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大师兄在,以他的慧眼,区区暗界……岂非一眼便可看穿?”
燕赤霄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随后忽然惊觉一点。
见多了李含光的神奇之处,居然连他心中也对其生出了一种依赖感。
“一群蝼蚁,别跟他们浪费时间了!”
冰冷的声音忽然自黑雾深处响起,打断了燕赤霄二人的思绪。
寒冰神魔一边面无表情地破解着禁制,一边说道:“把他们解决干净,与我一同来破解禁制,迟恐生变!”
声音传开,天地间冰寒更甚。
“杀了吧!”
随着一道沙哑声音响起,那些自阴影中走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剑光中传出威严的声音。
“区区邪魔歪道,也敢大放厥词!”
“太苍弟子,布阵!”
无数剑光再度亮起,如满天星辰,无比耀眼。
森然剑意遍布虚空。
似乎要将整片黑暗完全撕裂。
楚宵练眼中光芒大放:“好俊的剑阵!”
燕赤霄却破口大骂:“俊个屁!再不走,全都要死!”
楚宵练眼中露出一丝不解。
却见燕赤霄的神魂陡然现在外头,大声道:“赶紧撤!别特么找死!”
这声浪蕴含着他的神魂之力。
将四周黑雾激荡不休。
可他的声音只传出数百丈,便被忽然涌出的黑气吞噬。
世界仿佛再度蒙上了一层黑纱。
虚空中出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
天空中的剑光如风中残烛,猛烈颤抖起来,急剧溃散。
数十道极其浓郁的黑影在黑雾中划过大量密集的线,如同一张密布的网。
剑光越来越淡。
光与影之间的争斗显得愈发无力。
燕赤霄面目狰狞地吼道:“走,走啊!”
混乱中生出尖叫声和凄厉的惨叫。
太苍圣地出动的皆是圣地精锐,光是圣者境界的长老便有十位之多。
更有两位真圣境界的太上长老带领。
这一股力量强大至极。
可他们溃败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楚宵练惊讶无比:“怎么会?”
堂堂一方圣地精锐,居然败得如此难看?
燕赤霄望着这一幕,不禁破口大骂:“姜玄宇都是怎么教得他们?一群白痴!”
“居然妄想跟暗界硬碰硬?”
“长本事了?”
“他想让太苍圣地灭门?”
“而且,他人呢?他个贪生怕死的小人,难道又躲起来了?”
楚宵练第一次见到老师如此失态,不禁无言。
燕赤霄显然深知暗界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当年。
各大圣地同时出手对付暗界。
太苍圣地由于成立时间较晚,底蕴稍浅,故而被安排埋伏暗界一个较弱的分部。
然而只那一个分部,便蕴含着足足八位圣者级别的强者。
若非如此,即使出现了后面发生的那件事,他也不会当场陨落,被迫与敌方八位圣者同归于尽!
后,暗界遭天下圣地同时出手对付,损伤惨重,重新龟缩于黑暗之中。
如今卷土重来,实力虽未恢复至巅峰。
但显然……也远不是底蕴尚浅的太苍圣地可以对付的了的!
故而燕赤霄一开始,便没有想过太苍圣地以一己之力能对付暗界。
只是想让太苍圣地尽快通知其余圣地来援。
但眼下。
情况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嗖!
便在这时。
自东面的天空中来了一道璀璨的剑光。
这剑光璀璨至极,凌厉至极。
直接切开黑暗。
破开虚空。
径直撞入那漆黑的巨网之中。
轰隆隆!
虚空破碎,巨网崩散,化作数十道黑影。
随后这剑光之中又分出一道剑光。
直接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劈向寒冰神魔。
寒冰神魔面色微挑,消失在原地。
他的动作被强行打断。
苍穹上陡然安静。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那道关键时刻出现的身影。
“抱歉,姜某来晚了!”
