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苏欣妍搬去镇上后就不需要再下地干活,也会顺势辞掉村里的这份会计工。
这样她就能拥有更多的空闲时间去复习。
距离高考恢复只剩下一年多,即便是苏欣妍,也不敢托大说自己不全力以赴,也一定能考得上大学,所以早早地提前复习起来是很有必要的。
她不仅自己复习,还要拉着宁远行一起。
这男人都高中毕业不知道多少年了,从前学过的知识点都不知还能剩下多少。
或者就算剩下了些,也许也可能用不上。
毕竟他当年所学的那些教材,跟现在可是大不一样。
所以苏欣妍打算压着丈夫从头复习。
算一算时间,到时候宁翰宁航两兄弟应该也能赶上第一届高考恢复,不过苏欣妍没有去特意提点他们要多加努力地学习。
因为没必要。
说没必要,是因为即便没有她的提醒,这兄弟两人的学习努力程度也是很惊人的,再加上他们本身就很聪明,成绩从来都没让人担心过。
她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跟宁远行吧。
房子的落户问题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操』,趁此期间,苏欣妍跟村书记跟村长提出了辞职,让他们尽早选个新的会计出来,她好跟人交接工。
除了工作问题得解决之外,他们还得忙着布置新家。
就那屋子里什么家具都没有的模样,显然是住不了人的。
但要把宁家院子里的家具搬过去也不现实,不是搬不了,是家具尺寸根本就不配套,塞不进去那套房子里。
夜里,苏欣妍微微喘着气地趴在宁远行怀里,跟他商量起新家布置的事儿。
“们得请个人帮忙重新打一套新家具。”
装修就不必了,就原来那样简单朴素地也挺好。
主要是现在也没什么室内设计的概念,家家户户的装修其实都跟他们新家的差不多,想要把家里布置得温馨舒适,可以另外从家具摆件上下手。
“请村里的木匠师傅就好,知根知底地,而且他手艺也不错。”宁远行说。
他自己也会点木工活,但给孩子做点玩具之类的小玩意儿还行,要做大件家具就够呛了。
“行,到时候把们需要什么家具都给列一张清单,再去请人给打出来。”
“嗯,记得家里的电视得带过去。”宁远行点点头,提醒道。
“这还用得着你说。”苏欣妍翻个白眼,觉得丈夫在说废话。
电视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么能独自留在这乡下小院里。
真要脑抽这么干了,等他们下次回来,能不能见着电视的影儿都不知道。
大致将事情商量妥当,夫妻俩就双双睡了。
刘海启急着要钱,办事自然利索。
不到一周时间,那套原属于他的福利房,就被他妥妥帖帖地转让到了宁远行名下,自己没留下一点话柄不说,还赚了个体恤人的好名声。
房子过户当天,他也拿到了剩余的房款。
当即就满脸喜意地回家,催着媳『妇』跟人接线给小女儿买工作。
这一头,买下房子的宁家因为新家具还没打好,所以暂缓了一下搬家的进程,不过也开始慢慢把需要带走的行李给收拾起来了。
小在在穿着一身花裙子,抱着心爱的布娃娃,坐在自个儿床上,看着『奶』『奶』给她收拾一件件的小衣服。
平常不收拾还好。
这一收拾,宁『奶』『奶』发现小孙女这衣服多得,居然连一个皮箱都塞不下。
“崽崽怎么这么多衣服呢?”
