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此多娇(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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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如此多娇(重生)-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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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舒明悦忽然抱着小玉枕滚回床榻,捂住一只眼睛长叹,最后怔怔地看着头顶纱幔,又化作沉默无言。

    还想他做甚?她再也不会遇见他了。

    瞧着她变化莫测的神色,阿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轻声问:“殿下……怎么了?”

    舒明悦闷声道:“没什么……”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不会和亲草原,也不会再嫁给阿史那虞逻。

    想通之后,舒明悦敛起沉默发呆的神色,跳下床,高高兴兴地去试自己的新裙子。君不戏言身后事,只劝怜惜眼前人。

    丫鬟上前,服侍着她穿衣。

    雪胸鸾镜里,琪树凤楼前①,十五岁的少女柔枝嫩条,已经有了玲珑曲线,五色长裙柔软贴身,白皙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

    舒明悦弯眸展颜,在叮咚悠扬的乐声中跳了新世的第一支舞。

    翌日。

    舒明悦命人收拾行李,准备去兴国寺。正准备去北衙上值地舒思暕奇怪瞥了妹妹一眼,“突然去兴国寺做什么?”

    “拜佛。”

    舒思暕看了一眼地上的箱笼,“收拾这么多东西,你准备出家啊。”

    “哥哥!”

    舒明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山上天气变化多端,我当然得多带点。山下晴空万里,山下雨雪交加,你没听说过么?”

    “……”

    在小姑娘鄙夷的眼神中,舒思暕摸了把鼻尖,轻笑,“行,我送你过去。”

    兴国寺在长安郊外,一行人约莫走了一个时辰。

    辰时四刻,一辆低调马车在山脚下勒停,巍峨的寺庙立在山顶,隐约可见飞檐翘角和古木参天。舒思暕留下二十护卫,便掉头回了长安。

    舒明悦装扮素雅,穿了一身月白色罗裙,沿着笔直一线的青石板往上走。

    十五六岁的少女青春窈窕,芳华正茂,恍若朝霞初升。

    走过九百九十九阶后,便瞧见了整座寺庙的真面目,黛瓦红墙,花木扶疏,一块玄底烫金匾额挂在正中间,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兴国寺。

    这寺庙乃是前朝所建,后毁于战乱,燕侯姬无疾登基为帝后,拨了一笔巨款重新修缮,以金胎塑佛身,以为国寺。

    各色车马往来,香火极其鼎盛。

    入了大殿,便见菩萨低眉,宝相庄严。

    舒明悦点燃一支大香,虔诚地叩了三叩,然后便去了地藏菩萨殿,她爹娘、大表哥和四表姐的牌位都供奉在这里,以佛音佛法修行。

    ——武安德昭公主姬青秋

    ——定元国公舒敬昌

    ——敏怀太子姬颂

    ——清河慧公主姬灵韵

    舒明悦怔怔地看着四个人的牌位。

    “施主来了。”一人从身后走出来,年约七十,身披大红袈裟。

    舒明悦连忙朝他行礼,“普真法师。”

    普真颔首,转身朝后面的小院子走去,舒明悦跟上,自八岁起,她每年都要来兴国寺听普真大师讲经,两人已是十分熟悉。

    禅院里。

    两人对面而坐。

    普真面容慈祥,道:“施主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舒明悦点了点小脑袋。

    自重生以来,所有的事情都在朝她期望的方向发展,舅舅、舅母和两个哥哥,还有她的命运,都会变得越来越好。

    普真却摇了摇头,盘腿而坐,“施主有心事,往日见施主,不是如此。”

    当然。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哪能和十五岁时一模一样。

    舒明悦眨了眨乌黑清亮的杏眼儿,没有说话。

    普真一笑,问:“施主想求什么?”

    求什么?舒明悦眸子一弯,“我想求的东西可多啦。”

    普真一身袈裟庄严,笑问:“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舒明悦一愣,旋即蹙眉尖儿,噘嘴道:“我还没说想求什么呢。法师怎么好像都知道了。”

    普真面容慈祥地看着她。

    在这种良久的静谧对视中,舒明悦忽然眼睛一酸,泪花往上浮,惹得她连忙咬了咬唇,垂下眸子。

    “施主想求什么?”普真又问。

    舒明悦低着头,眼底慢慢浮现了一丝迷茫,她想求什么?

