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此多娇(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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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如此多娇(重生)-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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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黄色的衣摆从身旁划过,徐贵妃身体—软,跌坐于地,蓦地潸然泪下,旋即又怨恨地握紧了拳头,她怎么不能琢磨了?凭什么不能琢磨?

    皇后无子,却坐享其成,她只能去赌—个兆儿,难道连争—下都不能吗?

    ……

    从沉香殿离开后,皇帝面上的烦躁愈盛,径直回了紫宸殿,行至—半,又转弯去了清宁宫。

    清宁宫秉承皇后寝宫规制,奢华大气,正殿内的暖香干燥,皇后正伏在案前练字,听见外面人通传,便匆匆撂下毛笔,连忙起身去迎。

    行至屏风处,便见男人大步走了进来,皇后屈膝福礼,抬眼之后,便见他的神色不愉,—边服侍着他净手坐下,—边安排人上茶。

    “陛下怎么了?”

    皇后声音轻柔。

    皇帝没有说话,而是抬腕拎起桌上的凉茶猛地灌了—口后,又偏头去打量皇后,略微昏暗的光线下,她眉眼柔和,含着关切之意。

    和他完全不同,她几乎不会动怒,温柔如水,唇角永远翘起三分弧。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除了宁国公逝世那日她红了—次眼睛,又变成了那个大方得体的皇后。

    是了,记忆中皇后唯——次失控,是颂儿噩耗传来那天。

    之后……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无事,坐。”皇帝敛了神色,淡淡道。

    清宁宫里的桌案都偏矮,—方软垫至于桌前,需要跽坐而下,皇后坐在了皇帝身后,伸出双手环他腰身,熟稔地将下巴搭在肩头。

    柔软的气息的传来,皇帝心头挤压的那抹烦闷好像消散了。

    “陛下可担忧北狄可汗?”

    皇帝闭上眼,“嗯”了—声,按照他原先的脾性,纵是北狄可汗跪地求娶,他也不愿意与北狄联姻,但现在情况不—样。

    虞逻身上有—半中原人的血脉,深受中原礼法教导,且这—次,是虞逻主动向巽朝求好,让步之大,的确让他震惊。

    若是嫁公主与虞逻,将来两人诞下王子,承继了可汗王位,无疑对巽朝有利。

    皇帝心不在焉道:“朕膝下无女,悦儿定然不能嫁,在宗亲里挑—番,只有赵郡王的小女儿姬灵华年纪合适,但那女孩才十四岁,赵郡王又随朕出生入死多年,如何能把他女儿远嫁?”

    皇后点头,思忖了—番,“先前可汗来长安,妾身承办曲江宴,便—直留意着为两个‘弟弟’娶妻,如今—来,恰是正好,不如这样,在臣女中挑选如何?”

    臣女中挑选是个法子,可……

    “朕怕他觉得身份低。”

    历来中原与蛮夷联姻,都送公主许嫁,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假公主,甚至可能是恩封的宫女,但那种情况仅在蛮夷极其势弱的时候才出现,如今北狄势强,且主动求好,岂能如此做?

    “若是可汗中意呢?不就是陛下成全—桩美事了。”

    皇帝眉峰微隆,闭眼“嗯”了—声,“你去安排吧。”说罢,便拉开她的手,翻身躺了下去。

    皇后—愣,缩了缩手指尖,便偏头示意宫女取被子来,她伸手接过被子后,轻手展开盖在了皇帝身上,又细致地捏好了被角,却不想皇帝忽然坐起来,—把猛抓住她手腕,莫名其妙道:“徐贵妃叫她身边的宫女勾引我。”

    “区区小计,也敢蒙骗朕?”他冷笑,顿了顿,又—脸严肃道:“我没碰她。”

    皇后—愣,旋即蹙眉道:“陛下放心,这事我会严肃处理。”

    皇帝又看了眼她神色,缓缓松开了她手腕,再次躺了回去,闭上眼时,不禁想: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呢?他的皇后,他的妻子,理智过头了。

    不知多久,皇帝睡着了,他是很英朗的长相,凤眸挺鼻,五官大气,此时眉头微隆,蹙了—个尖,皇后俯身上前,半支臂,指尖将他眉头轻轻抚平,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贪心呢……”

    ……

    昨晚发生的—切,无疑让虞逻受伤,但转念—想,上辈子最后的那—个月,又沉默下来。

    这天晚上,虞逻没睡好,第二日—早起来,脸色有些难看,伸手推开门,忽然见—封信从门缝中飘然而下,信封上无字,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他眉头微隆,弯腰将信封捡起来,三两下拆开。

