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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黑风山密室之中,燕明已吞服了不少药丸,有了足够的营养支撑,他意志又千锤百炼,此时,他全身的二百零六块骨头,也已洗伐了一百零四块,算是到了圣骨境中期。
扫描了一本本搜罗的书籍后,他对此世界的了解,愈来愈深。
“这数万本书籍中,有好几本游记,都提到了大武仙朝,超越这千百个普通朝廷之上的圣朝。据说其中的掌权者,其中数位,乃是超越武道九重的圣贤……”燕明思索道。
“武道圣贤吗?依照我在大秦世界的所知所悟,在元神之上,便是洞天,洞天即世界。开创洞天之后,凡战斗之时,以洞天之力补充己身,那便等于携带了一个世界与敌人开战!我如今生就的四缕枯荣死气,可伤元神之境的武者,可是这些死气终究太弱,杀伤有限啊!看来,统一这个世界的时间,还得加快了!待到九十九缕死气圆满,死气涤荡世间,别说是元神境,即便与洞天境的武者相抗,又何惧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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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朝廷,皇城,太和殿。
殿中端坐着一男子,大约三四十岁,白肤胜雪,神态威严。
此人正是当今大楚皇帝朱胜定,其下站立着文武各数人。
朱胜定看着桌案上的奏折,说道:“燕国征西将军领兵三十万,犯我边境,如今已连下城池九座,边军节节败退。鳄州又是匪患,数次围剿,皆是不胜,战火已烧到了古澜州,愈演愈烈。”他越说越是愤怒,顺手将手中的数本奏折,扔到了地上。
其下的文武,不敢言语。
少许之后,皇帝终于平静,说道:“卿等议议,我朝到底是攘外先安内,先除匪患,再与燕国死战?还是任由匪患蔓延,待击溃燕军再腾出手来破去匪患?”
其下,一年老的臣子躬身出列,说道:“臣以为,那黑风山的土匪,不过是当地的州官、县官胡作非为,弄得那些乡民活不下去了,所以才为匪造反。只要圣上派人前去招安,授为首者数人四、五品的官职,匪患弹指间即可平定。有官做,谁还造反?”
皇帝沉思片刻说道:“周卿的意思,便是招安么?你等,可有异议?”
“并无异议!”众人唯唯诺诺道。
皇帝又道:“那便招安吧!只是,那官逼民反的原鳄州州牧、刺史等人,须得严惩!不可轻饶!”
“是!”
第177章 宣抚使
“大楚遣使前来,意欲招安,不知诸位,意下如何?”黑风山大寨聚义厅中,燕明高坐第一把交椅,一边抿了口茶,一边慢吞吞地说道。
其下坐着的众人,分别是数十位大小的当家,依座次排列。原本黑风山有一百零八位当家,可惜之前大楚精锐来剿,折损了数位,如今还未补齐。另今日还有不少人有令在外,确实脱不开身,是以未归。
燕明此话一出,那数十人议论纷纷,可是终究位卑言轻,并未开口答话。
只听铁三牛说道:“大楚朝廷,仅以兵部员外郎为使,也太小瞧了咱们,好像我黑风山乞求着招安似的,也看得咱们太如草芥。不如先拒之,待他们再派几万大军前来时,咱们固守山寨,教他们遭些毒手,杀得他人亡马倒,梦里也怕,那时方受招安,才有些气度。”这铁三牛乃是黑风山元老,又是三当家,他的话旁人自是要斟酌数分。
这铁三牛的意思,还是倾向于招安,只是如今的大楚朝廷仅派一个小小的兵部员外郎前来,终究将黑风山看得太轻了,筹码不够。他的意思,便是等到再杀大楚朝廷的大军数回,等到那招安之时,朝廷自是重视不少。
燕明微笑不语,又听老疯子说道:“大当家,众位兄弟,咱们黑风山的兄弟,如今纵横鳄州和古澜州,何等逍遥快活,何必要去取了那官身,作茧自缚。依我看,还是维持原状的好,早早拒绝了事!”
