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过……”
“不过什么?”周进繁回过头去看他。付时唯张了张嘴:“不过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他看起来太……不太好。”
周进繁扑哧一下笑了:“是觉得他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那是有一点,但是你妹妹昨天才给我算了塔罗牌,她说我下一段恋情对象,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付时唯眼睛睁大了点:“你觉得是他?”
“那不一定,我只是举个例子。”意思是说他觉得关作恒性格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硬,是个温柔的人。
夜里。
周进繁收到一笔转账信息,一千二——校服的钱。
“你怎么把校服的钱给我了?”周进繁没点那个转账。
备注为关哼哼的聊天对象回:“我不拿小孩的钱。”
“可你不是说给我上两节课吗?”
两条消息接连发来:
“上。”
“不要你钱。”
周进繁趴在床上乐:“不要我钱也给我上课吗?”
“嗯。”
关哼哼:“转账你收了,拿去和同学吃好吃的。”
周进繁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要我钱?这样你好亏啊。”毕竟同样花时间,他去教其他人少说也能赚几千。
“不亏。”
周进繁觉得那关哼哼应该是挺喜欢自己的,不过大概和小前锋一样,都是拿他当弟弟看。
那边又来了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半包的开心果,还有半袋是剥开的壳。
“就当学费了。”
那是下午不小心塞在装校服的袋子里的,周进繁没找到就忘了,并不是刻意的。
他知道这会儿说是放错了不行,酝酿了一句:“谢谢哥哥。”
大概是不习惯,关作恒回复:“别这么叫。”
周进繁打字:“谢谢表哥。”
良久后。
“早点睡。”
周进繁看见了,但没回,他钻在被窝里,把“关哼哼”的备注,改为:哼哼表哥。
第二天一早,才接着那条叫自己早睡的消息回复给他。
“表哥早安。”
Chapter 08
“那好吧,我拿回去给我妈吃。”
他说:“这么晚不回家,爸爸妈妈不担心吗?”
“我刚吃完夜宵,正要回呢,我爸他开的店就在附近,我走过去他带我回家。”
说话间,周进繁看见他放在旁边凳子上的书包,有些疑惑,怎么晚上出门还背着书包。
一细想,似乎又明白了,自己跟家里人吵架也会闹离家出走,更遑论关作恒寄人篱下,住在亲戚家。
“……哥哥你送我过去吧,我一个人害怕。”他几乎有些恬不知耻地开口,自然,得到了一个点头。关作恒把海带吃了,盒子丢进垃圾桶,提上书包:“走吧。”
周进繁带路:“这边,他的店就在后面那条街。”他在中间那条铁路轨道前停下脚步,说:“这儿过去要近点,不过这条路黑漆漆的,也没灯,我也不敢走。”
今天玩中恐密室挺起胸膛保护男同学的周进繁说:“总感觉那林子里有凶杀案。”
关作恒白天走过这里。
这边是老城区,以前遗留下来的火车铁轨没有拆除,带着历史的痕迹,白天看觉得有意思,晚上看着,这条轨道显得越发阴森可怖,覆着一层泥的生锈铁轨泛着幽绿的光。
关作恒问:“走前面绕很远吗。”
“也不远,多走几分钟。”
“那走大路。”
周进繁歪过头去看他:“你也害怕啊?”
“我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敢走铁轨?”
“你胆子小。”关作恒说着,已经往灯火通明的马路上走了。
周进繁哼哼两声,跟在他旁边:“肯定是你害怕,跟我胆子小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是你……”话没说完,关作恒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跟一个小孩儿争论走小路会不会害怕的问题。
算了。
他说:“那就当是我害怕吧,前面转左吗?”