姜玄宇威严的声音传开,如万千剑芒,不断深入黑暗,破碎虚无。
“这……便是姜玄宇的实力?”
楚宵练遥遥望着他的身影,不禁呢喃。
燕赤霄哼了一声:“屁个实力!”
“当年为师离开时,他便是四劫修为的真圣!”
“如今七百年过去,他居然才六劫巅峰?”
“简直就是在原地踏步!”
“都快被李湛卢那个晚辈给追上了!这点实力也配做太苍圣主?我呸!”
楚宵练摸了摸后脑勺,心道他虽然对圣地势力了解的不多。
但跟随大师兄那么久,多少还是见了些世面。
这世间,绝大部分的圣地圣主,实力都在三四劫阶段!
毕竟,圣主虽是一方圣地的象征。
但每日要处理要务,分心旁事,哪有时间专心修炼?
故而每个圣地之中,实力最强者往往不是圣主,而是那些避世多年,一心潜修的老祖!
而且,三四劫圣境已经极为不弱!
须知这天底下修士何其之多,能成圣的,却连百万中挑一都不到!
姜玄宇的境界,便是放在所有圣地圣主中,都已是顶尖之列!
而且老师举的例子也很没道理。
瀚海长老那是什么人?
那是大师兄的父亲啊!
别说超越姜玄宇了,在大师兄的指点下,就算成为天底下最顶尖的圣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甚至楚宵练都觉得,以瀚海长老如今的修为,走在外面……
略微有些丢大师兄的脸!
嗯,略微!
就丢那么一点点!
当然,这话是不便说的。
……
姜玄宇并非独自到来。
还有十余道强大的剑光不断从太苍圣地的后山破空而至。
显然还有诸多圣境强者也已赶来。
然而太苍圣地众人脸上神情只是微松,依旧凝重。
那些稍稍溃散的阴影再度凝聚。
继而绽放出更为庞大的阴暗气息。
姜玄宇面色一肃:“诸位,各大圣地的援军正在全速赶来!”
“吾等只需守住一炷香的时间!”
“在此之前,封印……绝不容有失!”
“否则,我太苍圣地,将沦为五域的罪人!”
“姜某恳求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听闻此话,天空上有片刻沉寂。
很明显,所有人都知道这番话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燕赤霄再度破口大骂:“姜玄宇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当圣主?他这不是要带着所有人一起送死吗?”
很快,沉寂消解。
一道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吾等愿追随圣主,抵挡邪魔,镇压封印,守护五域,虽死不辞!”
第203章 好久不见师兄
那些声音并不高昂,甚至有些低沉。
就像暮色里的战鼓声。
令人不禁肃穆,心中微沉。
数百道黑雾自阴暗中汇聚而来,凝聚为一道身影。
他的面容遮掩在宽大的漆黑兜帽下,根本无法看清。
单单是一道模糊的气息。
便让人心底生出无比阴冷之感。
难受至极。
他望着神色坚定的姜玄宇等人,兜帽下传出沙哑的声音:“一群愚蠢的渎神者!”
“我神博爱,愿携苍生一同奔赴永生!”
“此乃苍生的荣幸!”
“尔等不仅不领情,居然对我神如此大不敬,实该万劫不复!”
姜玄宇神色平静:“永生?”
“生老病死,天人五衰,乃大道之术!”
“唯有以自身无上修为,无上心性,度天地之劫,方可飞升成仙!”
“这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
“尔等以同族生灵之血,献祭异族魔端,为魔神鹰犬,靠施舍获取力量,把自己变成不人不鬼……”
“这副德行,莫说能否永生,便是可以,姜某也不稀罕!”
听得这话,那道黑袍周围的黑雾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似乎十分激动。
“修行?”
他的声音愈发沙哑,冷笑出声:“那是你们这些所谓天才的权利!”
“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生来便有仙缘,可入仙门!”
“从此高高在上,俯视天下!”
“而我们这些人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生下来就注定要被你们踩在脚下?”
