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就不答,除非你请我吃火锅。”
“吃吃吃。”
“哈!”李格非这才两眼一眯说道,“狗子找到长篇的感觉了,现在的架构,至少到上架时都可以一往无前,就算再拉胯,樊清峰也没戏的。”
“是么……”小岛淡淡一叹,并没有对着飙话,反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格非,“那辛苦你用心带了。”
李格非反是一慌,紧抱起自己的玉体:“我家狗子我自然好好带,你算老几?轮不到你说辛苦。”
“是这样的,他将来可能会成为我的亲戚……”小岛的神色更凝重了一些。
“……那,咱哥俩关系可又近了。”
“得喝一杯。”
“喝!”
……
或许,樊清峰真在朝200用力。
但野犬,自始至终,眼中唯有∞。
这个周末,《拔旗恶少》的大情节线正式展开。
【……】
【伊藤诚始终铭记着一句话——】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因此,即便很需要收集玖木的信息,即便已经和她成为同桌,却也不敢在上课的时候偷窥。】
【这一整节课,伊藤诚无论是身体还是眼神,都从未跨过桌子中间的那条线。】
【只凭借听觉和嗅觉暗中观察。】
【所以很自然的。】
【除了体味比樱井薰稍微淡了些,动作比樱井薰少了许多以外,并没有任何收获。】
【直至课间到来,伊藤诚才终于冷冷开了口。】
【“不是要培养感情么,你怎么不出招?”】
【“我?”】
【玖木淡然一笑,整理着笔袋慢条斯理地说道。】
【“伊藤少爷,恐怕你还没搞清楚现状吧?”】
【“依据两家的协议,结婚后,不是我去伊藤家,而是你来玖木家。”】
【“届时,除了‘伊藤’这个姓氏外,你与伊藤家将不再有任何关系。”】
【“明白了么,伊藤少爷。”】
【“丈夫只是对外的宣称。”】
【“你不过是一只硬塞给我的狗罢了。”】
【伊藤诚默默地听着这一切。】
【面不改色心不跳。】
【装得自己好像知道这些细节一样。】
【玖木却翘起了腿,歪身支着侧颊,愈发享受地欣赏起来。】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好说得更明白一些了。”】
【“从婚礼那一天开始,你的饲主,将由你父亲变成我。”】
【“考虑到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我可不一定像他那么疼爱你。”】
【“但如果你现在开始就乖乖听话,将来零花钱搞不好会多一些哦。”】
【伊藤诚,依然装得很稳的样子,神色郑重地问道:】
【“所以我现在跪下来舔你的鞋就可以了?”】
【玖木掩面轻笑,脚也随之抬得更高了一些。】
【“不妨一试。”】
【伊藤诚鼻子一抽,随后失望地摇了摇头。】
【“没内味儿,舔起来没劲。”】
【“?????”】
【“我当你有什么计划,太无聊了。”】
【伊藤诚这便收拾起课桌。】
【“我很快就会离开伊藤家,去做个勤劳俭朴的普通人。】
【“如果碰到喜欢的女生,或许真的会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但你,抱歉,没人会和你宣誓结婚。”】
【“从性格到脸型,从服装审美到味道。”】
【“都是我最讨厌的那种。”】
【“你这么无聊,养条狗吧,我是说真的狗。”】
【话罢,他便拎起书包走到了樱井薰同桌的旁边,敲了敲桌子。】
【“换个座位。”】
【……】
【玖木看着有说有笑的伊藤诚和樱井薰,神色已愈发阴冷。】
【不可能输在这里的。】
【绝不可能。】
【……】
【伊藤诚走进了办公室,默默行礼落坐。】
【“父亲。”】
【伊藤雄一郎正背对着他,审视着后墙上拿破仑策马扬鞭的油画。】
【“这幅画的构图中,拿破仑与他的战马各占一半。”】
【“但没一个人会注意到那匹马。”】
【“它不过是一匹马罢了,只因恰好被伟大的人骑在背上才会画下来。”】
【“如果它离开了伟人,独自奔赴荒野,恐怕不是饿死就是被吃掉。”】
【“你觉得呢?”】
【伊藤诚当然知道,他在暗指自己与伊藤家族的关系。】
【对此,他当然早有准备。】
【原计划是多攒一些钱再脱离家族的,但因为玖木的突然出现,这个进程不得不提前。】
【与其和玖木三千代陷入复杂而又危险的关系,不如早走早超生。】
【伊藤诚就此沉声道:“无论您听到了什么,那就是我的决定。”】
【“嗯。”】
【伊藤雄一郎并没有觉得多么意外。】
【反是转回身,满脸苍老的褶皱间,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是你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却也是唯一一次男人的决定。”】
【“我早已对我的儿子失望透顶,但我愿意给一个男人一次机会。”】
【“我会和玖木家商定一场比试。”】
【“如果你能赢那个小姑娘,那她就要心甘情愿嫁入你的房间,任你差遣。”】
【“如果你输了,协议不变。”】
【“我讨厌比试,也不需要您给我任何机会。”伊藤诚低着头道。】
【“是么,那可惜了。”】
【伊藤雄一郎再次背过了身。】
【“玖木家的小姑娘,已经在倾泻你悔婚的怒火了。”】
【“试着下跪求她吧。”】
【伊藤诚未及反应,手机响起,是樱井薰。】
【刚一接通,便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痛哭声。】
【“伊藤,我好害怕啊……刚刚外面……有好多人……”】
【“他们要进来把店都砸了……让我们滚出去……”】
【“妈妈说……我们没有家了……”】
【“呜呜呜……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有你……”】
【伊藤诚铁青着脸,放下了电话。】
【“弱小的人,连活着都是罪么?”】
【“不,有罪的只是你。”】
【伊藤雄一郎猛一抬手,放声大笑。】
【“是你错拿了强者的剧本。”】
【“没事的,甩手走人吧。”】
【“这才是我家的小儿子伊藤诚,哈哈哈!”】
【这一刻,伊藤诚的眼神变了。】
【他头一次看到了这个故事的本质。】
【所有的人物线都出奇的美好,宛如童话。】
【只有伊藤诚,面对的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的深渊。】
【如果这注定是个悲剧的话。】
【那由我一个人来承受好了。】
【“我知道了。”】
【伊藤诚肃然起身。】
【“我会遵从两家的安排,与玖木三千代展开主权竞争。”】
【“输了我会遵从家族的一切安排。”】
【“但如果赢了,请允许我终止这个婚约。”】
【“哦?”伊藤雄一郎笑道,“那作为毁约方的我们,应当如何补偿玖木家?”】
【“送她一只狗好了。”】
【“哈哈哈哈……”】
……
李言写到这里,剧情铺开,野心也随之膨胀。
玖木的出现不过是催化剂。
现在的伊藤诚,才终于不再闪躲,正视命运。
接下来,他将对抗被赋予的命运,推翻被写死的宿命。
这才是《恶少》的魂!