    她想求避免和亲关外的命运,想求亲人们长命百岁,不要死于非命,还想求大巽基业百年,百姓安康富足。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

    ……

    除此之外……她还想求什么?

    舒明悦抿着唇,忽然抬起微红的清澈眼眸看向普真,他静静地看着她,慈眉善目。她又偏过头,去看一旁神情慈悲的菩萨。

    然而菩萨也不能给出答案,佛渡众生,他垂着一双慈悲目看着她,就像在看每一个前来跪拜的善男信女。

    她想求……

    舒明悦握紧了手指。

    良久,舒明悦轻轻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她还想求什么?爱欲其生,恨欲其死,不牵情心者,视如草芥。

    她还想求什么?

    因天时,与之皆断,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舒明悦朝普真摇了摇头,“没有啦。我想求的,我都能做到。”

    普真阖上眼,轻轻叹息。

    ……

    从禅院出来时,已经接近正午,天际的太阳高高升起,金灿的阳光镀在铜色大钟上,如一缕佛光倾泄。

    舒明悦带着阿婵和云珠准备去客房为爹娘抄经书,刚走出不远,一位小和尚朝她急跑而来,“施主且等等。”

    他手中捧着一串凤眼菩提珠和一本佛经,喘着气道:“这是普真法师给你的。”

    低眉一瞧,那串凤眼菩提珠打磨光滑,色泽深红发乌,上面已然有了一层细腻包浆,一看便知佩持之人常把它握在手中摩挲。

    舒明悦神色意外,受宠若惊:“如此贵重之物,法师为何给我。”

    小和尚挠挠脑袋,道:“法师说施主身上尚有因果未了,他与施主有缘,此珠伴他长久,有驱邪积福之力,这本经书,则可助施主脱离苦海。”

    舒明悦瞳孔骤缩,细嫩指尖紧攥。

    阿婵吓了一跳。见小和尚说完便要走,云珠性子急,一把拽住他胳膊问:“小师傅,法师此话何解呀?”

    小和尚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阿婵不敢等闲视之,连忙轻声道:“法师可还在院内?劳烦小师傅引路。我家殿下还要拜谢法师的赠珠和赠书之恩。”

    “不可。”小和尚摇头拒绝,仿佛知道她会如此说,道:“法师说他非因果中人,帮不了施主。若是施主想通了,他可以帮施主斩断因果。”

    ……

    回到客房,舒明悦翻开佛经,上书六个字——《妙色王求法偈》。

    掀开第一页。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这是,劝她出家?

    舒明悦默了默,素指翻开第二页。

    “世间多孽缘,如何能渡?”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心不动万物皆不动。”②

    ……

    彼时,山脚下,膘肥体壮的骏马勒停,另一路人来了兴国寺。

    ※※※※※※※※※※※※※※※※※※※※

    ①《女冠子·含娇含笑》温庭筠

    ②《妙色王求法偈》

    ——————

    文章修改一般是捉虫改错字,如果没有标注,不用重看哈。

 站住(修)

    多带点衣服果真没错,山上的天说变就变,刚刚下过一场蒙蒙细雨,一阵春寒吹过,便好似入了秋。

    舒明悦披上一件素白银纹绣白蝶斗篷出了门,准备散散心。

    四周缭云绕雾,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漉漉,淡黄的玉兰花包颤巍巍挂在枝头。

    舒明悦对兴国寺很熟悉,漫无目的地在山路上走,其实那经书上说得没错,她和阿史那虞逻,的确是孽缘。

    两人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只是她那时天真,总以为世间万物都会如她所愿般发展,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思,没能守住一颗铁石心肠。

