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县？”司马锋心中一惊，这马县与周县相邻，亦是鳄州九县之一。
“兵者诡道也，咱们行事，本就要出乎他的意料。”燕明笑着说道。
……
一日之后，马县县城之下。
这些时日以来，因为谷县、周县匪患汹涌，马县县令等人为防黑风山来袭，是以城门紧闭。
城下，黑风山二百余人，身穿黑甲黑盔，腰悬雪亮的大刀，背负黑铁大弓和箭筒，伪装为黑甲军。
“城下是何部？”城头之上，守城的厢兵头领大声喝问。
“我等黑甲军，这几日来，奉武略将军之命，拉网搜索谷县、周县各个村落。可惜匪踪不现，上峰疑心黑风山众匪已潜入马县的村落，故命我等二百人前来你县驻守，防止盗匪袭城。你等速速去报与县令知晓！”司马锋在城下大声说道，他原是体制内的官员，应答之间，老气横秋，尽是官老爷的口吻。
“你等稍微等一下，我这就去向县令大人报告。”城上的厢兵头领说道，说完便下了城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那厢兵头领又回到城头之上，说道：“我家县令说，为防黑风山土匪冒充官军，他有三个问题相问。”
司马锋冷哼一声，说道：“我等为了大楚，风餐露宿，你家县令未免也太……”
“此非常之时，县令大人如此安排，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厢兵头领又道。
“好！你问便是！”司马锋说道。
“第一问，你家将军贵庚？”
司马锋微微一笑，说道：“武略将军今年四十有一。”
“第二问，刺史大人有几房小妾？”
“五房。”
“第三问，州牧大人在家中排行第几？”
“州牧大人有个外号叫郭老三，自是排行第三。”
司马锋原是州府兵曹参军，熟悉州府诸人，那县令的三问，都是很简单的问题，但偏偏又是黑风山的土匪不知晓的人和事。
司马锋答了这三问之后，那厢兵说道：“果然是黑甲军的诸位军爷！这便请进，冒失之处，还望海涵！”
未几，便见马县城门大开。
第172章 破敌之策
城门大开后，二百身着黑盔黑甲的黑风山众人，整齐地进入马县县城。
司马锋问道：“马县都有几处城门？”
那厢兵头领说道：“共有两处城门，这里是南门，另有一处北门。”
“两处城门吗？”司马锋问道。
“仅有两处。”那厢兵头领回道。
“我领武略将军之命，要接管城防！你等厢兵平日归县衙代管，今是战时，这管理之权，便由我一并接了！”司马锋冷声说道，他的语气之中充满着强硬，绝无半点转圜之余地。
“这……这……县令大人此时正在县衙之中，等候诸位，大人是否见过县令、县尉大人之后，再作决断？”那厢兵首领说道，毕竟接管城防和厢兵是大事，他又岂敢擅自作主。
司马锋怒容显现，说道：“好大的胆子！武略将军之令，你竟敢不遵？”
“这个……这个……小人不是不遵从武略将军之命，只是事关重大，小人不敢擅自……”那厢兵头领浑身颤抖。
司马锋声色俱厉道：“此乃战时，州牧、刺史大人，皆授武略将军统领各县厢兵之权，你若再敢阻挡，坏了武略将军的谋划，便是死罪！”
“不敢！不敢！”那厢兵头领赶紧说道。
司马锋大手一挥，说道：“刘龙、赵豹何在？”
“属下在！”二位精瘦的汉子站了出来，这二人皆是黑风山的小队之长。
司马锋道：“你二人各领所部，接管南门城防，无我命令，任何人等，皆不得进出。”
“领命！”二人答道。
“邹先云、徐入红何在？”
“属下在！”
司马锋又下令道：“你二人各领所部，前去接了北门的城防，倘若有人阻挡，杀无赦！”
“是！”
“杀无赦？”厢兵头领的脑袋一阵眩晕。
一旁的燕明、老疯子皆是微微一笑，皆心道：“这司马锋原是大楚鳄州的兵曹参军，长期混迹于体制之内，对待这类吏员，自是有的是办法。”
司马锋说道：“你说县令、县尉在县衙之内等我？”