“是。”
走路上时,周进繁还收到朋友的语音消息,问他到没有。他回复说已经安全到了。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一家亮着灯的辉煌招牌下——千足道。
千足道三个字后面有三排这样的小字:中式推拿,日式理疗,泰式马杀鸡。
门口的车位几乎是满的,周进繁先把关作恒带到一辆车的后面,让他:“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拿个东西,你不能走哦。”然后给周昆打电话,说自己到了楼下:“我上来找你。”
周昆过来看店,就是看看营业额,看看员工服务,有时候还会问客人感受。周进繁找到他,问他:“爸,你钱包给我用下。”
周昆也没问他干什么,掏钱包给他,看他抽了两张一百,问他买什么。
“我去买束花。”
“花?家里不是那么多花。”
“我想买!”他摸了两百块,又趁着周昆不注意,拿了一张卡。
随后下楼,看见关作恒没走,他跑过去把卡给他:“哥哥,这是我爸送客户的卡。你等下,等我们走了后你拿着卡去消费,说做半小时的足疗,就可以只花三十块的服务费,在上面住一晚,饿了就叫吃的,不要钱。我爸店里的厨师做的饵块还挺好吃的。”
第41章 Chapter 41
热闹散了; 出来围观的邻居也散了,周进繁问关敏心要了个电话:“我有个叔叔是春城有名的律师; 我介绍他给你,他好像打离婚诉讼案子挺厉害的,不会坑你,你有什么情况,就跟他说。”
她捂着脸说谢谢,周进繁看向角落,刚才提着菜刀的大叔恢复了原状,似乎一切与他不相干,这次没有画画了; 手里换了个美工刀,在刻一块烂木头。
里面; 关作恒换了身衣服; 提着周进繁的书包出来:“我送你出去。”
“哎?还没听写完呢。”他过来才不到一个小时,可环顾一圈,关家这个情况,的确不好久待,便告了别,跟着出去。
关作恒把他送到巷子外面:“吓到你没有?”
“没…”周进繁没有多问,听他说:“这两周你先别来了。”
“哦…好的。”他叫的车到了; 弯腰坐上去; 说表哥拜拜。
关作恒垂着眼帘:“到了给我发消息。”
关作恒是个不爱回消息的; 哪怕回,也只是一两个字。
周进繁本来是最烦这种人的。
怎么也想不到; 有一天会念着这种人; 想要他多说几句话。只是今天发生了那种事; 周进繁并未跟他细聊,回家就给叔叔打电话,说认识一个姐姐离婚离不掉,问他有有没有时间帮帮忙。
“离婚诉讼?小案子,你让你那姐姐加我微信,我让我们事务所最好的离婚律师接她。”
周进繁又说:“那个姐姐好像被他丈夫坑得很惨,还打她呢,叔,你收费收公道点啊。”
“放心吧,她离婚成功我们才收诉讼费。”
周进繁就给关敏心打了个电话,然后加她微信,最后把叔叔的微信给她。
当晚更晚一些,八点过,周进繁连麦跟人玩狼人杀呢,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在吗。
好家伙,他最恨发消息发这俩字的,有事不会直接说吗?
奈何看见发信人名字是哼哼表哥。
“在。”他腾出手去回复,随手丢了个卖萌的表情包。
卡通的猫咪在另一只猫咪身上滚来滚去,头顶的气泡冒出三个字:嘤嘤嘤。
关作恒不懂这个,只觉得他发的图和头像很相似,都是一只猫。
周进繁的头像用的是付时唯家里那只,和自己“同一种花色”的净梵猫,照片是付时唯分享的,猫咪钻在花丛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据周进繁观察,百分之八十的男性对毛茸茸都没有什么抵抗力,包括他自己。
然而关作恒好像是个例外:“空吗。”
三号玩家周进繁正在发言,没空打字,又丢一个表情包:肿么啦~
关作恒:“听写。”
周进繁下意识看一眼时间。
关作恒:“能接电话吗。”
三号玩家秒下线,动手回消息:“能,打电话听写吗?”
“嗯,下午没听写完的。”这条消息过后,就是语音,周进繁连上耳机:“等等我!我去找笔和本子!”
