿下，一点都不需要含糊。
现在的李拓的确是做了主簿，可这个主簿能做多久呢？
“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