    早在前朝末年,中原就失去了对从乌鞘岭到玉门关一带的雍凉地界的实际控制权。舅舅开立巽朝之后,亦视北狄为心腹大患,一直想收复雍凉之地。

    这里是通往西域的咽喉,扼住雍凉,便等于拥有西域三十六国。而她和亲北狄那年,雍凉地界已被北狄收入囊中整整二十七年。

    那个时候的北狄,是个疆域辽阔不亚于巽朝的强大帝国,对于北狄王庭而言,拥有雍凉地界不止可以威胁巽朝帝都,更能为国库增加一笔不菲的收入。

    雍凉,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①。

    东西方文化在这里交汇,数不清的珍宝绸缎由此往来,驼铃声声,马蹄橐橐,商客往来,天下之富庶者莫出于此。

    那时,中原王朝和西域的贸易虽然仍在正常继续,但每一批过往的商客都要交给北狄一定比例的赋税。

    这种局面,对于巽朝而言,便好似伸手向别人讨食。

    总有一天,巽朝要拿回雍凉之地。

    两国开战,不过是时间早晚。

    只是那时的她,还没有深刻体会到“和亲”二字将给她带来的痛苦和枷锁。她是巽朝的公主,他是北狄的王,她有她的家国,他要护他的子民。

    两人的姻缘从一开始就错得彻彻底底。

    恨虞逻?恨乌蛮?

    还是恨姬不黩从来不顾念她生死?

    或者,更恨杜澜心这个愚蠢无知的始作俑者?

    舒明悦咬了下唇,心中一阵儿烦躁,忽然抬腿恨恨地踢走一块儿石头,无意间地一抬眼,瞧见僧侣们从面前匆匆走过,朝大殿的方向前去。

    “前面发生了何事?”

    突然出现的少女,吓了小和尚一跳,他行了一礼,道:“近来宁国公身体不太好,主持在前殿为设了一场祈福法事。”

    舒明悦点点头,“原来如此。”

    定国公府舒家和宁国公府裴家是一道随皇帝打天下的开国功臣,关系一向不错,开国之后,两家府邸又东西毗邻,往来颇多。

    而且皇后舅母便出身裴家,乃是宁国公的长女。

    若按辈分,舒明悦应随皇后称呼,喊宁国公一声外祖父。

    想了想,舒明悦决定去大殿看一看。

    后山的客房离前殿颇有一段距离,走了没几步,雾气忽然涌了过来,视野白茫茫一片。

    山里天气多变,想来又要下雨了。

    舒明悦看了眼天色,提裙穿过廊庑,抬眼间,忽然瞧见转角处走过一道熟悉身影。

    那是……

    她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因为周围雾气浓,那道身影消失的很快,倒更像是一场如梦虚幻。

    “站住!”

    一声急切的呵斥,舒明悦立刻提裙朝前方跑过去。

    廊庑倚山而建,九转十八弯,但好在只有一个方向,不消一会儿,那道身影便清晰地出现在视线中,舒明悦步伐更快了一些。

    青石板漉漉湿滑,下台阶时脚下踩了一空,舒明悦不受控制地往前跌去。

    下一刻。

    她扑入了一个宽阔硬朗的胸膛,撞得鼻尖酸酸,眼泪汪汪。

    他皱下了眉,伸手把她掰开,然后不着痕迹地蹭了下衣衫,往后退了一步。舒明悦却无暇顾及这些,连鼻子也顾不得揉。

    “你不在北狄,来长安做什么?”她往前一步揪住他衣袖,咬牙切齿地问。

 威胁(修)

    裴应星原本以为是个莽撞的小姑娘,结果听到她说的话,顿时神色危险地眯了下眸。

    他抬起眼打量她几息,漠声道:“你认错了人。”

    认错人了。

    四个字砸入耳朵里的一瞬,舒明悦的手指怔怔然一松。

    眼前男人着一身墨蓝色锦袍,金玉带钩,腰间戴着一块羊脂白玉雕成的山水佩玉,和记忆中阿史那虞逻的装扮完全不一样。

    容貌也比记忆中的年轻。

    是了,现在的他也不认识她。

    舒明悦心底的冲动和震惊一刹那间退去,上辈子的爱恨情仇化作暗礁下汹涌的波涛,深深藏匿,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后知后觉地腾起了一抹恐惧。

    他乔装来长安做什么?

    她这般莽撞地道破他身份,他会不会为了掩人耳目杀了她?

    这绝对是虞逻能做出的事情。

    四下寂悄无人,树叶摩挲,簌簌作响。

    春风穿廊而过,叫人脊背发寒。

    佛寺依山而建,走廊往左三丈远的地方,便是奇石嶙峋的山崖。

    杀人抛尸的绝佳地方。

    舒明悦浑身登时僵硬,身上细小的汗毛竖立,咽了咽喉咙,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一步,“我、我认错人了。”

    “是吗?”裴应星直勾勾地盯着她,微笑问,“姑娘把我认成谁了?”

    这个语气……

    宽大袖口下,舒明悦的手指慢慢紧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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