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人事,听天命啊!”
从河边回来,徐老爷子瞧见在院子里逗着福宝玩耍的自家媳妇儿,脸上的苦闷瞬间散去,换上一副笑脸,笑呵呵地到了近前。
“爹的小福宝,有没有想爹啊?”
“啊!”
福宝侧头望了望跟她打招呼的老爹,眼睛微微眯了眯,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家老爹这个微笑这么假呢?
“回来了?”
“水车修的咋样了?”
徐老太太望向徐老爷子,表情微微有些严肃。从徐老爷子说要大旱那天开始,她也在注意这天气。
有些事情,你不注意它,就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一旦你将注意力瞄过去,就会发现哪儿哪儿都有问题,都不对劲。
如今的徐老太太也是坚信了这天要大旱。
“顶多五天时间,第一架水车就能立起来。”
“只是,听大力说,他们家老爷子觉得今年的大旱能跟二十年前那场大旱相比。”
第246章 福宝 又是我的锅
“虾米?要大旱?”
躺在凉席上的福宝瞬间懵逼。
仔细回想了下,好像从天气变暖和后,他们这里的确是没下过什么正儿八经的雨。对此,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对!
好像,这一段时间,为了能不用待在屋里,她一直都在盼着好天气,可以到院子里来耍。
难道,又是我的锅?
福宝赶忙开始祈祷,祈祷老天爷赶紧下场雨。
这个年代,可是靠天吃饭的。
若是一直不下雨,庄稼都干死,山里的草木也遭不住,随便一点儿火星就可能酿成老大的山火。
后世的时候,那个亚马逊森林大火,澳洲大火,美洲大火,好像都是因为天气太热引发的。
光是想想视频里那滚滚的浓烟,都让人感觉心里发慌。
虽然福宝在努力祈祷,可她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管用。
她虽然是老天爷最疼爱的崽儿,可这求雨的事情,不是小事儿。
这就像是儿女对父母提要求,你要个棒棒糖、小玩具什么的,价值不高不说,而且随便找个便利店或者超市就能达成心愿。
可若是你开口就跟父母要什么车子、房子,就算你父母家财万贯,也不可能随便就从路边给你弄来这些。
更何况,你父母还未必会同意你这请求。
在福宝看来,她现在想要老天爷下一场雨,就属于比较大的要求。
瞧瞧这天空,一碧如洗,连个云丝二都没有,想要落一场雨,哪儿有这么容易?
不过,还是祈祷吧!
福宝专注地祈祷着,结果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徐老爷子和徐老太太瞧见福宝睡着了,也就不在院子里说话,而是抱了福宝回屋。
立春则很快去收了凉席,做了下清洁,送回屋里,免得凉席在外面被阳光暴晒变烫。
……
福宝做了个梦。
梦里,她一直在跑,在烈日下奔跑。
阳光炽烈如火,晒得她感觉要脱水。
天空不断有云朵飞过,偶尔也会有云朵遮住太阳。
然而,就是没有雨。
等到福宝从梦里惊醒,她浑身都给汗湿了。
“乖宝,乖宝!”
“是不是做噩梦了?”
“乖乖,别怕,别怕啊,娘在这里!”
徐老太太柔和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福宝的耳中,福宝的意识渐渐清醒。
对,她做噩梦了!
从很早的时候,福宝都不做噩梦了。
作为老天爷最疼爱的崽儿,她很少会做噩梦。而每一次噩梦,都是一种预兆。
也就是说,今年真的要大旱。
而这一场大旱,并不是她惹来的。
虽然庆幸这不是自己的锅。
可是,一场不可避免的大旱终将来到,这让福宝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大旱之年,颗粒无收。
对于这个年代的百姓来讲,不管是旱灾,还是水灾,都是让他们绝望的灾难。
然而,面对这老天降下的灾难,福宝也是无能为力。
她只是老天爷最疼爱的崽儿,划重点,是“崽儿”。
这个世上,真正掌握一切的是老天爷。
……
天依旧很晴朗,一天接着一天。
村里村民们抗旱的工作已经是从早到晚地开始了。
即便是有了水车,但不见半点雨星的灼热天气,让所有人都变得有些暴躁,只差一点点的火星,就能炸裂的那种感觉。
福宝见天地祈祷,可每次祈祷没多会儿他,她就会睡着,然后就会梦到自己在烈日下奔跑。
连续做了好多次这个梦后,福宝已经绝望了。
祈祷是不可能祈祷了。
现在这情况,只能是与天斗,其力无穷。
而为了对抗旱灾,村里人开始了催生红薯苗,准备大面积栽种抗旱性能强的红薯。至于地里的别的庄稼,已经是基本被放弃了。
除了临近桃花河的田地,其他的田地,村民强忍着心痛,生生地毁了地里的庄稼,改种红薯苗。
壮士断腕!
