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早就劝过了他,“女人心如针,千万别得罪了,否则别说你一头栽进去爬不起来,你就算放弃挣扎躺平了,也不会安稳”
如今见他终于想通了,见他挑起了簪子,范哲竟有了一种老怀安慰的触感,叹道,“林冬若是知道,做梦怕都要笑醒了。”
沈颂没理会他,托伙计包好了挑中的首饰后,匆匆地出了铺子。
范哲这段日子,为了哄自个儿的夫人安氏,老老实实地呆在府上愣是相妇教子,教了半个月的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听沈颂说要去冰窖,便也不请自来,跟着一道。
冰窟的老板认识范哲,两人一进来,便热情地迎上前,吩咐了伙计,“带两位爷下去自个儿挑。”
认识沈颂的人都知道,沈颂一年到头,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呆,若是怕热,大可上巫山,范哲也看出来了,从冰窟下来时,便道,“这冰,怕不是给林冬买的。”
沈颂没答,默认了。
范哲有些好奇,同沈颂熟悉了后,什么话都聊过,此时又问,“十一年了,怎么突然就想通了,之前你不是一直都是宁死不屈吗”
范哲这句“临死不屈”一点都不夸张。
想当年,林常青,韩夫人,林玉,还有林冬本人那般上门逼迫,也没见他屈服。
如今怎么突然就想明白了。
前面一处台阶,沈颂没再往下走,想着不过就是取几块回去,给林冬消暑,用不着挑多大的,沈颂脚步往回一转,被范哲堵住不让,这才无奈地回答了他,“再过几日,林冬二十五了。”
范哲这才错身替他让了路。
待回过神来,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莫不是顾忌林冬的年龄,才”范哲觉得稀奇了,直接问道,“这些年,林冬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良久,冷飕飕的冰窟内,才淡然地传出了一声,“师妹。” 落在了空荡荡的冰窖内。
范哲又说了些什么,声音却越来越远,听不真切。
不久后,两人便选好了冰块,走出了冰窖。
老板看到两人出来了,这才突地想了起来,底下还有一位客人没上来,赶紧让那伙计又下去了一趟,“底下还有位姑娘,你去瞧瞧”
伙计又折了回去,刚到冰窖口子处,便见到了那位姑娘,抬起头一时被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忙地道,“这地窖里放得可都是冰,凉得很,姑娘不能呆太久”
“嗯。”
伙计见她神色不对,赶紧将人让了出来,又问道,“姑娘,可选好了?要没选好,小的再”
“不用了。”伙计的话还没说话,就见那姑娘扔过来了一锭银子,面色极差地地走了出去。
伙计饶了饶头,拿着银子回去同老板交差,“那客人银子给了,东西没要”
老板愣了愣,却也没空理会。
回头便同跟前的沈颂结了账,又吩咐了那伙计替他装好了车。
范哲这回没再跟着他,到了门口,正要同他辞别,便听沈颂道,“过几日我会去灵山。”
范哲知道灵山,是韩夫人的地盘,林家一家如今都住在了那,便随口问了一句,“又要送林冬回去了?”
