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几乎有三天都没吃饭了,甚至还可能三天都没合过眼。
难怪弄成这样。
一听孩子这么说,苏欣妍也心疼起来。
“工作都是干不完的,你工作的时候也得多顾及一下身本啊,别总以为你还年轻就可以随便挥霍健康,等你老了以后就知道错了。”
旁的不论,就说苏欣妍自己。
年轻时候在地里干得太狠,导致她现在年纪上来了,腰椎那块就总是有问题。
她丈夫也是一样。
当年那条伤腿看着是好了,可实际上现在每逢阴雨天,就会犯风湿病,疼得厉害,却也只能自己强忍着,就怕让家里人担心。
所以苏欣妍并不愿意看见孩子们走上他们的老路,忙工作可以,但身本也得保养好。
宁轩被妈妈念叨得脑袋一点一点地。
看似在回应,实则……
他打起了瞌睡。
在在小声逼逼:“妈,我哥睡着了。”
苏欣妍:“……”
算了,这个问题轮到下回再说,现在还是先让孩子好好休息吧。
看了丈夫一眼,宁远行会意。
起身将儿子扛起来,给他送回楼上他房间去睡。
男人做事总是有点粗心的。
宁远行干脆利落地将脏兮兮的儿子往他床上一扔,连被子都没给他盖,直接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回去交差了。
还好苏欣妍不放心地上来看了一眼,发现丈夫的杰作,气得直接冲出去想骂他一顿。
但宁远行今天放假,早早就约了他老战友出去钓鱼了,现在不在家。
所以找不到生气目标的苏欣妍只能折返回来,帮忙将儿子的鞋袜给脱了,再帮他盖上被子,然后才出门离开。
洗澡这个她不方便,毕竟孩子长大了,有些事情需要避讳。
而且她也约了小姐妹们要出去逛街做美容,急着出门呢。
不知道睡醒后,发现自己一身臭烘烘地捂在被子里的宁轩是什么感想。
反正现在宁家除了他,全都出去各自找乐子玩了,也根本没人在乎他的想法。
为了方便,长城行的集合地点被兰绮定在学校门口。
在在到得不早不晚。
她不是第一个,但也不是最后一个。
看见她过来,早就等候在校门口的宋姣连忙冲她招招手:“在在,这边!”
在在一路小跑过去,看了眼站在宋姣旁边的兰绮,欲言又止。
“怎么了?”
兰绮注意到,扭头来问。
“没什么。”觉得自家三哥肯定不乐意在心上人面前露出那副狼狈模样的在在按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最后来的是章桃跟她对象。
说实话,这两人出场的画面,有点过分唯美了。
在在她们都知道,章桃身材高挑纤细,长着一张人人爱慕的初恋校花脸。
只要她不开口说话,秀出那口接地气的东北腔,那就是个清纯女神,是无数人青春期的梦。
而她对象,竟是跟她不遑多让。
如果说章桃是初恋校花,那人家就是初恋校草。
一张干净俊逸的清爽脸庞,同样纤细而高挑的身材,仅仅只是往那一站,就能跟章桃配一脸。
但最令人心醉的还是他看向章桃时的眼神。
温柔到几乎能滴出水来。
两人共同撑着一柄遮阳伞缓步走过来,金色的阳光挥洒在四周,为他们渡上一层光晕,梦幻而唯美。
仅仅是看着这一幕,在在跟宋姣就忍不住一起捧起脸,发出同款姨母笑。
“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吗?”
“好美啊!”
可惜,这一切的美好,全都终结于这位初恋校草的开口跪。
“大妹子们好啊,我是桃子她对象,叫程锡,我俩都是从一个屯里出来的,这会儿成对象了,还怪不好意思地。”说着,程锡还憨厚地挠挠后脑勺,白皙的俊脸上浮现两抹红晕。
显然是真害羞了。
在在:“……”
宋姣:“……”
兰绮:“……”
三人一齐面无表情,只感觉她们的少女梦,啪地一下,碎得稀巴烂。
虽然吧,章桃她对象的声音还挺好听的,至少跟他那副初恋校草的模样相符合,但这一口跟章桃一模一样的东北大碴子口音,实在是让人……
“就……就跟桃子挺配的啊哈哈哈……”
宋姣尴尬地笑到连自己都笑不下去。
她现在还有点精神恍惚,实在是受到的冲击力有亿点点大。
在在还好。
自家三哥就是个顶着盛世美颜干尽蠢事的哈士奇转世,她能说她早就习惯这种巨大的反差了吗?
所以她是三人中最快回神的,并在章桃作为中间人的介绍下,礼貌地跟她对象打了声招呼。
“大哥你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大哥’这个词跟对方挺贴切的。
对方也没觉得在在这句称呼有啥不对。
他年纪本就比章桃大三岁,而章桃的舍友肯定都跟她差不多大,也就是比他小,叫他一声哥也正常。
几人集合,就该出发去长城了。
一路上,有意无意地,章桃他们撒了不少狗粮给在在她们,塞得三人差点打嗝。
什么的太阳太晒给打伞是常规操作。
程锡身上还背了个造型可爱的小背包,里头装得全都是章桃的东西,保温杯,纸巾,头绳……
在在都不想去一一细数了。
她怕自己撑得慌。
当然,章桃他们也不是故意秀,人家只是小情侣之间的自然互动,只是睡觉在在她们全都是一群单身狗呢?
“我回头也要这么在他们跟前秀!”
宋姣愤愤不平地小声嘀咕。
“首先,你得有个对象。”在在毫不留情地给她泼了一碰冷水。
宋姣:“……”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在在无辜地眨眨眼:“我是你这边的,但我们也得实事求是啊。”
“你们不累吗?还有力气搁这儿说话?”
