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肉又多,一两天也吃不完,天热易腐,难以保存,吃不完的,需得火起烟熏。
在燕明的吩咐下,武小牛去找了石头和树枝,将狼尸穿过树枝,悬于两块石头之间,生火后,烟熏火烤。
不多时,肉香四溢,二人一阵狼吞虎咽。
“小明哥,俺好久没吃过肉呢!这肉真好吃!”武小牛狠狠咬了一口狼腿,虽说前两天吃了肉骨头,可是那骨头上仅有稀稀拉拉的肉丝,哪有这大快朵颐来得酣畅。
“可惜,这肉,没有调料。”燕明叹了口气,前世的烧烤,那才是人间美味。
“今临此世,总得有些作为!”燕明今日杀狼,胆气生豪。
“小牛,今杀狼,以后可有想法?”燕明问道。
武小牛嘻嘻一笑,说道:“自从出村以来,俺一向惟小明哥马首是瞻。至于以后,还没去想那么多!”
“也对,终日碌碌只为饥啊!可一旦吃好穿好,心内又有不足,饱暖思……”燕明叹道。
燕明想起前世散曲《十不足》,于是说道:“我知道一首曲,字面是这么写的‘终日奔忙只为饥,才得有食又思衣。置下绫罗身上穿,抬头又嫌房屋低。盖下高楼并大厦,床前却少美貌妻。娇妻美妾都娶下,又虑出门没马骑。将钱买下高头马,马前马后少跟随。家人招下数十个,有钱没势被人欺。一铨铨到知县位,又说官小势位卑。一攀攀到阁老位,每日思想要登基。一日南面坐天下,又想神仙来下棋。洞宾与他把棋下,又问哪是上天梯。上天梯子未坐下,阎王发牌鬼来催。若非此人大限到,上到天上还嫌低。’”说完后,又向武小牛说了曲中之意。
武小牛思索一会儿,说道:“自从出村以后,每日艰难,虽见了不少人世险恶。可每日腹中饥饿,尚且需全力寻食,其余的也没想那么多。可今天吃了狼肉,以后却想日日吃肉,最好衣食无忧。不曾想,这人心却是贪得无厌的。”
燕明微微一笑,说道:“这世间万物,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若不去争,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当然即使去争,也许,也许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明哥,你今天说的太深奥了,我还听不太懂!”武小牛挠了挠头。
“狼肉多呢!咱们也拿不走,就在这里吃三天,还是补补身子吧!”燕明看着自己孱弱的身体,颇不满意。
是夜,燕明做了一个梦,仿佛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前世,人虽死,前世的牵挂依旧啊!
待到醒来时,已泪痕满面。
“亲人仍在,可惜也不知道这究竟只是游戏,或是我真的死了!前世,我还能回去吗?”燕明黯然神伤,无限的悔意。
武小牛也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手提枯树枝,与百万人厮杀,千里赤地,万里血飘,终临绝巅。
紫冠金袍,宝剑腰悬,其下,千百万人俯首。
可,漫漫枯骨路,寂寂孤寡心。再回首时,已白了少年头。
二人,三天,进食狼肉,身体渐复,力气也远胜往日。于是,用破衣衫包裹了剩余不多的烟熏狼肉,回到驿道。
驿道的人渐渐增多,不久,一座五丈高的城池,终于出现在二人眼前。
“戈阳县”,城门之上镶嵌着三个鎏金大字。
“终于到呢……”燕明悠悠的叹了口气。
(未完待续)
第8章 九玄
(第8章)
虽说九玄门不在三教九宗之列,可百年经营,巧取豪夺,钱财堆积如山,门内高手数不胜数,奇人异士如云。
前几十年,大秦那时尚未衰落,九玄门还夹着尾巴做人,看官府脸色行事,总是以勾结贿赂官吏为主,方便行事。
如今几年,尤其近两年,朝廷日渐衰微,掌控力江河日下,九玄门在益州一带,势力却日趋强盛。
去年,九玄门一弟子与人争执,错手杀人,戈阳县令意欲追究。
这弟子在门中虽位份不尊,县衙索要,九玄门却拒不交人,其中不乏试探之意。
县令心有不甘,上报州府,州府的态度却模棱两可。
毕竟九玄门高手如云,私蓄门兵的事早有耳闻,只是一层未捅破的纸而已。
明里暗里的势力,遍布州内九县。
戈阳县内,那点官差和厢兵又如何是其敌手。