“不知道呀。”
小在在比宁『奶』『奶』还懵呢。
她的衣服多,每一件都有『奶』『奶』妈妈给帮忙打理,所以每一件都保养得还不错,上头也没个补丁什么的。
宁『奶』『奶』瞧着件件都舍不得扔,干脆全都给收拾起来。
一边收拾,一边在心底暗自嘀咕。
回头得找儿媳『妇』说说,给孩子打个大一点的衣柜。
不然她怕塞不下。
“『奶』『奶』。”小在在突然呼唤起宁『奶』『奶』,声音甜了八个度。
“嗯?”宁『奶』『奶』一听就知道这孩子有事要求她:“有什么事?你说说吧。”
“们可不可以把家里的小鸡给带上呀?”两只小食指相互对了对,小『奶』音软绵绵地,带着恳求。
“这事儿你得问你妈,可做不了主。”宁『奶』『奶』实话实说道。
从儿媳『妇』进门后,这家就一向都不归她管。
这次搬家也是。
儿子儿媳决定好,最后通知她跟孩子们,他们除了点头答应,然后积极收拾行李之外,没有任何发言权。
这么说倒不是宁『奶』『奶』对此有什么意见。
她本心里对陈家村并无太大的归属,于她而言,家是家人们所在的地方,而不是一片被限定死的地区。
所以搬不搬家宁『奶』『奶』都觉得无所谓。
反正儿子儿媳跟孙子孙女们去哪儿,她就跟去哪儿就对了。
被『奶』『奶』变相拒绝了,小在在有点小郁闷,却也懂事地不再开口为难『奶』『奶』。
叫她去跟她妈妈开口她是不敢的。
因为料定了妈妈绝对不会答应,而妈妈不答应,爸爸更没法做决定,所以开不开口,并不能改变结果,何必再多折腾一番?
就是有一点点舍不得而已。
唉!
小在在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
“在在。”苏欣妍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妈妈刚刚炖好了鸡汤,你要不要出来喝?”
“要!”小在在一秒响应,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下去,连布娃娃都不要了,就这么火急火燎地冲出去。
生怕慢了一步,鸡汤就没了。
宁『奶』『奶』:“……”
“妈妈,鸡汤呢?”小在在哒哒跑到妈妈脚跟,仰着小脑袋问道。
“在堂屋桌上,都给盛好了,你过去挑一碗喝。”苏欣妍正忙着切菜做饭,头也不抬地说。
“好~”
小在在『荡』漾起小『奶』音,开开心心地跑堂屋里去。
她是第一个抵达的,一进屋里就瞧见六碗鸡汤整齐地摆在饭桌上,等待品尝。
小在在随意从最边缘处扒拉出来一碗,自己拿着小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鸡汤刚刚熬好,还有些汤,她不敢喝太快。
宁轩是第二位抵达的,他也随意选了一碗汤,坐在妹妹身边喝。
边喝边小声跟她商量:“妈妈说,搬新家后我们两个还得暂时住一屋,不过换成上下床,各睡各的,想睡上头那个床,妹妹睡下面的,好不好?”
小在在想了想,点头:“行吧。”
正好她矮,要爬上铺有点极难,把床位让给哥哥也行。
不过她有个条件:“搬家后,你得把上头那个床给睡一晚上。”
她从没见识过上下床是什么模样的,听妈妈说,上床是悬空在天上的,觉很新奇有趣的样子,小在在说什么都得尝试一下。
“好!”宁轩毫不犹豫地答应。
能获得上铺的永久睡觉权,就让出去一晚上而已,这交易还是很划算的。
宁翰跟宁航是紧跟在宁轩身后一起进门的,他们在弟弟妹妹们对面落座,一人端走一碗鸡汤喝。
听见他们在商量床铺位置的事儿,宁航瞧了哥哥一眼,认真直言道:“不敢睡上铺。”
他有一点轻微的恐高。
这件事,只有妈妈跟大哥知道,家里其他人是不清楚的。
不,也许小在在也知道,但她从没跟人说过。
“睡上铺。”觉得睡那都无所谓的宁翰不介意让一下弟弟。
几个孩子自行商定好未来新家要怎么住,而宁远行跟苏欣妍那边,也一直在盯着家具的打造速度。
纯手工制造的家具肯定是没那么快好的。
所以直到三个月后,新家具全都安稳落户进新家里,他们才真正动身搬起了家。
要搬的东西很多,也不知道宁远行走了什么关系,居然在搬家当天开来了一辆拖拉机来搬运东西。
拖拉机一趟还解决不了,得拉回好几趟。
还好他是借足了一整天的时间,不怕时间不够用。
宁家乔迁,还是要搬去镇上住的,算是一件大喜事。
村里人听见声儿的都派人过来帮了把手,搬完东西后,为了庆祝搬家,也为了谢村里人这些年来对他们家的照顾。
宁远行夫妻一起决定将家里仅剩的全部鸡都杀了,再买上二十斤猪肉,十条鱼,并着自留地上的菜,请村里厨艺好的大娘们过来帮忙,好好置办了一场离别宴,请全村人吃顿饭。
开宴当天来宁家吃席的村人们很多,大家也都或多或少带了些礼物过来。
有的是包红包,有的是送点粮食鸡蛋什么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他们能用得上的东西。
吃着宴席,不少人也在羡慕地议论。
“以前谁能想到呢,第一个从村子里离开的居然是宁家。”
“是啊,谁叫人家出了个能耐儿子,都在镇上的厂子里当上副厂长了,可不就是发达了嘛。”
这是纯羡慕的声音。
“当家的,你说咱们送虎子去当兵怎么样?”