沈颂没应他,一脚跨上了马车,才背着婶子同范哲撂下了一句,“提亲。”
这一番耽搁回去后,日头早就挂在了头顶上,马车到了铺子前,里头的伙计出来卸冰,沈颂则先走进了里院。
火辣辣的太阳晒在了院子内,院内那颗树下并没有人,此时只撑着几根木杆,上头晒着他床上的褥子。
还有他昨儿刚换下来的衣裳。
已经洗过有一阵子了,扑鼻的太阳味儿,完全压过了那股幽幽的药香。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番外大概还有十来天,整本书就完结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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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第 152 章
沈颂林冬4
沈颂看了一眼跟前那排洗晒的褥子和衣裳;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这样被打扰的日子。
那在心底深处,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有了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安稳。
沈颂并没在意,转身上了屋前的台阶。
房门闭着的。
最近几日天气本就闷;房门再一关,里头大抵已经烧成了蒸笼;沈颂上前一把推开房门;嘴里的话脱口而出,“不是说让你在外”
门扇被推开;里头并没人。
两人经常坐的那张木几上被擦洗得一尘不染;上头整齐地搁着他盐铺子里的账本,和两个扣在托盘里的茶杯。
茶盏是林冬特意买回的。
为了区分开来;怕两人用错;林冬还在两只青花瓷茶杯身上;用她的剑刻上了名字。
一个是颂,一个是冬。
没见到人;沈颂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踏进去;下意识地瞧向了珠帘后的里屋,本想不予去理会,屋里的一股热浪扑来,沈颂又才走向了里屋。
随着那珠帘一响,沈颂及时撇开目光;开口道,“屋里热”
半晌没见回音,沈颂这才转过头;床榻上的褥子被拆了面儿,空无一人,跟前那张圆桌前也是空无一人。
不在。
沈颂淡然地放下了珠帘,将买来的那只玉簪,轻轻地搁在了圆桌上,那双一向沉静的眸子里并没有任何意外。
她何时又曾一人乖乖地在屋里呆过。
沈颂转身出去时,铺子里的小厮已将冰块抬到了里院,沈颂让几人砸了几块,自个儿动手放进了屋内。
之后便又坐在了木几上看起了账本。
太阳慢慢地升到了头顶,沈颂抬头看向了屋前那根圆柱留下的影子,起身去了厨房。
做好了饭菜回来,端进了屋内,屋内还是他适才离开时的模样,木几上堆满了凌乱的账本。
沈颂候了一会儿。
日头开始偏西,还没见到人,便自个儿用起了饭,收拾完回来,圆柱的阴影已经倾斜到了一边。
沈颂走回屋里,继续看着账本,直到太阳落山之前,前院的吴婶子进来问道,“三爷,您要是没空,那褥子,奴才就替您收进去”
沈颂这才起身,“不用,我自己来。”
跟着吴婶子出去,沈颂的脚步下了台阶,似是不经意间地问了起来,“林姑娘何时走的?”
吴婶子在盐铺子里干了好些年的活儿,自然清楚林冬和沈颂之间的纠葛,平日里嘴闭得死紧,如今沈颂问起来,才说了个详细道,“三爷走后,林姑娘便打了井水洗起了褥子和衣裳,晾好了人就走了,还拿了一顶帷帽,说是外头日头大,怕三爷晒着了”
至于为何没有同三爷一道回来,吴婶子同沈颂一样,也不觉得稀奇。
这些年,林姑娘自来是来无影去无踪。
沈颂听完没再问。
吴婶子又看了一眼那些褥子道,“三爷赶紧收进去吧,这时候收,上头还有一股太阳味儿,等到日头一过,味儿就散了。”
沈颂点头,“好,多谢婶子。”
火辣辣的日头晒了大半日,褥子早就干了,沈颂上前缓缓地取了下来。
沈颂身边从来就没请过丫鬟,只有一个打粗的小厮阿吉。
平日里,他的被褥和衣裳都是自个儿动手洗换,后来渐渐地被林冬抢了活儿,每回过来,屋里的被褥衣裳都要替他清洗一遍。
沈颂阻止过,“你一个灵山大小姐,不必干这些粗活儿,你要是看不惯,明儿我就去寻个丫鬟来。”
沈颂头一回阻止时,林冬抬起头,脸上还有一股强烈的占有欲,“那不行,万一请来的丫鬟见了师兄,喜欢上了,岂不是成了我追夫路上的绊脚石?”