虽说州内,有精兵青翼军八千,可州府也不敢轻动。
毕竟死的仅仅是一寻常百姓,如青翼军出动,逼迫过甚,那九玄门指不定就要造反,胜了还好说,若是败了,或者剿灭不下,州内必生灵涂炭,受朝廷责难是少不了的。
且这九玄门和九宗之一的天王宗来往密切,天下九十九州,天王宗横跨三州,势力紧邻益州,若是这一帮一门勾结造反,这四州之地怕是转眼就要战火纷飞。
这南方,虽不像北方一般破败,可早已暗流涌动。
“如今天下,正是多事之秋啊!”州牧喃喃自语,“但愿北方流民之乱早日平定,如此才能暂时压下三教九宗,乃至九玄门蠢蠢欲动的野心。当年大秦太祖以武立国,不仅领兵镇压四方,其天子龙拳举世无双,一人独战三教之主亦毫不逊色,可惜天子龙拳须以龙气运使,龙气霸道刚烈,是以每一任圣上的寿命,都不太长。如今的圣上……”
天下纷乱,州牧只求任内平安,惟有装聋作哑,责骂了县令一顿,息事宁人。
其后不久,县令更是县衙内暴毙而亡,其中大有猫腻,可州牧却以县令病故,上报朝廷,草草了事。
至于真相,乱世里,又有谁真去追寻。
益州九县,虽说戈阳县不是州府所在地,可九玄门经营百年,却是州内最富裕的县。即使是县城,也是紫水县城的四五倍。
北方纷乱,南方不少粮食被征收,运往北方,兼之商贾和大户因各种原因囤积,粮荒日益突显,饿死者不少。
戈阳县内,九玄门根深蒂固,积累深厚,近年来开仓放了几次粮,这其中难免有收买人心之嫌,可是开仓放粮是善事,州府县衙也惟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附近几县的人,往此行乞的人不在少数。
整个戈阳县城,县衙居中,九玄门盘踞半个县城,其余则为民居和小商户。
说是民居,其实大多数人,都与九玄门有些关系。小商户之中,所在的房契也多半为九玄门所有。
即便是那县衙,小官小吏也多与九玄门有往来,甚至于九玄门门主、长老的话,比县大老爷还好使。
(未完待续)
第9章 大爷
(第9章)
燕明武小牛入戈阳县城后,几番问询,来到九玄门。
但见九玄门楼宇连绵成片,气势恢宏,再往内,似有坚石堆砌成墙,隐隐约约中,似乎为内城……
九玄门的大门口,赫然站立六位青年刀手,神色高傲,冷漠地看着来往行人。
来此地报名的孩童不在少数,其中多为流浪者和乞儿,妄想一朝翻身。
天下纷乱之势渐成,九玄门如今正是招兵买马时,所以凡是前来者,十五岁以下,除身有残疾、恶疾等明显不适合修武修行者,一律接纳考核。
燕明武小牛二人,与当日同报名者共十余人,均被九玄门奴仆带至一四合院。
院中,已有前来报名者近百人,拥拥挤挤,皆是些十岁左右的孩童。
傍晚,几个奴仆送来几大桶稀饭、十余盆馒头。
只见其中一位仆人抹了抹汗,说道:“各位今晚吃个饱,明日考核。先爬山,再摸骨,所以尽量吃,否则明天没力气!要是没吃饱,摔死了可就怨不得旁人……”
众孩童多是流浪者和乞儿,平日里饱一顿饿一顿,此时一听此话,遂一哄而上争抢食物。
在众孩童中,燕明以及武小牛年龄颇小,好在近些日吃了狼肉,力气反而比其他人大。
奴仆话毕,当即发了狠往前挤,二人各自抢了一碗稀饭,两个馒头,囫囵吞枣吞入肚中。
入夜,明月高悬。
四合院内,虽有好几间房屋,但又如何安置得下这么多的孩童,每一间房屋十几人,可仅有三张床。
所以,这一夜,难免一些人有床睡,一些人则没有。而明日考核,那奴仆说有爬山,众人心想:爬山需体力,今晚休息得越好,明日似乎胜算更大。
“这些小孩,看穿着言行,大多是乞儿和流浪者,他们的性格,大约你也知道……”燕明低头,在武小牛耳边低声轻语。
武小牛微微一笑,他和燕明流浪多时,自然知道这类人为苟活性命的经历以及心理,说道:“欺软怕硬,你越凶,他们越怕你。就像我俩杀的那头狼,你哭,它就扑咬你,你凶,它就逃。似乎今日得凶上一凶,我这就去抢一张床来……”
燕明微微颔首。
此时屋内,共十余人,三张床,皆有人横躺其上。
武小牛瞧了瞧屋中角落那张,见一个约十一二岁的少年坐于其上,破烂的衣服中,隐约可瞧见隆鼓的古铜色肌肉,似乎不是善茬。
武小牛慢步走了过去,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兄台,贵姓啊?”
