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那毒妇不也是活下来了吗?既然如此,本该死在她手中的韩信获得了同样的长生机遇,也不是不可能。”
钟离眛沉默了。
别的事情他不清楚,但是长陵异变他还是听说了的。
所以,英布的推测完全有可能成立。
看着沉默的钟离眛,英布嗤笑道:“钟离眛,怎么,就算韩信没死,难道你还想着要报恩不成?别傻了,背主之人,和谈恩义?说白了,我们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叛徒,抛弃了一切只为追求长生,就不要假仁假义了。”
“英布!”看着英布一脸嗤笑的样子,钟离眛怒喝一声,猛然上前一步挥拳。
赤红的光焰瞬间就包裹了他的拳头,带着灼热的气息朝着英布狠狠砸下。
然而,对此英布好似早有预料,幽暗的气息在身上浮现,只是轻轻一闪身就避过了钟离眛这一拳:“钟离眛,我可不想跟你在这里打。若是暴露了行踪,被那吕奉先察觉到了不对,这责任你可担当不起。”
一拳被英布闪过,钟离眛心中的冲动也是略微淡了一些,此刻又听到英布这么说,他也是冷哼一声,甩了甩手,散去了手上的光焰。
不过,饶是两人没有继续动手下去的意思,这周围的气氛依旧显得十分凝重。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却是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两位将军,怎么不打了?如果两位将军不打了的话,那我就出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英布和钟离眛都是神色一变,齐齐朝着入口看去。
只见一名身材瘦削,留着一抹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一抹忌惮在英布眼中闪过,他沉声道:“周殷,没想到你居然也没死。”
男人笑了笑,淡淡道:“你们都没死,我又怎么会死呢?怎么,亚父还没来吗?”
“没有。”英布冷笑道:“不过如果老家伙听到你还叫他亚父,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感受。”
似乎没有听出英布话语间的嘲讽之意一般,名为周殷的男人轻笑道:“能是什么感受?亚父之位是项王封的,我叫叫又怎么了?就像你,别人叫你英布,难道就不许我叫你黔布了不成?”
周殷此言一出,英布脸色也是顿时黑了下来。
黔布,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带有侮辱性质的称呼,因为黔乃是一种刑罚。
正因为他过去受过黔刑,脸上被刻了字,所以才有人叫他黔布。
只是,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英布还是忍了下来。
他只是冷哼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男人的可怕。
或许,在世人眼中,当初项羽手下的众人,出名的要属亚父范增、大将龙且、钟离眛、季布以及他英布等人,但是当初项羽自封西楚霸王的时候,担任西楚大司马的可是周殷!
当时西楚的大司马可跟后来汉朝的大司马不同,西楚的大司马,那是西楚的军队最高统帅!
能被项羽委以这种重任的人物,又怎么会普通?