为了活下去,已经管不了太多了。
当然,也有些人在抱着最后的侥幸,渴望老天爷会下一场雨。
可事实注定要让他们失望。
徐老爷子已然在悄悄屯粮,趁着天黑无人的时候,才会将采购的粮食运回家里。
同一时间,襄邑府知府沈万晟也没闲着,老早就将襄邑府遭了旱灾的折子递了上去。而徐老爷子跟他商议的马车货运、客运官办计划,因为这一场大旱,只能暂且搁置。
这大旱的年头,人都可能没的吃食,哪还有能力养马?
……
三河镇,赵家客栈。
赵秉炤没有继续趴床上,而是在后院里闲逛。
诸多事实已经表明,襄邑府今年是真的要遭遇一场大旱。
“小五,你回京城,动用赵家的一切力量,往襄邑府运粮。”
赵秉炤在院子里逛了几圈后,忽然止住脚步,扭头望向站在树荫下乘凉的赵瑞。
“现在?!这么热的天儿?”
赵瑞傻眼。
这天儿是真的越来越热了,他穿着短衫短裤,站在树荫下,都是汗水淋漓的。这么热的天赶路,还是去京城,这是要他的命啊!
“废话!”
“要不,你留在这里,我回京城?”
赵秉炤瞪眼。
赵瑞只能认怂。
要是被他几个师兄师姐知道自己这么不孝,怕是不用自家师父开口,自己就被清理门户了。
“师父,您以前,不是不掺和这些事情的吗?”
“这个时候,施恩于民的,不该是皇帝吗?”
赵瑞有些不解地望向自家师父。
往些年,大唐不少地方闹旱灾、闹水灾,他师父都不曾让人做什么的。咋这次就例外了呢?
“小五啊,你说,你师父我跟皇帝那儿讨个爵位如何?”
“啥?”
一听赵秉炤的话,赵瑞一蹦老高,“师父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滚你的!”
赵秉炤面露笑意,“你想不开,你师父我都不会想不开!”
“不过,这爵位,你师父我要定了!”
听到赵秉炤如此斩钉截铁的言语,赵瑞一脸的绝望,道:“完了,完了,师父啊,你这是要作茧自缚啊!”
“这有了爵位,您可就不再是平头百姓了!”
“咱们再做买卖,可就要受宗人府辖制了!”
第247章 抢水
“那是你们的买卖!”
赵秉炤呵呵一笑,冲着赵瑞挑了挑眉。
“师父,你,你,太贼了!”
闻听此番言语,再看自家师父的表情,赵瑞瞬间明白了赵秉炤打的是什么算盘。
“滚——”
赵秉炤又是一眼瞪过去。
“师父,你这样,难道就不怕宗人府的那个老扣儿找你麻烦?”
“说得好像我不这样,他就不会找我麻烦一样!”
赵秉炤冷笑一声,“我要爵位,只是想换一种玩法,想跟徐府那一门三公掰掰手腕。”
“可为什么是现在?”
“哪儿来的这么多为什么?”
“让你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记得要大张旗鼓摆明你师父我的旗号!”
赵秉炤微微笑着,“世人皆称我为赵财神。却不想一下,我堂堂财神岂会不掌天下财?至于为什么是现在,只是因为,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
“呵呵……”
对于自家师父的解释,赵瑞就一个感觉,忽悠傻子呢。
好吧,眼下被忽悠的人是他,他就是那个傻子。
……
赵瑞这位赵二老爷身边的管事忽然从三合镇消失,并没有瞒着老徐家。
徐老大得到这消息,就去跟自家老爹做了汇报。
“甭管他们!”