那厢兵头领说道：“正是！大人请！”
那厢兵头领与十数位厢兵领路，不多时，便已到了县衙。
那县衙座北朝南，占地十数亩，一条中轴线上，排列着主体建筑大门、大堂、二堂、迎宾厅、三堂，两侧建有庭院和东西账房等，共八组四合院，八十余间房屋。
县衙大门，数人正在大门之处笑脸迎接，其中那领头之人，从其身上穿的官衣，却可辨出是县尉。
司马锋却是冷笑两声，喝道：“来人啊！马县县尉已暗中投了黑风山，给我拿下！”
他命令一下，黑风山五队人马，立即提了大刀，杀进了县衙之内。
“我什么时候”那县尉正要申辩，却被张扬明一刀砍在了血泊之中。
燕明暗叹一声，从观想天地中放出死气，吸纳亡魂。
事发突然，县衙之中留守的众官差、厢兵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被黑风山一众人等冲杀，锐气既失，不久便纷纷弃了兵器投降。
老疯子、司马锋、张扬明、徐涛等人，领着五队人马，擒了县令等人后，又开始清理降兵和战利品，黑风山先前已攻破谷县、周县，一回生二回熟，此时已是轻车熟路。
老疯子命一众降兵，杀了县令等人作投名状，其后，又在县衙之中驻守一队兵马，再以四队人马，裹挟着那些降兵，奔向南北城门，助另外四队人马解决了城头之上的守兵。
接着，在降兵的带领下，又奔向城中三家大户。
一日下来，城中刀兵之声不断，黑风山在死伤了二十余人后，终于控制了整个马县的县城。
不过，虽然伤亡了二十余人，不过经过整编降兵和大户的护院，以及城中自愿加入的有些武力的青壮，又得了七八十人，除补充已有的各个小队之外，当即又编了二个小队。
另外，经过搜刮县衙的钱粮库，以及向各大户索取，钱银粮饷所得不少。
更令燕明稍稍有些惊喜的是，徐涛还从县中大户郭家搜出一颗百年老山参，献给了燕明。
“那谷、周二县的数千本书籍之中，倒是有一本《万草方术》，其中有提炼百年山参之法，按照其法服用了这百年山参的精华之后，修炼那仙血境之时，倒是可以事半功倍。”燕明心道，他粗略估计，待服用了这一株百年山参后，他差不多就可到达仙血境巅峰了。
攻破马县，如此以战养战后，黑风山倒是越战越强，当然黑甲军主力仍在，燕明等人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这夜，燕明又召集老疯子、司马锋、张扬明、徐涛等人议事。
徐涛献百年山参有功，擢升为第九十六把交椅，众人皆无异议。
司马锋说道：“马县既下，不知接下来，县城是弃是守？如弃之，又该往何处？”
燕明说道：“留下二队人马，在马县化整为零，其余人等，回守黑风山。”
他话音刚落，司马锋已知其意，不过老疯子等人却是不解。
“大当家，不如我们再干一票，穿了这黑盔黑甲，再往邻近的县城”老疯子说道。
燕明摇摇头，说道：“此法可一不可再，我等离开马县之后，此事必然被黑甲军所知，各县便有了防范，甚至还会对我等围追堵截。另外，差不多也是时候与黑甲军决一死战了。”
“决一死战？”老疯子等人说道。
“大当家，那黑甲军虽有损失，终究根骨未伤，我黑风山的人手，又太少，恐怕……”老疯子劝道。
燕明看了看司马锋，说道：“四当家以为如何？”
司马锋早知燕明心意，说道：“鳄州派兵三千围剿我黑风山，却未伤我一人。如今马县既失，县令、县尉等朝廷命官又死，只怕朝廷又要震怒，至少州牧、刺史昼夜难安，再也无心睡眠，必会催促李从国速战速决。如此一来，只怕那李从国便会不惜一切代价，搜索我等，甚至会领兵攻打大寨。”
燕明笑道：“那么我等便大张旗鼓回了黑风山，李从国知晓后，虽明知强攻黑风山必然伤亡惨重，也必领黑甲军不惜一切代价攻打。那时，我黑风山凭借地利，或可与之一战。”
司马锋又道：“我方有三百人，不仅占尽地利，还有大当家那神秘莫测的道术，黑甲军前来，必是大败而归。”
