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们巴不得领导少说点话,快点发东西才是要紧。
每个人的年终福利份额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因为职务高低而有所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抽奖时候的运气了。
一人一大桶豆油,一大袋米或者面,一小盒糖果饼干,还有两瓶水果罐头,再加两次抽奖机会。
宁远也是才知道抽奖要抽两次。
不过两次的奖项都不同。
一次是各种物奖励,一次则是各种比较珍贵的票。
跟物奖励一样,这边奖励最好的是前三等奖。
一等奖是一张缝纫机票。
等奖是一张收音机票。
三等奖是一张自行车票。
好家伙,这要是集齐两边的前三等奖,那这年头结婚的最高彩礼三转一响也就只差个手表了。
然,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身为领导干部,他们得以身作则。
所以不仅得亲自给工人送年终福利,抽奖也得排到最后才轮到他们抽,因为他们也是最后才领福利的那一拨人。
眼看着桌面上的奖品一个个减少。
领导们脸上笑容依旧风轻云淡,似乎根本不在乎一样。
可只有小在在看得出来,他们心底一个比一个焦躁。
甚至还有一位陌生的部长不停地在心底默念:【留下电视机,留下电视机,留下……】
其实这最后抽奖也有个好处。
因为前头的人都已经抽过了,而总体的抽奖机会也就这么多,果前头的人运气不大好,留下了比较贵重的奖项,那么后头的人得到它的几率自然比较高。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人的祈祷起作用了。
票那边的前三等奖被抽得一干二净,但物这边竟是剩下了电视机跟电风扇两个最好的没人抽到。
肉眼可见的,连刘海启的脸『色』都变得明朗起来。
他转过头,心很好地对宁远大方道:“小宁啊,你是我们厂里新来的,新人有特殊优待,这回你就先上去抽奖吧。”
“谢谢厂长。”
既然说了是新人的特殊优待,宁远也没拒绝。
他抱起女儿上前,温柔地哄她:“在在,帮爸爸抽一张小纸条上来好不好?”
这是把抽奖机会让给女儿玩。
小家伙刚刚瞧着别人一个个地上来抽奖领奖品那羡慕渴望的小表情,宁远可是尽收眼底。
不过是一件小事,有机会自然就满足她。
“在在给爸爸抽个大奖!”小在在发出豪壮志。
“好,抽大奖。”宁远笑着哄她,不以为意。
能不能凑到大奖全靠运气,他不否认女儿有走运的可能『性』,但事上,他们要中大奖的可能『性』偏低。
所以没必要在一开始就抱太大希望,免得一会儿失望。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只防君子不防无赖……
小在在紧绷着小脸; 严肃地探手往抽奖箱里『摸』。
她人小手也短,抽奖箱里头的小纸条又被前头的人拿得只剩下一个底儿。
导致小家伙想从里头捞到小纸条,得将整条手臂; 加半边身都探进去,一直往最底下『摸』才行。
废了老大的劲儿; 小在在终于『摸』到一张小纸条,忙爬出来,邀功似地把小纸条递给爸爸看。
“爸爸; 是不是大奖?”
闪亮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宁远行接过纸条一; 立即面『露』惊讶。
他这难得的表情吸引了陈大坪,他好奇地凑头过来; 随即震惊地大声道:“一等奖!哇!你家娃儿这手气可以啊!”
一台电视机就这么到了手,说实话; 宁远行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
不过这却是事。
刚刚那个一直祈祷着电视机不要被人抽中的人一脸失望;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 对宁远行有些羡慕嫉妒。
刘海启倒是没啥太大的负面情绪; 他还笑着亲自将电视机颁发给宁远行。
“小宁; 运气不错啊,恭喜恭喜; 获得一等奖; 电视机一台。”
“谢谢厂长。”宁远行含笑捧过电视机。
这可是他将闺女给他抽回来的大奖。
第二次抽奖宁远行也让小在在上了,只是里头的大奖都已经被人抽完; 所以小在在只『摸』了一张肉票出来。
“正好晚上去买肉; 回家做一顿好吃的,庆祝庆祝。”
接过小在在递过来的肉票,宁远行很是稀罕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夸道:“在在真棒!”