“你贵姓啊?”那少年反问道。
“我姓武,名爷!”武小牛神色诡秘地说道。
那少年倒也没听出什么隐语,说道:“武也?本人刘贵之,你有何贵干?”
武小牛人畜无害的笑了一笑,又摸了摸头,说道:“呵呵……我倒没有什么贵干,只是有些高见!”
“什么高见?”
“我看刘大哥在这床上,好像坐了很久呢!听老人说,久坐易病,您是不是需要站一会儿,活动活动筋骨……正好,我兄弟二人也可在这床上坐一坐,休息休息,可好?”
刘贵之面色瞬间阴暗,说道:“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之理……”
“什么先来后到?不患寡,只患不均,这屋的每个人,都有权利躺一会。起来!”武小牛声色俱厉,声音陡然提高。
他这么一说,屋内未有床休息者,皆是大有同感。
刘贵之缓缓站了起来,看了看周遭不少人投来不善的眼神,他站起来后,众人看到他足足比武小牛高一个头,年纪也要大上两三岁,心想此人非是良人啊!那些不善的眼色又尽数收回。
只见刘贵之左右手微微一握,手指骨噼噼啪啪作响,懒洋洋的说道:“似乎,你觉得我好欺负?”
武小牛连连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没说过您好欺负……”
“滚!”刘贵之怒容尽显。
武小牛似乎被吓了一跳,躬身说道:“我只是向刘老兄提一个建议而已,从来没有觉得您好欺负……”
刘贵之哈哈一笑,又望了望一旁的燕明,似乎燕明也怂了,说道:“哈哈,都是些怂包,还想抢我的……”
他还未说完,武小牛趁其不备,一拳轰在刘贵之鼻梁上。
只听“砰”的一声,也不知鼻梁骨断了没有,鲜血喷了出来,刘贵之赶紧蹲在地上,仰起头止血。
“妈的!最看不惯你这种银样蜡枪头!滚一边去。”武小牛又狠狠踢了他一脚,又骂道:“老子可是杀过狼!你这小鬼,敢在我面前装大爷……”
那刘贵之果然是欺善怕恶之人,受痛中,又隐隐约约看到燕明上前两步,他知道自己受伤,如何能是这两人对手,待血稍止,便走到一边角落蹲着。
此时,屋中十余人,知晓燕明武小牛二人不好惹,一时都鸦雀无声。
这晚,二人倒是好好睡了一觉。
(未完待续)
第10章 悬崖
(第10章)
“走快些,别磨磨噌噌!”九玄门一位带刀门人面带怒容,呵斥道。
卯时,鸡鸣,依稀还有月色,燕明等百余孩童就被九玄门的奴仆唤醒,驱赶至四合院外的校场。
校场集中后,在几位带刀门人的呵斥下,百余人赶紧列队。
带刀门人和奴仆不同,一是门人配有制刀,奴仆则无;二是门人着青衣,奴仆穿灰色,便于辨认。
一些站不整齐者,被那几位门人踢了几脚,余者赶紧纠正所站位置。
一两个懵懵懂懂的年纪较小的孩童,竟被门人的呵斥和踢打吓懵,哭出声来。
月色如水,哭声凄厉。
“不得喧哗!喧哗者逐出!”几位门人卷起袖子,先是扇了那几个哭泣的孩童两耳光,后拎起,重重扔出校场外。
杀鸡儆猴,效果极佳。
未几,百余人便站好了队列,寂静无声。
“快一点……”
带刀门人驱使百余人往落情崖下方行去。
过得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一处悬崖之下。
此时,朝阳初升,雾气尚浓。
“爬上去!”一位门人指着悬崖说道。
燕明抬头一看,雾气笼崖,若隐若现中,隐约可看到崖顶。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