从前只是围着有趣的演绎在创作罢了,一旦失去趣味就会举步维艰。
现在的李言,才第一次感受到了魂的存在。
有了魂的书,写起来也便有劲了。
仔细想想,《恶少》的魂,不也正是我野犬的魂么?
升华了,有力量了。
大了。
格局大了。
等等……
难道这便是文以载道?
樊老师,你早已在这个境界了?
我好像更理解你一些了。
我的魂,你的道。
虽航路不同,却殊途同归。
只是……
樊老师。
你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再这么走下去,回馈你的只有屈辱。
在你变脏之前。
就由我给你一个漂亮的终结吧。
李言不觉间,重又郑重地抓稳了键盘。
正是要燃的时候……
脑子却突一空。
该写什么了来着?
就突然没心情思考了。
字数统计一点。
果然。
4008字!
太他妈精准了。
再看看时间。
下午三点……
明明离饭饭还有好几个小时的。
只是,今天的码之力已然在精粹的文字中用尽。
没办法了,这吹响反击号角的情节,明天再来享受吧。
李言正要点开吧里吧里。
“咚咚咚!”
敲门声比以往来得更粗重一些。
嗯?
特供下午茶么?
李言瞬间放松了下来,蹦跶着跑到门口。
门一开。
哇!
是个大酱爆。
许久未见,这个逼头发更长了一些,衣服也更旧了一些,大冬天的却只套了件很薄的运动服,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大编织袋拎在手上,一边哆嗦一边硬燃。
“你妈的。”酱爆见面便骂道,“帝都这么狠的?我踏马一路乘公共交通过来都花了十几块。”
“等等,你慢点……”李言恍然向后退了几步,“我缓缓……”
“缓个屁!时不我待!”酱爆放下双肩背,脱了鞋便冲向卫生间,“老子上个厕所就开始码字,组长你好好学学。”
接下来,李言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话,酱爆在眼花缭乱的一通操作过后,便已坐在茶几旁边的地上,摆好了电脑,“呸”了两下手,插上键盘就是干。
李言则是小心翼翼地,像是看外星动物一样踱步到了他的身后。
竟然真的是在码字……不是乱敲。
偶尔会停顿一下,删几个字,但很快又会加倍奉还。
有些磕磕绊绊,但字数总体还是在增加的。
只是……速度算下来,也并不比自己高明多少啊。
李言就这么看了20分钟。
突然!
酱爆抓了抓头,握起鼠标,将刚刚写的千八百字……
全部都括起来删掉了!
“卧艹!”李言大惊道,“怎么就删了……好不容易写出来的。”
“感觉不对,是辣鸡。”酱爆盘着腿,抱胸点头道,“不好意思组长,这段是错误示范……再给我5分钟……”
话罢,他便像一休一样闭目沉思。
只两分钟过后,突然一睁眼,再次抓来了键盘。
“你妈的原来可以这么写!!”
“啊呜啊呜!”
“嚯!这才牛逼嘛!”
“森罗万象大断灭斩!”
各种诡异的音效中,酱爆屏幕上的字符,像是中了病毒一样疯狂增生着……
是的,只有增生这种词才能描述此刻的状态。
又是20分钟过后。
酱爆方才收手。
字数统计一看。
1800字????
李言直接吓坐在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
我在哪儿?
他是谁?
“渴了,来点水……”酱爆揉着额头喘着粗气道,“好久不喝水就会头疼。”
“稍等……”
李言很快送上了自己的茶水,顺带抓起了笔记本。
“爆兄,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酱爆哈哈一笑,自然也不隐瞒。
“码字与写代码,其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其中最明确的一点就是。”
“底子不好,都是越写越难。”
“比如我刚才写的第一段,就是错误示范。”
“我就想当然的,按照来时路上想的,去写一段很套路的情节。”
“可写起来磕磕绊绊的,怎么都难受。”
“这种时候明显是剧情设计出了问题,不要硬挺。”
“要坚决地删掉这一段,从头设计。”
“就好像是垃圾代码,与其修修补补,不如推倒重来。”
“颇有些道理。”李言点头道,“问题是,你怎么能那么快就想出新情节的呢?”
“就……就……”酱爆双掌一拍,“一想不就出来了吗!”
“……”
“你难道想情节要琢磨一晚上的?”
“……”
“不至于吧,我就没卡过5分钟以上。”
“艹。”李言扔掉了笔记本,“你还是走吧。”