“嘻嘻嘻……”
被爸爸夸了; 小在在捧着小圆脸,笑得很开心。
晚上下课的时候。
宁翰两兄弟骑着车过来,就见爸爸身边堆着一堆东西,怀里还捧着个电视机。
“哇!爸您哪儿来的电视机?”宁翰忍不住兴奋地问道。
这可是电视家啊,电视机!
全村都没有的大物件!
“多亏了在在呢。”不等爸爸先说,小在在就自己跳出来邀功:“是在在抽奖,抽到的!”
她昂着小脑袋,满脸写着求表扬,求夸奖。
宁翰的反应是直接下车,抱起妹妹就往天上抛了下:“妹妹太厉害了,棒!”
“啊!哈哈哈……”
小在在一开始被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吓了一条,紧接着又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很喜欢被抛高高的感觉。
等宁翰停下来,她还不住地要求道:“哥哥再来,再来,在在还要玩!”
“好嘞!”顺应妹妹的要求,宁翰又跟他玩了一会儿。
后来还是宁远行天『色』不早,怕再不回去天都要黑了,这才招呼他们消停一会儿,先把这堆东西搬运上车再说。
电视机比较贵重,单独绑在车后头怕路上颠簸给摔坏了,所以干脆由宁航抱在怀里,用人肉护盾仔细给护着。
宁翰他们哥俩车头还有个车筐,可以放一桶豆油。
两水果罐头不是很大,宁远行直接塞进女儿的兜里,余下的米面糖果饼干等物,则全部绑在他的车后座上,小在在挪到车前杠上坐。
这么一通安排完,两辆车子正好能装得下这些东西。
他们一股脑地给拉回家。
刚瞧见自家的院门,宁远行突然想起来,他忘了半道拐去供销社割肉了。
“瞧我这记『性』。”
奈,现在也没法转头回去,只能明天再去买肉了。
宁家买了台电视机!
这个大消息犹如台风一般,瞬间呼啸过整个陈家村,不出半天,基本上就人尽皆知。
不少人好奇地跑来宁家,围观着他们家的电视机,当知道这还是小在在抽奖抽中的之后,更是忍不住地夸赞连连,同时心底也羡慕得紧。
怎么他们就遇不上抽奖中电视机的好事呢?
但这是每个人的运气问题,再说了,想抽奖,前提也得他们有那个抽奖资格才行啊。
所以再怎么眼热羡慕,他们顶多也就在心底暗自嘀咕两声而已。
电视机运回来了自然就得安装,还好,宁远行懂得怎么弄。
他考了一下,决定把电视机按在堂屋里,堂屋顶上还得弄个大锅,那是用来接收信号的,不弄这个电视机可就不了了。
架大锅一个人弄不来,得有个人帮着在地下着,好调整接收信号的角度。
不过这事儿不用愁,现在宁家挤满了来瞧热闹的人,多得是热心人士帮忙电视上有没有画面出现。
没拨弄下,地下就有人惊喜地大喊。
“有画面了有画面了,还有小人在里头动呢!”
“哎哟,这声音挺响亮的!”
……
大家伙儿热情高涨,显然对这新奇玩意儿极其感兴趣。
小在在站在人群里,也盯着那亮起画面的电视机看。
小小的方型屏幕上出现了不甚清晰的黑白画面,远没有之前过的电影那么好看,但却足够吸引人眼球。
因为很多人都从未见识过电视机的模样。
大家伙儿看得舍不得走,宁家也不赶人,还搬来全部椅请那些年纪较大的老人家落座,免得站久了累着。
宁『奶』『奶』被人群簇拥在最中间,耳边是所有人的恭维声。
夸她孙女运气好,夸她儿子出息,夸她儿媳『妇』孝顺,夸她孙聪明……反正什么好听话说什么,直夸得宁『奶』『奶』乐呵呵地,脸上笑容就没停下过。
大人们热热闹闹,小在在那边则很快就对电视机失去了兴趣。
她乘人不备,偷溜跑去三哥屋里,瞧瞧他病好没好。
一探头进去,就见自家大哥二哥也在。
不愧是兄妹,就是默契。
嘿嘿一笑,小在在就想埋头钻进去,却被二哥面无表情地按住了脑袋,不让进。
“干什么呀?放开我!”