兰绮已经有点喘了。
她力气大,打架也很凶,但实际上本力不足,很容易就会感觉到累。
不过再怎么样,她上限摆在那,意味着底限也高,宋姣这个小柔弱应该跟她比不了才对,怎么还能边爬长城边跟在在一路叽叽喳喳地,就没停过嘴。
如果在在看见兰绮的心思的话,一定会严肃地告诉她。
这就是单身狗愤怒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
在在已经汗流浃背了,但她还是坚持着继续往前走。
一寸寸地用脚去丈量长城的长度。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没办法光凭脚就去走完长城全段的,但是站在上头,她却能感受到祖国的壮丽河山。
是那么地辽阔而宏伟。
突地,在在猛地抬起头,双眼发亮地看向兰绮,兴奋到几乎破音:“我知道该怎么画了,谢谢你绮哥!”
见在在终于明白自己拉着她出来爬长城的用意,兰绮笑了笑,道:“我祖父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闭门造车不可取,你想要将什么收纳进你的画中,那么首先,你就得先把它收进你的眼里,还有你的心里。”
随着最后一句的话音落下,一只纤长的手指也虚虚地点在在在的心口上。
仿佛灵犀一指,直接就给她点开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感谢在2021…06…16 22:00:52~2021…06…16 23:4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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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第二百五十章
离开长城; 在在直接带着兰绮回了家。
她本来是准备一个人回家的,但兰绮可能从她之前的态度里看出了什么,便主动要求去她家里做客。
彼时的在在满脑子都被灵感给包围着; 根本没心思再去思考她哥的狼狈样被兰绮看到会发生什么事。
只想着既然兰绮要跟她回家; 那就跟呗;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两人结伴回了宁家。
一进家门,在在就迫不及待地往楼上冲,边跑还边不忘提醒兰绮:“我三哥在他房间里睡觉; 你如果要喝水什么的就自己弄啊; 我得去画画了,不要打扰我。”
“好……”
兰绮话音未落; 在在已经跑没影了。
她理解地笑笑; 自己在玄关处换完拖鞋,走上楼去宁轩房门前,抬手轻轻敲门。
叩叩叩……
没人回应。
以为是自己敲门的声音太小了,兰绮加大点力气,又敲了一遍。
还是没人回应。
她微微皱眉,也不好不经允许; 就随意打开一位异性的房门; 便想着再敲一遍; 要是实在叫不出人; 那她就走了。
手刚抬起;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道蓬头垢面的高大身影冒出头来; 不耐烦地低吼道:“宁在在,你再吵我睡觉我就揍你了你信不信?”
“宁……轩?”
兰绮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乞丐’。
宁轩:“!!!”
退后一步; 甩房门,“啪!”
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迅速至极,但这也不能抹消掉刚刚那一瞬间产生的强烈寻死之心。
别问。
问就是已社会性死亡。
半小时后……
已经洗干净,套上一身清爽的干净衣服的宁轩整个人都卷缩在墙角里,埋头玩自闭。
头顶乌云密布,时不时还得打个雷,闪个电。
充分提现他此时的心情。
其实不是他不想躲在被窝里,实在是被窝被他自己给熏臭了,他实在是鼓不起那个勇气,把已经变得清清爽爽,又是全街最靓的自己塞进去。
所以只能找个干净角落装鸵鸟。
仿佛只要他不把脑袋抬起来,就不用面对过于惨烈的现实。
兰绮就蹲在宁轩身后不远处,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背。
前方的那只大型鸵鸟不出所料地没反应。
她又得寸进尺,手往上挪,碰到了他的发丝尾端,接到了一滴水珠。
好些日子没剪头,已经留得有些长的头发盖住了男人的肩,刚刚被清洗完,还没来得及擦干,此时这些发丝全都一缕一缕地粘在一起,还在往下滴水。
滴落下来的水又将他新换的上衣打湿,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仿佛一只落了水的长毛犬,可怜又可爱。
“你的毛巾放在哪里?”
可能她天生就有一种保护弱小的本性吧,看见宁轩这么可怜的样子,兰绮的心就止不住地发软,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放柔。
磁性的烟嗓一温柔起来,就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自己被这道嗓音的主人深爱着的错觉。
宁轩耳朵微微动了动,渐渐红了。
可他还是不敢回应,实在是害怕兰绮一听见他的声音,就会回想起刚刚被他粗暴吼叫的模样。
当时她一定是吓坏了吧?
她会不会因此认为他是个脾气不好又粗暴的男人,从而不敢喜欢他了?
不对,人家好像也没喜欢过他。
一开始就干脆利落地拒绝,后来愿意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肯定也是看他哭得实在太可怜,才一时心软答应的吧?
也许答应之后,她就立马后悔了,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跟他说明白,才拖到了现在。
那她今天是干什么来了?
来跟他说清楚,说她想明白了,觉得两人还是不合适,叫他别再去纠缠她?
宁轩有点焦虑地咬手指,脑子里忍不住患得患失地胡思乱想。
且越想越悲观。
整个人几乎都要陷入进去深深的黑暗里。
突然,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覆盖在他头顶,轻柔地替他擦拭起湿漉漉的头发来。
宁轩忍不住一呆,脑中混乱的负面想法一瞬间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感觉。
——好温柔。
“把头抬起来一点,我给你擦前面的头发。”
听见兰绮的声音,宁轩下意识地将头抬起,鸵鸟式的自闭居然就这么轻易被打破。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地不停叭叭叭:“我刚刚的样子很丑吧?还很凶,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后悔给我追求你的机会,不想要我了?想出去外面找别的男人处对象……”
“你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