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娇嫁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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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娇嫁纨绔-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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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再抬起来,冷不丁便对上了一双探视的黑眸,“累了?”

    先前满屋子的吵闹声,直接让姜姝忽略了身前立着的人。

    如今安静下来,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人,姜姝顿时醒悟,这才是她今儿夜里真正迈不过去的坎儿。

    “我”

    范伸不问还好,一问屋子里又是一阵轻喘。

    断断续续,痒人喉咙。

    范伸盯着那张脸。

    那面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就似是他瞧花眼了一般,一瞬变成了娇羞,“我还,还好,多谢世子爷”

    范伸转身搁了手里的秤杆子,回过头便盯着她头上的那顶凤冠。

    纯金镂空富贵花,镶满了红宝石。

    好像是挺重。

    范伸念着侯夫人的吩咐,走了过去,抬起了胳膊。

    然手还没碰到边儿,身下那人却如惊弓之鸟,迅速地躲开。

    范伸一只手僵在半空,低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姜姝的嘴角扬起了两回,才舒展出了一个笑容来,在范伸那双探究目光中,轻轻地歪了歪头,主动地将那凤冠凑到了范伸跟前,“世子爷,觉得好看?”

    那凤冠上的流苏擦着她的脸侧。

    肤色莹白如玉。

    范伸不动声色地瞥开目光,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嗯。”

    僵了半天没动的手,再次落下去,却迟迟没有动作。

    凤冠是侯夫人定制。

    做工奢华,极为繁琐,戴在头上如同长在了那头发丝上一般,毫无下手之地。

    半晌后,范伸一只手整个捏住了那凤冠,用力一拽。

    姜姝埋着头,本以为他是觉得那凤冠好看。

    怎么也没料到他会突然使出这招。

    一时疼地眼冒金星,长“嘶”一声后,抬起了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睛,半带疑惑地看着他。

    范伸眸子微闪,及时地松了手。

    “疼?”

    姜姝点头,“有,有点”

    范伸看了一眼那被他拽歪了半边的凤冠,轻咽了一下喉咙,“我轻些,你忍着点,头冠太重,取了你好歇息。”

    姜姝确实是在忍着,“嗯。”

    范伸这回倒是仔细地寻了一圈,先拆了几只发簪下来。

    终究还是没了耐心。

    拽头一回时,姜姝咬紧了牙,忍着没出声。

    第二回,姜姝依旧没出声。

    范伸没见她吭声,以为她不疼,手上一个用力,直接一把拽了下去,姜姝疼的眼皮子几抽,忍无可忍。

    “你别动!”

    呵斥声落下,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久久回荡在两人耳边。

    屋子里瞬间死一般的沉寂。

    范伸盯着自己的手背。

    被扇过的地方,几道手指印,很明显地白里透着红。

    那双一向深邃难侧的黑眸,似是遇上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紧紧地盯着那手背呆了几息之后,嘴角突地往上扯了扯。

    目光抬头,缓缓地落向了跟前那张惊慌失措的巴掌脸上。

    姜姝终于反应了过来,没敢去看那双眼睛。

    急急忙忙地蹭过去,捞起了那只手,眼里满是心疼自责,“瞧我,头发扯了就扯了,疼就疼些呗,世子爷都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累着,我怎就没学着忍耐些呢,竟误伤到了世子爷”

    范伸盯着她,腹腔突地一震。

    姜姝分不清他是不是在笑,深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头皮顿时发麻。

    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一个劲儿地解释,“这不前些日子,世子爷替姝儿求回来了那药,可能当真见了效,身子恢复后,这,这身上的功夫也一道恢复了”

    说完,姜姝又忙地哈了一口气,轻轻地吐在了那手背上,“我给世子爷吹吹”

    范伸没动,沉默地看着她。

    姜姝吹了两三下,便抬起了头。

    又是那张熟悉的脸。

    泪珠子含在眼眶里,摇摇欲坠,眼眶如风雨吹过之后泛着桃红。

    无不可怜。

    行,又来。

    范伸瞥开目光,从她手里抽出了手,声音听不出喜怒,“先歇着。”

    说完正欲起身出去,衣摆却突地被人拽住。

    范伸回过头,便见姜姝抱着那凤冠,手指头轻轻地剐蹭着几缕被他拽下来的发丝,委屈地唤了一声,“夫君,我,我真的疼,你别生姝儿的气好不好”

    范伸神色一顿。

    看了她一眼后,视线落在了那一撮发丝上,语气这才温和了些,“抱歉,是我手重。”

    “那夫,夫君,不生姝儿的气了?”