燕明依旧不语,却听司马锋说道:“自古以来,受招安者,又有几人能安稳活到晚年。虽说初始时,封个三品、四品、五品,过几年便投闲置散,再过数年,嘿嘿,说不好就是毒酒鸩杀。况且,投靠之后,同僚排挤,下属抗命,又有什么意思?以我之意,不如一以贯之地推行燕大当家的战略,以乡村包围城市,打大户分田地,再与官军打游击战。只须再过数年,便可横扫大楚,那时诸位都是尚书、将军,何须如今这般卑躬屈膝,去取了那名不符实的官身。”
燕明笑道:“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所言皆有道理,我更倾向于四当家之言,诸位,谁赞成,谁反对?”
他心中又道:“前世有一本,说是宋时,梁山水泊一百零八好汉聚义,凑足天罡地煞之数,当然这些所谓的好汉,也并无几人是真正的好汉,其中不乏盗贼宵小充数。虽如此,一时间也是风起云涌。可招安后,先是用作炮灰,为官军打杀卖命,最后再一一毒杀残余者。呵呵,虽是,不是史实,可是也有借鉴之意义。可惜,我并不是宋江,心中的志向,也绝非当个三、四品的官儿。”
众人见燕明表态,纷纷说愿与官军誓死相抗。
燕明又道:“誓死相抗?这倒不必,如今我黑风山还是势弱,不若大楚那般兵强马壮,不如先虚以委蛇,一边假意与朝廷其谈判,一边或明或暗地发展下去。如此,只要再拖上三、五年,那时再与大楚摊牌,一决雌雄!”
此聚义厅聚义之后,那吏部员外郎等大楚朝廷众人,便在黑风山之下,苦等了三、四天,也未见着燕明的人影儿,吃了个闭门羹。
“你等再去通传,说我大楚宣抚使、兵部员外郎杜江特来宣读皇帝陛下圣旨,你让你们那几位当家先在大厅之中燃香九枝,再出来迎接宣抚使入内。”那兵部员外郎身侧,一个身着七品官服呵斥道。
那山下堵着十数个黑风山的小喽啰,持刀背剑,说道:“这几日,几位大点的当家都不在山寨之中,那些排名靠后的当家,又尽数做不了主,你们不妨再多等些时日。”
“大楚皇帝圣旨,你等竟敢怠慢了?”一众大楚朝廷官员喝道。
那些小喽啰说道:“山高皇帝远,你别瞎嚷嚷,况且,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些小喽啰,你跟我们说这些,又有何用?”
另一个小喽啰傻乎乎地说道:“圣旨?什么是圣旨?我读书少,从小放牛,我什么都不懂?”
他这话,气得兵部员外郎一阵头晕,他原想一走了之,只是,皇帝的圣旨尚未送入黑风山寨中,如此走了,回去免不了一番责骂。
这时,山上奔下来数人,领头那人说道:“我黑风山二当家有请诸位大人上山!”
那宣抚使说道:“为何他不亲自下山迎接我等?”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风二当家只说请你等上山一叙,其余的事,小的便不清楚了。你等上不上山?倘若不上山,那我便回报了。”
“妹的,这黑风山根本无心投降朝廷。宣抚使大人,不如咱们回了皇城,如实禀报,待朝廷再派数万大军前来,杀个干净……”一位八品官服的年轻人说道,他本是世家高门子弟,又中了进士,此次趾高气昂前来宣旨,本以为这群山匪必然恭恭顺顺。不料这群山匪却爱理不理,不由得怒从中来。
那员外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年轻人要沉住气,咱们正好去看一看虚实。”
于是,在数位小喽啰的引路下,一众人等小心翼翼拿着圣旨,便进了黑风山大寨之中。
却见老疯子领着几位排名靠后的当家,在聚义厅大门笑脸等候。
“本官乃是兵部员外郎杜江,今次奉了皇命,担任宣抚使,特来宣读我大楚皇帝之旨意。你等为何不跪?”兵部员外郎整了整衣衫,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神色。
杜江等人进入黑风山大寨之中,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是眼前这些人,原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无规无矩,又哪里会遵守这些惯例。但是,杜江此次前来,却是来宣读大楚皇帝的圣旨,自是要摆出官威,否则,倘若堕了皇帝威名,回去少不了要被革职查办。
“你等何人,快快报上名来!”杜江喝道。
第178章 一花开五叶
只听老疯子横眉冷眼,淡淡说道:“本人风寒钟,人称老疯子,虽是本寨二当家,却也是一个未受教化的山野草民,以前每日三餐尚且吃不饱,所以不知什么天恩浩荡。这跪拜不跪拜的,又有什么意义?”他原本就反对招安,此时燕明命了他前来与朝廷宣抚使接触,自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更何谈要跪拜。
“大胆!”与兵部员外郎随行前来的数人喝道,须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权的权威毋庸置疑,这老疯子竟说不知天恩浩荡,摆明了是目中无君。
只见老疯子微笑不语,他身侧的那几位排名靠后的当家,脸色却变得凶神恶煞,说道:“诸位贵使,我们都是土匪,不懂什么礼数。你何曾见过土匪跪拜官老爷?再啰里啰嗦,老子们就不客气了!”