“对了,你去镇子上,把咱家的饭馆子先关了吧!”
“这就关?太早了吧?”
“不早了,再等下去,是要出乱子的。”
“县城那边的米价已经涨了三成。”
“你四叔已经准备发公文,禁止屯粮。”
“像咱们这样的饭馆,关门也就在这几天。”
“明白了,我这就去镇子上。”
徐老大点头应下,转身就出发了。
等徐老大走了没多久,徐老二就挑着一担水从河边回来了,给在他家安家的老鳖和巨大河蚌浇水。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为了保证那小水洼里有水,徐老二现在每天都要挑三到四趟水。
再算上自家的用水,徐老二现在每天光是水就要挑七八趟
“爹,这情况不大对啊!”
徐老二把水给老鳖和河蚌浇下去,把水桶放好,直接找到了徐老爷子的面前。
“咋了?”
“我刚去跳水,发现桃花河的水面下降了好大一截,水好像都流不动的样子。”
“我寻思着,不会是上游有人把河水截断了吧?”
徐老二说完,抬眼望着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一脸的苦涩,道:“肯定是上溪村的人把桃花河截断了。这群瘪犊子,又来这一出,二十年前就这么弄,现在有这么弄!”
徐老爷子这边才说完,老徐家的院门外就传来了关老七的叫唤声。
“老少爷们们,抄家伙,抢水啦!”
“是爷们的,都跟着来!”
“上溪村的瘪犊子们,又截了桃花河!”
……
随着关老七的吆喝,整个灵水村沸腾了。
一群人提着扁担、棍棒,浩浩荡荡地汇聚成人流,在关老七的带领下,向着桃花河边走去。
徐老爷子带着徐老二也在人群中,这个时候,只要是灵水村的百姓,就没有谁会躲在后面。
大旱之年,断水就是杀人害命。
然而,等灵水村的百姓才杀到桃花河边,就看到河岸上乌压压的一群人正大声吆喝着顺着桃花河逆流而上。
这是位于灵水村下面的迎河村的百姓。
一条桃花河,流经不少的村子。
上溪村所在的位置偏上游,而他们村所以能截断桃花河,还是因为桃花河流经他们村的那一段河道,有一处水流湍急的窄道。
当河水充裕的时候,想要堵住这条窄道很困难。
但是一旦桃花河的水面下降,截断桃花河就没有那么难了。
只要将几根树干捆绑一切,,顺流而下,能将树干卡在窄道处,就可以用一根根的树干截断河流,只有少量的河水会顺着树干的缝隙流出。
当然,如果上溪村做的再狠点儿,弄些沙袋过来,就能彻底堵死桃花河。
二十年前那回,上溪村就是彻底堵死了桃花河,引发了上溪村和灵水村之间的一场殴斗,两个村里可都是死了人的。
而当时的徐老爷子,正好进山打猎,错过了这一场殴斗。
关老七他爹也是在这一场殴斗中残了腿,没几年就撒手人寰。
此番,发现上溪村再次截断了桃花河,关老七立刻就发狂了,直接就召集了全村老少爷们,准备去上溪村大打一场。
只是谁都没想到,下面迎河村的人居然还抢在了他们前面。
“老七兄弟,你们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迎河村的村正贾艮田带着他们迎河村的老少爷们走得快,很快就跟灵水村的村民齐头并进了。
“你们今年来得快啊!”
关老七对贾艮田并没有什么好感。
两个村子曾经为了村界争田,也是做过一场的。
“老七兄弟,咋了,还记仇呢?”
贾艮田打着哈哈,“那年的事儿,我给你赔个不是。今儿这事儿完了,回头我请你喝酒,给你赔罪!”
“哼!”
关老七傲娇地哼了一嗓子。
但这一嗓子,也算是把过往的恩怨给一笔勾销了。
两个村子的人汇聚一处,很快就到了上溪村截断桃花河的窄道处。让人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