    “没有。”

    姜姝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那就好。”

    范伸回了一个笑容给她,又才起身,“我先出去待客,晚些回,你要困了,先歇息。”

    姜姝乖乖地点头,“好,我送送夫君”

    范伸没理她,起身往外走。

    适才一群闹洞房的姑娘婆子,不知何时落了几个核桃在地上。

    范伸一脚踩下去,脚底打了滑。

    姜姝兴致勃勃地起身相送,刚蹭了鞋起身,身子还未站直,“嘭”一声,额头撞上范伸的脊梁,一瞬又弹了回去。

    习武之人,下意识地做出了动作。

    姜姝抬了腿。

    范伸本也没事,不过是脚步晃了晃,谁知先是背上被撞了一回,之后便是后腰上,多了一只绣花鞋。

    这次,范伸头都懒得往回转,舌尖在那腮内轻轻一顶。

    他怎就忘了,她是个人精。

    善用表演。

    严二守在屋外半天,没见主子出来,正好奇出了何事。

    身后的门“啪”地一声拉开。

    严二转过头,便见了一张阴沉如墨的脸。

    严二不记得上回主子有这神色,是什么时候,好像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明摆的恼怒过。

    在朝堂面对圣上,在大理寺面对罪犯,主子的神色永远都是一副泰然自若。

    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藏在了那双黑眸里,很难让人辨出喜怒。

    唯独今日,火气有些不一样。

    严二赶紧跟在他身后。

    范伸从新房出来后,也没出东院,直接去了书房。

    坐在了那张檀木椅上,闭上眼睛,外面的一片热闹,似乎都与他无关。

    然而耳边越安静,内心越起伏。

    他娶的不是短命夫人,怕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如今,倒是愈发奈她不何了。

    半晌后,严二小心翼翼地进来,立在了桌案前。

    伸长脖子往里一探,见范伸正闭着眼睛,脸颊紧绷,不由冒死出声劝道,“世子爷,不妨再忍些时日。”

    严二虽不知道范伸同姜姑娘发生了什么,但主子这时候翻脸,一定是因为姜姑娘。

    若按以往的惯例。

    姜姑娘定活不了多长。

    严二愈发觉得姜姑娘像极了蒋大人口中的宋家娘子。

    姜姑娘原本是深闺中的姑娘鲜少出来见人。

    不过是出来抓个药,偏生不巧地就撞上了世子爷,估计连世子爷是谁都没闹清楚,便被他爬了墙。

    姜姑娘的点头,是真的喜欢,还是怕家人受到连累。

    谁也说不清。

    再者,就算那病当真是姜姑娘装出来的,若世子爷不打人家主意,又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严二尽最大的努力去挽回即将要发生的悲剧,“大人,虞老夫人还在府上,此时不宜动手。”

    不仅是虞老夫人。

    还有侯夫人,甚至整个长安城,无人不知,世子爷‘爱’着姜姑娘。

    恐怕连姜姑娘自己也是如此认为。

    若新婚夜就死了,大人必定不好交差。

    严二说完,范伸终于有了反应,睁眼看着他。

    严二见自己说的话起了成效,继续道,“且属下以为,姜姑娘身上的病,并非是伪装,十几年不可能有人能做到滴水不漏,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骗过去,属下倒是听说过,有些习武之人,最初正是因为身子弱,才开始学了功夫在身,但这类人,精气神消耗太大,一般也活不长”

    严二平常说话不多。

    今日难得啰嗦的一回。

    范伸也有些意外,目光一直盯在他脸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严二被他盯着心虚,一咬牙便也罢了,“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话音刚落,还未转身,对面那书桌上突地飞来个东西,只朝着他脑门心砸来,严二没瞧清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地偏开。

    待那东西落地后,严二心都凉了。

    是个墨砚。

    范伸便问他,“你明白什么了?”