只是,跟其他人一样,周殷最后也是为了长生背叛了项羽,跟他们一起给了项羽致命一击。
军队最高统帅背叛,其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若不是周殷的背叛,项羽的势力绝对不会那么快就土崩瓦解。
对于英布自己来说,他们这些人当中最让他忌惮的当数范增,而除了范增之外那就是周殷了。
英布不在说话,周殷也没有再继续撩拨他。
他转而看向了钟离眛,笑道:“钟离将军,别来无恙啊?我听说韩信那家伙也没死,这倒真是个好消息。咱们这些人,自己能活到现在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可钟离将军居然还有一个知己也活了下来,今后钟离将军倒是可以找韩信做个伴了。”
周殷此言一出,钟离眛的脸色也是黑了下来。
如果是英布说这种话来撩拨他,他可能直接就一拳打过去了,但是说这种话的是周殷
钟离眛冷哼一声,就权当没听见周殷的话。
跟英布一样,如果没有必要,他也不想惹周殷。
这种口蜜腹剑,满脑子算计的人,最讨厌了,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没有得到钟离眛的回应,周殷也是颇为无趣的摇了摇头。
“没意思啊没意思,你们两个都没意思,也不知道亚父什么时候来,这襄阳城中的十面埋伏大阵,我看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吧?真不愧是亚父,人还没到就已经准备的这么妥当了。”
360。季布
周殷口中的“十面埋伏大阵”几个字一出,钟离眛和英布同时面色大变。
钟离眛是单纯的因为这个名字,而英布则是因为周殷居然看穿了襄阳城中的布置。
看着两人神色的变化,周殷笑道:“英布,看样子这边的事情是你在操办吧?怎么,背叛了项王,结果又攀上了亚父?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是十面埋伏大阵,那也要看在谁手里。韩信可以用十面埋伏大阵击败项王,你不行。不会因为有人把你跟韩信、彭越并称为汉初三大名将,你就真觉得自己能跟韩信相提并论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英布脸色阴沉的可怕。
虽然周殷也没说什么,但是那种欠揍的语气却总是让英布有一种上头的感觉。
不过心中对周殷的忌惮还是让他忍了下来。
他冷冷的看着周殷,缓缓道:“我不是韩信,但那吕奉先也不是项王,他身边也没有八千子弟兵。周殷,这次你若是还想分一杯羹,就别再故意胡言乱语,乖乖等老家伙来,否则没了你,我们照样可以成事。”
“说的也是。”让英布没有想到的是,周殷听完他的话,居然颇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就在他觉得周殷是迫于压力服软了的时候,就听到周殷继续说道:“有这十面埋伏大阵在,有没有我,影响貌似的确不大,不过,现在我在这里,那吕奉先还有可能会孤身入襄阳,我若是走了,他还会不会来,那就不好说了。”
“周殷!”英布面色一变,语气瞬间变得狠厉起来:“你在威胁我?”
“威胁?”周殷笑了笑:“不敢不敢,谁敢威胁九江王啊?我只是提醒你,是亚父请我来这里的,而不是我死皮赖脸的凑上来的。这一点,九江王可要搞清楚了。”
看着皮笑肉不笑的周殷,和面色阴沉无比的英布,脾气暴躁的钟离眛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好了,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不要再吵了,一切都等老东西来了再说吧。”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钟离眛心里也是憋屈。
什么时候他一个爆脾气都要站出来充当和事佬了?
这世道,欺负老实人是吧?
不过,钟离眛这么一个脾气暴躁的人都站出来当和事佬,周殷和英布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
于是两人也就不再言语。
又过了一阵子,蔡府的真正主人蔡瑁也是走了进来。
他是来找英布的。
不过,看着院子里的钟离眛和周殷,蔡瑁也是愣住了——他府上怎么突然多了两个人出来?
而看到蔡瑁进来,院子里几个人的目光也是看了过去。
蔡瑁只觉得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虽然他不知道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但是他确信,如果一个不好,他可能会死。
于是,蔡瑁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英布开口了:“这位是蔡将军,我们在襄阳行事,多亏了蔡将军协助。”
听到英布这么说,钟离眛和周殷才收回了目光。
与此同时,英布也是对着蔡瑁开口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故人,是来协助我们的。”
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压力迅速退去,蔡瑁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对着钟离眛和周殷见了个礼,然后又对着英布说道:“九江王,襄阳城内已经按照你说得布置好了,各支兵马都已经到位。”
“好!”听到蔡瑁这么说,英布也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对着蔡瑁道:“接下来我们还会有帮手赶来,只要那吕奉先敢来,有了蔡将军这些布置,就绝对可以让他有来无回。而只要他一死,朝廷必然大乱。到时候这荆襄之地,就稳稳的是蔡将军那好外甥的了。”
听到英布这么说,蔡瑁的心情也是有些激动。
现在他这边不光有当初大名鼎鼎的九江王英布相助,更是还有其他厉害的人物,这下稳了!