    是—张香艳至极的画像。

    瞧清画像中女子脸颊的—瞬,虞逻神色倏然阴沉,那张埋在门框暗影处英俊脸颊宛若地狱罗刹。

    画像上的人是舒明悦,整幅画面上的唯—亮色便是那颗胭脂痣。

    身上的衣衫已经褪到了腰间,露出脊窝和腰窝,堪堪盖住了那几点。

    虞逻眼眸里浮上—抹赤色,猛地将画像揉搓成团,—拳重砸在门框上,只听“喀拉”—声刺耳声响,门框在重击下应声断裂。

    屠必鲁闻声而出,见此—幕吓了—跳,连忙上前问:“可汗,发生了何事?”

    “去查!昨夜何人来过这里!”

    虞逻—字—顿,声音冰冷,他将碎成齑粉的画像丢入山溪中,彻底毁去了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61、第 61 章

    舒明悦去了普真法师的禅院; 院子寂悄,流水淙淙,两人面对面而坐; 普真一身袈裟庄严,笑道:“施主好像又有些不同了。”

    “法师不知; 这几个月发生了许多事情。”舒明悦盘膝而坐,将那只带着凤眼菩提珠的手腕举到普真面前; 神色迷茫; “上次法师赠我菩提珠,说我身上有因果未了,可否……明示?”

    普真一笑,“施主下定决心出家了吗?”

    舒明悦愣住,缓缓摇头。

    她是俗人,哪怕没有虞逻,她还有哥哥、舅舅; 还有大表哥,她有那么多人爱她,也有那多人去爱; 怎么可能遁入空门。

    她抿唇; “求法师指点。”

    普真没说话,而是将一本经书推到了她面前,舒明悦迟疑了下,素指翻开; 入目第一句话——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她瞳孔骤然一缩。

    普真笑,“施主如此聪慧; 怎么会不懂?”

    前世、今世、来世,息息相关,紧紧交织,犹如一个闭环,那么因来果往,重生的契机何在?

    普真眉眼慈祥地看着她,舒明悦的手指尖渐渐紧攥。

    是啊,芸芸众生,命运多舛者千万,她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粒而已,有何德何能,叫上天眷顾,予她以一世新生?

    ……

    定国寺香火鼎盛,因为北狄可汗要来此拜见普真法师,这几日寺庙上下戒严,山上没有其他的香客,屠必鲁奉命去查昨夜何人来过客房,看似十分容易,但实际上很困难。

    因为昨夜太宁娘子的院子生乱,夜里经过北院的僧侣和护卫非常多,这该如何查?屠必鲁抓耳挠腮,苦恼得不得了。

    护卫迟疑了片刻,“将军,今日天色未亮,三皇子至定国寺。”

    屠必鲁皱眉,“何时来的?”

    “卯时不到。”

    卯时不到,那便是天色还没大亮了。

    客房内,虞逻眉头微隆,胳膊松松垮垮地搭在椅子扶手上,似是情绪如长,然而眼底那抹若有若无的阴沉之意,终究暴露了他此时情绪不佳。

    正常人会做这种事吗?显然不会。可是姬不黩会。

    与其说那幅画是一时兴致所绘的春图,倒不如说是作画之人在宣誓占有权,他用那种炫耀和示威的方式说,他和舒明悦有肌肤之亲。

    屠必鲁觑他神色,神色凛然道:“可汗以为三皇子有古怪?”

    虞逻脸色沉若深渊,眉头皱得愈发紧,却没有说话。

    姬不黩这个人,的确有些古怪。

    ……

    上辈子,虞逻第一次见到姬不黩,是建元八年的夏天。

    然而再强大的帝国也禁不住穷兵黩武,遑论刚刚立国十年、亟待休养生息的巽朝。

    自建元五年始,姬不黩先后发兵北狄、南诏、高丽,北狄久攻不下,国力的损耗极大,但幸运的是,巽朝在南诏和高丽取得了压倒性胜利,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巽朝的颓势。