    严二背心一层冷汗,垂目不敢答。

    过了一阵,范伸又才道,“去备壶酒。”

    劲儿大,他给她消了便是。

    范伸一言不发的离开新房时,姜姝脸色都是雪白的。

    那道关门声,犹如砸在她心坎上,整个人随着一颤,半晌才喃喃地道,“他肯定会杀了我”

    春杏听到动静,急急忙忙地进来,“小姐怎么了?”

    姜姝唇瓣木讷地动了动,“我,我踢了他。”

    春杏瞪大了眼睛。

    姜姝愈发无望,“我会不会今儿夜里就死在这了”

    “小姐小别急。”春杏赶紧将其拉回了床边,“今日新婚夜,小姐待会儿只要诚心给世子爷赔个不是,世子爷一定不会追究”

    姜姝平复了好久,才冷静下来。

    凤冠被拽下来后,早已是披头散发。

    春杏跪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替她拆下头上剩余的发簪子。

    那头皮一碰就痛,姜姝瞬间又恨得咬牙切齿,“他以为是拽什么呢,险些没把我头皮薅下来”

    一头发丝,硬生生地被他扯下来了一撮。

    余下的还被薅成了鸡窝,春杏怕她疼,只得一根一根地替她理

    姜姝越想越憋屈,忘了自个儿刚才还在怕死,忍不住骂了一声,“狗东西。”

    春杏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小姐”

    回头瞧了一圈,见屋子里没人,春杏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劝说道,“小姐,此处是侯府,咱往后都得小心些,再说世子爷一个大爷们儿,哪里懂得姑娘的这些东西,能主动来替小姐拆下凤冠,已是难为了他。”

    姜姝听完,倒是不出声儿了。

    是难为了他。

    可最后遭罪的人,是她。

    春杏见她咬着牙不吱声,便笑着道,“世子爷对小姐的感情,这长安城里的姑娘,谁不羡慕?”

    这话,姜姝并非头一回听。

    可此时听完,脸上却有了几分茫然。

    突地问了一声春杏,“他当真对我好吗?”

    最初她倒没多大感觉。

    自从在秦府院子里相遇之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似乎每回碰到他,准没好事

    春杏轻声答,“若不好,怎可能费心费力为小姐治病?”

    姜姝反驳道,“可我没病。”

    “世子爷怎会知道小姐没病。”

    “万一他知道呢?”那日在秦府,他亲眼撞见了她的身手,后来她不提,他也没问,就似是秦府那一幕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这事她问过韩凌,韩凌说,有病和有功夫,两者并不冲突。

    当下春杏又回了一句,“若当真知道,为何不戳破?”姜姝更没了任何怀疑的理由。

    是啊,若是知道也不可能再去镇国寺,还亲自上门喂药

    姜姝一时想不明白,头皮疼,脑子也乱。

    等春杏替她梳理好了发丝,姜姝便褪了嫁衣,去了浴室沐浴。

    黄昏后,前院的婆子送来了几样小菜。

    姜姝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草草用了两口,之后便坐在一直坐在屋里候着。

    眼见天色黑了下来,屋里的丫鬟进来掌灯了,姜姝终是熬不过,吩咐了春杏,“去备壶酒来。”

    她能嫁进侯府,看中的不过是侯府的家世,盼着日后能过个清净日子。

    今日大婚,一切才开始。

    当真就这么死了,太不划算。

    待会儿,她先赔个罪吧。

    也趁此机会,让他先冷静一些

    春杏起身,“好,奴婢这就去备。”

    等春杏一走,姜姝便去翻了自己的包袱。

    那日她好说歹说,几番相磨,沈家表公子才松口给了她一包药粉。

    给之前还几番嘱咐她,“此物是我从镇国寺常青法师那里求来,一次用上半包,服用后能让人周身无力,但切记不可过量。”

    姜姝随口一问,“为何。”

    沈家也回答不出来,只道,“常青法师既如此说了,定有道理,你记住便是。”

    姜姝本想日后用着自己用。

    没想到这头一回用,竟还不是用在自己身上。

    春杏寻了酒回来。

    拿着酒壶从那挂着满是红灯笼的廊下穿过,火红的光晕洒在身上,整个院子处处都透着喜庆。

    她五岁时就被姜老夫人买来,自小跟着小姐一块儿长大,自然了解小姐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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