他也不是什么贪心的人。
吕布若死,将来天下大乱,群雄逐鹿,谁愿意争谁就争取,他只要这荆襄之地姓蔡,这就够了!
有人说刘表是守成之犬,但是刘表在原本的历史上之所以会成为守成之犬,又何尝不是因为受到了荆襄世家的影响呢?
时间又过了几日。
这一天,范增终于来到了襄阳。
依旧是蔡府。
看着飘然从门外走入的须发皆白的老者,钟离眛第一个迎了上去:“亚父,您可终于来了,没有您在这里主持大局,我们心里属实难安啊!”
英布:???
周殷:
之前是谁一口一个老东西的?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钟离眛居然是这种人。
等到回过神来,英布也是连忙上前道:“亚父,襄阳这边已经按照亚父的吩咐安排好了,只要那吕奉先入了襄阳,定让他插翅难逃!”
范增对着钟离眛和英布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周殷:“大司马,好久不见啊。”
周殷也是轻笑:“确实好久不见了,不过今日一见,亚父风采依旧啊。不过,不知道这位又是哪位故人呢?”
听到周殷这么说,几人也把目光放到了范增身后那个浑身上下裹在斗篷当中,背负一柄长剑的人身上。
面对周殷的质疑,那人也是缓缓抬起头来,掀掉了头上的斗篷。
当几人看到那人的面容的一刹那,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片刻后,钟离眛惊讶的声音方才响起:“季布?!”
事实上也难怪他会惊讶,因为跟他们这些背叛了项羽的人不同,季布可是追随项羽到了最后的,在项羽身死之后都还被刘邦悬赏追杀,后来还在大汉受到了任用。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跟背叛了项羽的罪魁祸首范增在一起?
被称为季布的人没有说话,倒是周殷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季布,又看了看范增,摇头感慨道:“原来如此,亚父真是好手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季布从一开始就是亚父你的人吧?不管是追随项王到最后,还是后来加入汉庭,应该都是亚父的安排吧?”
361。无题
对于周殷的猜测,范增并没有否认。
“不愧是大司马。”
他笑道:“季布是老夫自幼培养的死士,不过他太出色了,所以老夫并没有让他像正常死士一般行走于阴暗之中,而是让他以任侠的身份行走于世,并塑造出忠义重诺的形象,因为相较于当一名正常的死士,这样做他能给老夫带来的收益更多。说实话,老夫能够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这当中少不了季布的功劳。不过,这一次的成败,干系重大,而季布又是难得的助力,还是让他参与进来比较好,至于他和老夫的关系,暴露就暴露了吧,反正现在也不是当初了,即使暴露了也没什么影响。”
听到范增这么说,周殷,钟离眛,英布三人眼中均是闪过浓浓的忌惮。
确实,今时不同往日。
即使现在范增和季布的关系暴露了,也没有人能拿他们怎么样,顶多也就是让他们几个对范增更加忌惮,可问题是,即使没有这件事,他们就不忌惮范增了吗?
相较于此,让季布参与到此事中来,无疑更加重要。
深深的看了范增一眼,周殷缓缓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季布可没有参与到最后围攻项王的那一战当中去,但是他却活到了现在,这当中恐怕少不了亚父的帮助吧?”
“这是当然。”范增抚须而笑:“季布给老夫带来了那么多利益,老夫又岂会亏待他?即使是长生之秘,与他分享一些也是应当的。毕竟,真正对老夫有用的人老夫是不会亏待的。”
而在范增和周殷对话的时候,季布就只是默默的站在范增身后,一言不发,仿佛一个冰冷的机器一般,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深吸一口气,周殷突然道:“亚父连季布都不惜暴露出来,看来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当初那批人已经没有其他活下来的了吧?”
周殷口中的那批人,自然是从项羽的尸体上得长生的那些人。
面对周殷的疑问,范增脸色也是略微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