燕明、司马锋二人如此唱了一通双簧，众人已明了其意，心知此法可行。
燕明令道：“既如此，我等便领了众兄弟，明日回黑风山！”
第二日一早，黑风山一众人等，便离开了马县，返回黑风山。
当然，离开之前，早已在县城之中，大肆宣扬返山之事。
第173章 黑云压寨
七日后，黑风山下，黑甲军大军开至，只见黑压压的一片，煞气直冲霄汉，望之一眼，即令人有窒息之感。
那黑甲军分为前中后三军，武略将军李从国位于中军之中。
只见他眉头深锁，皆因前几日马县被黑风山攻破。
“这黑风山的大当家燕明，虽说是个小孩，可其用兵之法，神出鬼没，数出奇兵，步步在先。
他先是知道自己势力弱小，故弃城不守；又知我用兵谨慎，便将兵力放置于谷、周二县的交界处，继而伏击我黑甲军二百人；再奇袭马县，然后归山占据地利，吃定了我逼不得已之下，惟有放手一搏前来攻山。如此精于算计，玩弄我于股掌之间，实在是了不起！了不起啊！”李从国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几日来，州牧、刺史多次催促他出兵速战速决，虽黑风山易守难攻，可他没有其余的选择，惟有领了所有的兵马，强攻黑风山。
那黑风山大寨，三面绝壁，惟有眼前的一条狭窄的道路可以通行。
那大寨中，粮食存储极多，又有一口小湖，不论粮食或水源，皆不缺少。
李从国暗叹一声，他大手一挥，便有从邻县抽来的三百厢兵，手持雪亮的刀剑，背负弓箭，朝大寨前行。
其后，又有数百黑甲军尾随。
这黑风山大寨易守难攻，李从国命这些厢兵前行探路，便是让这些人消耗黑风山的箭矢、滚木等等。
这群厢兵原本从事后勤杂役，此刻被拉了出来，当作排头兵，知晓九死一生，心中自是生了怨恨。只是后面有数百黑甲军尾随，刀剑相逼，催促着这些厢兵前行。
李从国冷哼一声，自古以来，慈不掌兵，这些厢兵的性命在他的眼中，本就一文不值。皆因他是官军，不敢做那些流匪敢做的事，否则早已驱赶四周的村民作为排头兵前来攻寨。
那大寨原本也不算坚固，不过这些时日以来，燕明等人擒了不少重犯、泼皮无赖到山寨之中。再以暴制暴，日夜监督这些重犯、泼皮无赖赶工，其中不少重犯、泼皮无赖还因此劳累而亡。不过，在燕明的眼中，这些人都是这个世界的渣滓，即便活着对这个世界也并无什么益处，所谓的改过自新不过是一句并不好笑的笑话。
期间，燕明又传授了土制水泥之法，如今的大寨，已是十分坚固。那山门之前，还修筑有不少工事，作为缓冲。
那工事之中，有黑风山两队人马驻守在此，眼看厢兵已来到了其下三百余步开外，只听那两队的小队长喝道：“给我放出圆石！”
此令一下，众人即搬起早已准备好的大量的圆石，狠狠地向下推出。那工事之前，是上山的惟一通道，较为狭窄，仅可供四五人并排通过。
其坡度又陡，前些日经一众重犯和泼皮无赖修整得光光滑滑，同时又在通道之上，凿有数条细痕，确保圆石沿着通道滚落，不会滚落到一旁的悬崖之下。
这圆石由上往下推出，本身的重量再叠加上重力，转瞬就已冲入那三百排头进攻的厢兵之中。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厢兵已被圆石砸中，或被砸死，或被圆石冲撞下了悬崖。
尾随在厢兵之后的黑甲军，亦有不少死伤。不过，经厢兵略微缓阻后，黑甲兵中力气大者，早已挺了长矛，将圆石挑落到山崖之下。
那些黑甲军又是鳄州精锐，皆孔武有力，擅长武道。这些人隐在厢兵之后，即便是面对未被挑落的圆石，也不时腾空跃起，避过滚来圆石后，再趁机满弓拉弦。
一枝枝利箭，飞射向工事中的黑风山众人。
那些工事中的黑风山众人，早有准备，一旁不时有盾牌举起，挡住飞箭，护住推圆石的众人。
即便如此，依然有数人中箭身亡。
不过，随着圆石不停的滚落，不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