那时沈颂最怕的便是林冬的纠缠,顺着她的话又一次明确拒绝了她,“林冬,你没有我,可以过得更好。”
后来沈颂再说要请丫鬟时,林冬便没有了那般偏激,只笑着同沈颂道,“我喜欢太阳味儿。”
林冬确实喜欢。
新洗过的被褥也好,衣裳也好,都喜欢凑在鼻尖,轻轻一嗅满脸推笑,夜里躺在床上,还曾拉着他一块儿埋在被褥之间,去闻那股太阳的清香味儿。
沈颂一次都没闻到她所说的那股太阳味儿,索绕在他鼻尖的只有她扑过来时,散发出的那股淡淡药香。
今儿立在偏西的日头下,沈颂头一回闻到,
如吴婶子所说,褥子铺在床上,入鼻全是那股阳光的味道。
夜色沉下来,沈颂点了灯,看了一眼里屋的那扇窗户,确定是敞开的,才放心地躺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突地又起来,去查看了木箱里的冰块,确保能熬过这一夜,又躺回到了床榻上,闭上了眼睛。
鼻尖再也没有闻到那股残余了十一年的药香。
许是闻习惯了,突然闻不到了,心头竟似是被什么东西牵盼住,下意识地去等。
迷迷糊糊地睡去,半夜时,沈颂便醒了一回。
床前那盏灯芯里的火光已经摇摇欲坠,身旁被他挪出来的一大块地儿,空空荡荡,屋内的那扇窗户依旧敞开,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没有回来。
沈颂捏了灯盏里的火光,再一次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黑夜里的夜深人静,强迫自个儿入了眠。
一夜过来,木箱里的冰块化成了水,屋内冷冷清清,褥子上的那股阳光味儿没了,随着那股残留在屋子内的药香,一并消失了个干净。
沈颂清理了后,加了新的冰块进去,如此又等了一日,到了第儿日早上,还未见到人。
沈颂便知道,人走了。
十几年了,她追他跑,不就是为了躲避她。
人走了,他才能清静。
不过,之前几次他就想同她说了,等下回再来,便交代她,走的时候起码同他打声招呼,否则她师父师公问起来,他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沈颂没再等,静下心处理起了盐铺子里的事。
到了第三日,还没见到人,沈颂那股极力维持住的平静,便渐渐地起了波澜。
十几年了,无论他跑到了哪里,最多两日,她就能找到他,这回超过了三日不说,他并没走。
她习惯爬的那扇窗户,他也从未关过。
床榻上留了大半的位置给她,还留了一盏灯烧到通夜。
她若是过来,早就该进来了。
可她没再来。
一个早上,沈颂手里的账本,也没翻过去几页,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若是回了灵山还好。
要没回去,师父和师公寻不到人,必定会来找自己算账,又或是遇到了麻烦,她一个姑娘如何应付。
沈颂头一回反过来去寻林冬,被问到的几处暗线,无不讶异。
往日都是林家人想法设法地从他们口中套出沈颂的消息,林冬更是常客,冷不丁地听到沈颂说要寻林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林冬还用得着寻。
有沈颂的地方,不出三日,必定会有林冬的身影。
即便疑惑,那暗线还是去打听了,消息还未传回来,镇国公府的姜姝突地找上了门,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林冬已经回灵山了,师父给她寻了一门亲。”
从林冬开始跟着沈颂开始,林常青和韩夫人就没歇停过。
一面帮着她追沈颂,一面又不断地同她物色良人。
可这些年,无论对方有多优秀,林冬一个都没瞧上,拿韩夫人的话来说,仿佛这世间只有沈颂这么一个男人。
这些事沈颂也知道。
头几年林冬每回来,都要同他叨叨,韩夫人又替她说了谁,本意是想用这事儿来刺激沈颂,后来发觉沈颂完全不吃她这一套后,便也觉得无趣,再也没有提过。
如今姜姝说起,沈颂的内心起初并没多大的起伏。
“听范哲说,表哥打算去提亲?”姜姝没有同他拐弯抹角,“表哥若是想清楚了,还是趁早去,林冬已经同意了。”
沈颂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这才有了变化。
姜姝看着一眼他明显僵住的神色,突然觉得巫山土匪堆里那群人的操心,也不是空穴来风。
照这样下去,他这辈子都成不了亲。
“表哥说的提亲,若是只因为同情林冬,如今大可不必再去,就当是解脱了林冬,十一年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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