“凭什么见着你们就要跪下高呼仙师?”
“凭什么你们一句话,我等普罗凡人便需无条件做任何事?”
“你们标榜正道,自称圣地!”
“可这天下亿万万黎民,每时每刻不在遭受煎熬,不在经受战乱之苦,你们谁关心过?”
“你们不在意……你们只在意自己,在意自己修行,只想着自己能否飞升成仙!”
“幸得我神垂怜!”
“才让我等凡人,也拥有了改天换地的无边伟力!”
“神……才是真正能指引众生寻到永生之路的存在!”
他越说越激动。
渐渐抬起头来,兜帽下现出两团绿油油的冥火,无比渗人。
便是隔着极为遥远的虚空。
也能感受到其中浓郁的怨恨。
那其中必然藏着一份极为沉重的过往。
姜玄宇沉默着,没有解释。
二人如今虽然站在相同的高度。
但对方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只蹲在井底,恨天地太高的蛤蟆。
他们眼中,心中的世界完全不同。
解释了也毫无意义。
而且对方的怨恨太重,根本不是几句道理能填平的。
修行者与凡人之间的关系。
从古至今都是个难题。
无数先贤想过解决,却最终难以功成。
姜玄宇自认没这个能力,但他问心无愧。
所有他不会被对方的话语所影响。
他更确定的是,不论眼前这些暗界之人过往遭受过怎样的事情。
他们以同族之血献祭神魔的举动。
早已注定,这五域天地,容不得他们。
脚下的那座神魔封印,更是不容有半分损失!
他在判断目前的局势。
通过那团绿油油的冥火,他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暗界大祭司。
暗界的确像个宗教,大祭司负责主持血祭仪式,同时也是所谓的神的代言人。
在暗界内拥有最高的话语权。
其实力自然也最诡谲难测。
七百年前,诸多圣地讨伐暗界那一战,中州那边曾诛杀了一位大祭司。
眼前这位应该是这七百年内诞生的。
实力没有之前那位恐怖。
但依旧给他带来了极强的威胁感。
除此之外,四周的黑雾中还隐有数十道极强的气息。
数量在太苍圣地强者的两倍以上。
能被他判断为极强。
至少也该是圣者。
暗界的底蕴的确恐怖。
那位神魔的手段也的确诡异至极。
七百年前那一战几乎将暗界强大的战力一扫而空。
如今居然又出现了这么多的强者。
他不禁想起前段时间,神魔出世而引起的大乱。
大致猜测到,暗界应该是趁着那段时间,血祭了大量的生灵!
这一战真的会无比艰难!
……
这番交流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但对于他们而言,这些时间已足够做许多事。
比如太苍圣地的剑阵已再次成型。
黑雾深处那张大网也再度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黑袍下的冥火直勾勾盯着姜玄宇:“你还有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
“我个人虽很厌恶你们这帮修行者!”
“但我神仁慈宽厚,你们若愿意改邪归正,神……必定会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姜玄宇没有说话。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大量剑意自其体内飘出,融入太苍剑阵之中。
剑势滔天,破黑雾而起。
如漆黑夜空中闪烁的流星,夺目至极。
大祭司周身气息愈发冷,缓缓退入黑雾中:“冥顽不灵,杀!”
黑雾分开通道,将他藏了进去。
数十道身影化作黑线,如同从黑暗中跳了出来,网罗整片天地。
咔嚓!
黑暗中惊现雷光。
雷光也是剑光。
这道光将世界分为两半,在刹那间与黑暗数以万次的碰撞后,突破了黑网的一角。
剑光降临大地。
森然剑意似涟漪席卷出去,浩荡如奔腾的野马。
万里之内黑暗翻涌,如浪潮般朝着高处涌起又坠落,久难平息。
仿佛连这片天地都无法承受其威能。
不论是光明还是黑暗。
在这道锋芒前都该退避。
楚宵练在远处望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