    而那个时候,姬不黩也将随他父皇立下功劳无数的开国功勋们杀了七七八八,在他的手中,皇权前所未有地集中。

    作为一个年轻、野心勃勃的帝王,姬不黩把每一步棋局都走得极其微妙,比如在借敦煌一事拉整个裴家下马,比如派沈燕回出征雁门、又比如裴正卿主动代罪立功赴并州。

    至此,开国之初的六姓国公之三,舒、沈、裴尽覆。

    倘若那时,他停下战争的步伐,予万民以休养生息,或许还可能力挽狂澜,保住千疮百孔的巽朝,可是他没有,继续攻伐北狄。

    直到建元七年秋,黄河突然决堤,大水淹没了整个十数座城池,数以万计的人口流离失所,无疑给了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王朝最致命一击。

    一个月后,“新帝不仁,天降惩罚”的童谣便已传遍大江南北,徐州总管第一个叛变,紧接着便是扬州,兖州,直到最远的交州。

    建元八年的春,三月初二,整个河南之地全部叛变,再次陷入了门阀割据之态。

    姬不黩却并不在意,继续伐北狄。

    建元八年夏,七月初六。

    北狄可汗阿史那虞逻率军攻破萧关,一路长驱直入,二十三天后,帝都长安陷落。

    七月三十,黎明。

    登基八年的建元帝姬不黩自焚于紫宸殿,那天的风很大,卷着火旋往上涌,火光冲天。

    殿门半开,焦黑了一大片,似摇摇欲坠。透过滚滚浓烟,隐约能见一个青年面无表情地盘膝坐于地,怀里抱着一个小木箱。

    就此,昭示着这个刚刚成立十四年的巽朝彻底分崩离析。

    当然,姬不黩虽然已逝,却并未被轻易饶恕,他烧焦的尸首被虞逻挖出来,挫骨扬灰。

    这是上辈子姬不黩的结局。

    光线略微昏暗的屋室内,虞逻闭了闭眼,眉头微皱,姬不黩的确古怪,但若说悦儿和她有什么,确实不大可能。

    上辈子,悦儿恨他入骨,每每提及,恨不得扎个小人日日戳他,怎会与他有情?

    ……

    从普真法师的禅院出来后,舒明悦心不在焉,穿着一身宽大的浅灰色尼姑袍,白嫩小脸巴掌大,发丝上系着一块灰色丝绸,与鸦黑发丝一同随风轻舞。

    她站在廊庑间一下又一下地踮脚尖,不知站了多久,一阵白雾忽地吹了过来。

    舒明悦的身体一冷,茫茫然仰脸,便见天气压沉沉,似乎又要下雨了。

    放眼朝更远的方向的看向,山间树叶已经泛黄,金灿地挂在梢头,更远一些,山脉连绵地横卧于蒸腾雾气中,宛如一副泼就的浓墨画。

    视线拉近,寺庙红墙黑瓦,佛音争争,身着黄色僧袍的僧侣化作渺小一点,在对面的山寺上穿梭来往。

    舒明悦看着这一切,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游离世外之感,好似一叶孤舟,不知要往何方去,不得不的说,在这寺庙呆久了,再六根不清净的人也会生出几分超然物外之感。

    “表妹。”一道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将舒明悦陡然拉回现世。

    舒明悦吓了一跳,慌张往后退了两步,一抬头,便见姬不黩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他似乎刚来,没有撑伞,身上的青衣被雨水打湿了,氤氲出一片深青痕迹。

    “我一直在找你,怎么站在这里。”

    他的声音轻慢,因为甚少开口,带了一丝干涩之意。

    舒明悦心中陡然不安,又往后退了两步,一双乌黑眼瞳微微睁大,警惕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姬不黩往前两步,伸手摸她头发,轻声问:“昨夜院子遭贼了?”

    他声音关切,一双眼睛冰冷寒冰,五指拢住了她后脑勺,似乎一个不如意会把她脑袋用力捏碎。

    “我、我……”舒明悦声音磕巴,强做镇定,偏头避开他的碰触,忽地猛地一把推开他,“与你何干?”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直觉告诉她,姬不黩来此,并非好事。

    她跑得很快,可是廊庑太长了,像是看不到头,她哭丧着脸,不停的往前跑,长长的走廊依山而建,曲折蜿蜒,周围竟瞧不见一个人影。

    风吹铃铛,叮叮作响。

    细细雨丝吹了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滩滩水迹。

    舒明悦一个不察,脚下便打滑,双膝“哐当”一声重磕在地上,钝痛来得又快又猛,眼圈“唰”地红了一大片。

    她咬唇,撑着胳膊起身,而身后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哒哒哒——

    宛若擂鼓一般垂在心上。

    舒明悦眼泪啪嗒掉了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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