周进繁最近下定决心要学好英语,只因付时唯前几天说:“以后要是碰上一个不会讲中文的大帅哥,你都没办法搭讪。”
他痛定思痛,当晚写了半套英文试卷,隔了一天打回原状,说学习太辛苦了,他不要不会讲中文的对象了,再心动他也不要。
此时又支棱起来,火速抄起纸笔:“好了,表哥我准备好了。”
那边出声:“Silly。”
这个简单。
“好了。”
“什么意思?”关作恒的声音被电磁波改变了些许,又低又轻,戴着耳机听,如耳语一般,吹得他耳朵好痒。
周进繁忍不住搓了搓耳垂,像过敏一样发麻:“这个单词吗?Silly好像是蠢的意思。”
“怎么拼的。”
“S…I…L…L…Y。”
他念了下一个单词,仿照这样的模式,考察中文释义和拼写,周昆本来上来给他端炖梨,一听他在戴着耳机念英语,竟然这么自觉?他觉得稀奇,也没打扰,把炖梨放门口,给他发消息说放门口了。
“Crh。”
没等他问什么意思,周进繁自动接:“暗恋。”
那头沉默了两秒:“还有别的意思。”
“好像有,是撞坏吗。”
“压坏,压碎。”
周进繁接:“暗恋也是对的,老师教过。”
是小学时期的一个外教讲的,他对这个单词这个释义印象很深,指短暂而热烈的喜欢上某个人,还含有羞涩的含义。
“就像昙花一现的暗恋,可能你回头就没有了。”
那外教中文很好,是个很浪漫的老头子。
甚至于,周进繁还有个朋友圈分组,名字就叫Crh。
关作恒就在那个分组里。
听写持续了约莫二十多分钟,由电话那头结束:“拼写错了五个,错的单词发给你了,下次一起听写。”
“下次是多久啊,明天吗?”
“你多久能背完下一单元?”
周进繁开始挠头。
“明天,我可以努力一下。”
夜里十点,周昆第二次上来:“小烦,给你的炖梨都冷了,怎么不吃?”
周进繁已经洗过澡了,在壁橱里躲着:“我学习呢,不吃了。”
真是怪事,周昆在外面问:“不担心掉头发了?”
以前周进繁说过一句名言:“我要是太努力了,头发早早的就像你一样掉光了怎么办。”
一个单元几十个单词,不多,晚上背一点,白天背一点,他背得挺快,但拼写的时候,故意多错了几个。
这样下一次能多讲会儿电话。
这两周他没去关作恒家里,在学校里只是偶尔碰见,他还跟关作恒选了同一个选修,但一周就那么一节课。有那么一两次,关作恒会在下午给他送个小蛋糕过来,周进繁晚自习就给他送个泡梨。
棠梨在盐水里泡过了,口感变得更脆甜。
熟悉他的人都说:“你和你远房表哥关系真好。”
国庆放假前,周进繁收到关敏心的消息,说他推荐的律师特别好,大概因为对面是小孩子,并未提及离婚细节,只说麻烦都顺利得到了解决。
“我们国庆一起去爬西山,小繁你也一起来,请你吃傣餐。”
西山。
周进繁以前全家住在滇池旁,越过滇池就是西山,但从小到大却一次都没去过,也不知是什么缘由。
关敏心说一二号人多:“我们六七号去,不知道你在不在家?”
“我明天出门去红河玩几天,不过五号就回家了。”
每逢假期,哪怕他不提,米莉和周昆也会主动带他出去玩,觉得多去些国家,多去其他不同的城市,能给他开眼界长见识,这个方法是米莉从圈子里高阶玩家那里学来的,人家培养出了一个耶鲁的儿子。
周昆和米莉都不指望他耶鲁了,他们并不想让小孩出国,只想要他在国内踏踏实实的考个本科,最好的结果是考上滇南大学。
…
爬西山那天,
周进繁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运动装,背了书包,包里塞了外套和水杯、零食。挑鞋的时候犹豫了下,把麦昆黑尾拿出来,这鞋不好看,但这鞋牛就牛在,可以塞五厘米的内增高而不露破绽!
加上原本的鞋底,周进繁穿上少说一米七出头。
他先跟关家人会合,一看车上加自己和出租车司机才五个人,问:“表叔不去吗?”
关敏心:“表叔?”
“就是画画的大叔。”
“你怎么叫他表叔啊,他不去,怕他乱走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