“你……你……”那兵部员外郎等人,一阵语塞,当真是秀才遇着盗匪,有理说不清,当即不再言语。
“黑风山下,有我大楚五千精锐,正等着我等归去。你们倘若够胆胡来,那五千精锐可不是吃素的!到时杀上山来,你等也要……”一位七品文官说道。
“哦!是吗?如果他们能攻上山来,又何须招安?”黑风山众人大笑,仿佛听见了全天下最可笑的事情。
“诶!都给老子收敛一点,贵使前来,你等这般模样,岂不是掉了我黑风山的脸面!”老疯子咳了两声说道。
那群当家见老疯子开了口,当即个个默不作声,也不与这些朝廷使者多作口舌纠缠。
“贵使,请入内就坐吧!”老疯子伸了伸手。
入内后,老疯子又命小喽啰端了茶和糕点上来。
那兵部员外郎杜江说道:“我大楚皇帝旨意,一切罪责都在那原本的州牧、刺史之身,诸位也原是贫苦人家,官逼民反之下,才来做了这土匪。皇帝陛下不仅既往不咎,还治了州牧、刺史等人的罪,如今更要给你等一些官儿做做。”
老疯子当即喜笑颜开,说道:“官儿?什么官?说来听听。”
那员外郎露出微笑,心道:“这些土匪虽未见过世面,到底还是想做官,也是,数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又有谁不想做官了?”只听他正色说道:“陛下的旨意,只要黑风山肯降,听从朝廷号令,便封燕大当家为五品定远将军,封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为从六品振威校尉。其余一众人等,待招安后,再依据各人才能,量才使用。”
老疯子皱起眉头,说道:“小老儿才是个从六品的振威校尉?似乎也太小了些!”
杜江笑道:“不小了,我这员外郎,也才正六品。”杜江确是正六品,但是他是文官,一般来说,文在武前,所以他只说品级,不论文武,防止眼前的这“老疯子”又认为所授的官小,心生愤恨,从中使坏。
却听老疯子又说道:“那也的确不小了,小老儿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我们大当家,可能不太满意。”
“哦!不知燕大当家的意思?”杜江问道。
老疯子颇有些神秘地说道:“大当家常在我的面前,说什么忧眠枕剑匣,客帐梦封侯。我估计他的意思是……”
杜江等人倒吸了口冷气,惊道:“封侯?”须知这大楚朝廷,外姓不封王,最高的便是封侯了。那些封侯者,无一不是立了惊天动地的大功,方能封之。
这燕明如今才十来岁,不过是黑风山的土匪头子,如今朝廷招安,他便想封侯,简直是痴心妄想。
“燕大当家志向高远,可惜,朝廷所封侯者,无一不是开疆拓土的大将军,又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谋士。如今朝廷已有多年未封侯,此例绝不会开。既如此,那便告辞了!”杜江甩了甩袖,起了身便要离开。
老疯子哈哈大笑,说道:“贵使之意,我必定转告大当家,或许,大当家年纪尚轻,如今先做了那个五品的定远将军,以后立下大功,再封侯也不迟!”
“不知燕大当家,现身在何处!我等前来,他闭门不见,似乎并不愿意为朝廷所用啊!”杜江问道。
老疯子说道:“大当家如今正在闭关修行。”
杜江又问:“何日出关?”
老疯子道:“十日之后。”
杜江道:“好!我等先行下山,待十日之后,倘若燕大当家有心为朝廷效力,那便亲自来州府取了我这手中的圣旨。”
老疯子点点头,说道:“一言为定。”
待杜江等人离去后,燕明、司马锋立于城头,看着这些人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