“考虑考虑。”
这是看了宁家的盛况后,也起了效仿心思的人家。
也有那拈酸的。
“哼,得意什么,不就是运气好了点而已嘛。”
……
不管大家议论什么,都改变不了宁家搬去镇上的事实,所以即便无意间听见了一两句酸言酸语,宁家人也权当没听见。
一个个地笑容满面地到处招呼宾客,浑身喜气洋洋的。
等所有人酒足饭饱,已经是晚上十点过后。
大家三三两两地跟宁家人道别,然后散了去,只余部分跟宁家关系较好的人家在帮着收拾残局。
其中村长家就是一例。
村长的儿媳『妇』们在帮着苏欣妍收拾残局。
而村长则拉着宁远行的手,明明没有沾一滴酒,却醉眼朦胧地拉着他絮絮叨叨。
“还记得当年你们一家人来咱们村子,你被你妈紧紧抱在怀里,灰头土脸的,小小一个,瘦猴儿似地,还没在娃儿那么大呢,这一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也出息了,咱村子……咱村子以你们为荣啊!远行啊,你们一家现在就要走了,也不求你什么,只求你们一家在外安安稳稳地好好过日子,你爸对咱村子有恩,村子对你们好也是应该,知道你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但也别太惦记着这边,不过你们出去了,要记得,不论什么时候,你们永远都是陈家村的人,偶尔有空,也记得多回来看看父老乡亲们。”
“村长,谢谢您。”
宁远行紧握着村长那双干枯苍老,布满厚茧的手,郑重地感谢道。
“谢啥啊,不用谢,说太多谢,就生分了。”
陈村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想来搀扶自己的宁远行摆了摆手,自己背着手,慢吞吞地往家里去。
他瘦小的背影已经有些佝偻,头发更是再不见一丝黑『色』。
而就是这个老人,艰难地撑着整个陈家村几十年,渡过一场场天灾人祸,领着村民们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让每家每户,甚至于每个村里人,都能吃得上饱饭,不再忍受饥饿的痛苦。
许许多多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跟庇护,但他却从不曾求过一丝回报。
这是一位真正德高望重,令人敬佩的老者。
直到柔软冰凉的指腹从自己眼角轻轻滑过,宁远行这惊觉,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然湿了眼眶。
“怎么了?”苏欣妍担心地看向丈夫。
“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舍。”宁远行伸手握住妻子的素手,用自己温暖的双手给她焐热。
她刚刚洗完碗,手间还残留着一点湿意,被冷风一吹,两只手都是冰凉冰凉的。
“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帮忙把那些借来的桌椅什么的都给人家送回去,然后我们就回家休息。”
她口中的家,已经不是陈家村的宁家院子,而是机械厂的那套房子。
“好。”宁远行点点头,然后去跟着还没离开的男人们搬运桌椅去了。
等一切全都收拾完,时间也过了十二点,天儿黑得几乎看不见人影。
宁家人分两辆车子,宁远行骑车,后头坐着母亲,头坐着妻子,打着一根手电筒,在最头带路。
而宁翰则头带着宁轩,后头载着小在在跟宁航,紧跟在爸爸的车子伸手。
天儿太黑,他们不敢骑太快,就这么慢悠悠地往镇上赶,将近一小时后,抵达了机械厂,回到了他们的新家。
此时的大家已经一个个地都累得不行了。
苏欣妍扶着疲惫的婆婆进屋,把她送去她房间里坐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