短短的四肢像小乌龟一样地划拉划拉,却怎么着都够不着二哥的衣角,更踏不进三哥的房间。
小在在委屈了。
她抬起头,气呼呼地瞪着二哥,跺脚道:“让在在进去!”
“不让。”宁航态度坚决:“他生病了,你别进来,会传染的。”
“不会。”
“有一定可能会。”
“不会!”
……
不想跟妹妹限循环下去,宁航干脆牵起她的小手,领着她往院门口走:“我们去妈妈回来了没?”
“妈妈回来了没?”
小在在瞬间被转移注意力,都不用宁航牵,自己就拉着他跑出去。
也是凑了巧,苏欣妍这个时候正好回来了。
兄妹俩一出去,就瞧见她由远及近的身影。
小在在双眼一亮,立马欢呼着跑出去,飞扑进妈妈怀里:“妈妈,你回来啦!”
被小家伙这么炮/弹似地猛砸,苏欣妍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捏捏女儿的小脸蛋,嫌弃道:“你是不是胖了?咋这么重?”
小在在:“???”
瞧见女儿一脸委屈样,苏欣妍连忙哄她:“乖乖,妈妈刚刚跟你开玩笑的,咱们在在才不胖呢,我们最苗条了。”
“哼!”
小在在轻哼一声,别以为她不出来妈妈完全就是在不走心地哄她。
不过她小人有大量,不跟妈妈计较。
“妈。”宁航走过来,压低声音跟苏欣妍道:“妹妹中了奖,得了个电视机,现在家里有好多人。”
这是怕苏欣妍还不知道消息,提前来通风报信。
“电视机?!”苏欣妍惊讶一瞬,但并没有跟别人似地那么震惊。
惊喜肯定是有的,只是电视机在她的观念里并不是什么很贵重很珍惜的东西,所以情绪波动的程度有限。
现在更让她在意的是,家里挤了那么多人,吵到自家孩子休息怎么办?
小轩可还病得在床上躺着呢。
眉头微微拧了拧,苏欣妍抱起女儿,领着二儿子往家里走。
刚进院门,热热闹闹的喧嚣声就扑面而来,里头的人们围堵在堂屋里,新奇地瞧着电视机,肆忌惮地大声说话,聊天打屁,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吵到主人家。
“领你妹妹去屋里呆着,妈去做个饭。”
苏欣妍把小在在交给二儿子,然后去鸡窝里抓了只肥硕又秃『毛』的母鸡,当场就宰杀起来。
母鸡临死前的惨叫惊动了部分人。
他们回头一,就见苏欣妍在杀鸡,不禁问道:“宁家媳『妇』儿,这不年不节的,你杀鸡干啥子?”
“能干啥,这孩子给家里抽了台电视机,可不是件大喜事?那总得给她做顿好的庆祝庆祝吧。大娘,天儿这么晚了,您家里做饭了吗?要是没做可得赶紧回去,别饿着老人孩。”苏欣妍‘好心’地提醒道。
大娘噎了噎。
她家里的老人孩可都挤在这儿看电视呢,瞧那模样,光个电视就能饱了,还吃个什么呀?
想是这么想,但话可不能这么说。
而且天确也渐渐黑了,人家家里要吃饭休息,他们也不好意思再多打扰。
大娘走回人群里头去,没一会儿,就硬扯着两个张着嘴干打雷不下雨地大声哭嚎的孩子,领着个不情不愿的老人,客气地笑着跟苏欣妍道别。
“宁家媳『妇』儿,我们这还得回家做饭呢,就不多打扰了。”
“欸,好嘞,外头黑灯瞎火的,你们可慢些走。”
苏欣妍毫不犹豫地送客,也不多说一句挽留的话。
见状,人自然头也不回地离开。
紧接着,随着苏欣妍饭菜渐渐烧起来,陆续有些人也回去了。
他们有些是意识到天儿晚了,该回去吃饭了,有些是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太久,还有些是被苏欣妍做饭的香味给熏走的。
没办法,她炖的鸡汤在是太香了,还做了宫保鸡丁,那经热油爆炒出来的肉香味,馋得不少人口水直流。
可他们又不能厚着脸皮留下来吃饭,没这个道理,人家显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